东操心,西操心,东西操心心力悴;南来事,北来事,南北来事事愈烦。
“啪嗒!”
皇帝把笔一扔,静静的看着自己写下的这副对联,脸上没有丝毫的欣喜,而是沉重的好似要拧出水来一般。
“陛下好文采!”
旁边的耿质来了一句。
“好个屁……”皇帝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陇西兵败,江南水患,山东旱情,北面的回纥人又在阴山一带动作频频,国事艰难啊……哎……”皇帝说着叹息了起来。
耿质听着这些不好说什么了。
“赵谦的奏报上说,陇西兵败,皆因他无法约束杜宠等人,他愿意请罪调离,甚至尚书令这个职位也可以免掉……”
“这……赵相恐怕是真不想待在陇西了……”耿质诧异道。
“谁想待在陇西?可若要打通西域,总得有人要去陇西!”皇帝说着,一抬头,已是满额皱纹。
“可是陛下,独孤凤此人过于厉害,无论是排兵布阵还是单打独斗,朝中恐没有人是他对手啊……”耿质道。
皇帝沉下眉头,然后一脸严肃道:“先稳住局势吧,等朕腾出手来,一定要亲征陇西,彻底打通这条路!”
耿质点头,却没说话,他看得出皇帝的雄心在勃勃跳动……
“江南水患,好在是仲甫及时送信回来了,有他在那边,朕安心不少……”皇帝换了个话题。
“有左仆射在,大局还是稳得住的。”耿质答道。
皇帝随即道:“朕已命淮南道的官员调拨粮食去赈灾了,只是仲甫在信中提及了一件事。”
“何事?”
“那些豪门世家,居然想趁着水灾贱买灾民的土地……”
“陛下,土地兼并,历来有之,此难防也。”
“是,是历来有之,可前朝就是这么亡的,朕岂能重蹈覆辙?所以,朕已经下了敕旨,让仲甫严密监督赈灾,及时发放赈灾粮,安抚灾民,让灾民们不要轻易卖出土地。”
“也只能这么做了。”耿质道。
皇帝悠悠叹了口气,他很想下一道敕旨,严令不得兼并土地,但如此一来,世家大族难保不会生出别的心思来……世家这个顽疾,好似一个个肿瘤,挂在这个朝廷身上,是不能一刀切的,他只能从灾民那边下手,尽量及时将粮食发到灾民手里,以此抑制土地兼并……
这,也是皇帝最无奈的地方。
“山东道的旱情倒是还好,朕已命史钧接任山东道都督,负责应对旱情……”
“史钧?河北史家?”耿质有些吃惊。
河北史家自从史泽被贬到岭南后差不多就一蹶不振了。好在是姜楚跟史钧许下了一个承诺,这个承诺在五月底的时候兑现了。
“没错,雁宁在五月底送那九株菜苗进宫的时候,跟朕提过河北史家,他们在平辽中出了不少力,可却被郭家压着,什么功劳都没捞到……所以,朕给雁宁一个面子,也给史家一个机会,让史钧出任山东道都督。若是他能做得好,朕可以给他们一个前途,若是做不好,这个都督也就别当了。”
耿质点了点头,皇帝的手段还是不错的。现在的史家必然是感恩戴德,只能尽心尽力为皇帝做事。
“那就只剩北面了……”耿质喃喃说道。
北面的回纥人,虽然还未南下劫掠,但其势力隐隐有逐渐壮大的趋势,皇帝相当担忧……之前,他就跟姜淮提过此事,想要打击回纥人,但现在好像不是时候。
“朕已经让丰州的边军密切注意回纥人的动向了……”皇帝话语间尽是无奈。
“陛下,国家庞大,治理不易,那么大的疆土,总有许多事情的,您还是不要太操劳了……有些事,派给人去办就好了。”耿质轻声道。
“是啊……可现在朕想找个人商量事,却找不到啊……仲甫还在江南未归,元龙也是,至于潜云……”皇帝说着又悠叹了起来,这三个人可是他最信任的人了,却一个都不在。
“陛下勿忧,满朝文武还有那么多能臣,他们一定能为陛下分忧的。”耿质说了句体面话。
“谁能给朕分忧?”皇帝看向了耿质。
耿质一下被问住了。
这时,门外的内侍太监道:“陛下,迟大人求见。”
皇帝一抬手:“让他进来。”
随着一阵有节奏的脚步声响起,迟重来到了皇帝面前。
“陛下,臣近日来追踪那半颗龙嗣石与那贼人的下落,已经有了眉目。”
皇帝双目一凛:“在何处?”
迟重沉声道:“晋阳……”
“晋阳?”皇帝眉头重重一挑,心也一下提了起来。
“陛下,臣怀疑……”
“好了,你不用怀疑了!”皇帝直接打断了迟重的话。
迟重抬头,一脸惊愕:“陛下……纵然是他,也不能如此肆意妄为吧?”
“你先下去,朕会跟你解释的……”皇帝脸色沉重的挥了挥手。
“是……”迟重带着不甘离去了。
迟重走后,皇帝抬手扶额,眉头紧锁,现在苗头已冒,他要掐断吗?可掐断,又有多少把握呢?
“潜云啊……朕想你了……”皇帝想着想着,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六月二十八,晋阳。
黑发白髯,一身淡黄衫的老人出现在了王宅之内,他大步踏入这座迷宫一般的庄园里,缓缓的走着,最终来到了庄园中心的一座安静的别院里。
别院内,有个清净的内堂,而内堂里,另一个黑发白髯的老人已经在等着他了。
“回来了?”
坐在一张桑木躺椅上的王天行缓缓开口。
“哼……”
王天放走到王天行面前,哼了一声,然后直接道:“至方山的大事,是你干的吧?”
王天行道:“那又如何?”
“这种事你也干?你要造反吗?”王天放质问道。
王天行从躺椅上坐起,缓缓一伸手,指向了对面一张同样的躺椅:“坐,我与你慢慢讲。”
王天放没好气的坐了下来,王天行这才道:“二弟,我也不瞒你,你也知道,咱们王家,这一年多来,运势很不好,咱们王家子弟,死了那么多,伤了那么多,又废了那么多……”
“所以你就想改变运势?”王天放反问道。
“没错!我从那犀皮卷上得知,山南的至方山一带,也就是古至方国那里,有秘宝,所以我就一路找了过去……”王天行解释道。
“但你没想到那秘宝是迟家人守着的,同样还是龙脉中的龙嗣石,是吧?”
“对!我以为只是一处遗迹,一处墓地,但没想到,里边居然是龙嗣石!”王天行说着,眼中泛起了光芒。
“迟家守着的禁地,除了迟家人与皇室,没有别的人能知道……所以,你就阴差阳错的取了出来,是吗?”王天放盯着王天行的眼睛问道。
王天行微微颔首:“是……”
王天放震惊了,接着他拧起了眉头问道:“后来你被发现了,收不了场了是吧?”
“那倒也不是,没有人认出我……可惜的是,那龙嗣石,我只带回来一半。”王天行淡淡说着,但眼中的光芒里却划过了一丝狠厉。
“那这个东西你放哪里了?”
“当然是放家里了。”
“拿来,我还回去!”
“还回去?”王天行“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我辛辛苦苦弄回来,差点命都没了,你居然要还回去?”
“私藏这种东西,你知道后果吗?大哥?”王天放也站了起来。
“能有什么后果?不过一颗石头而已!”
“你也说不过一颗石头而已,你真以为那东西能给咱们王家带来气运吗?”王天放冷冷道。
“二弟,这件事你不要管了!”王天行说着,头一偏。
“我可以不管,但是大哥,你也不要太出格了!这一年来,你做的事有多少都是缺德事,你自己心里明白!你要追求长生,穷究天地冥书我不管,可你若是走上了偏路,做出了伤天害理之事,那我绝不袖手旁观!”
“够了!”王天行气的胡子直抖,“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我才是一家之主!咱们晋阳王氏的前途,是在我的肩膀上担着的!”
“是!是在你肩膀上担着!可我为族人做的事比你少吗?我们两长得一样,只要我出去转悠一圈,我也是一家之主!”
“你!”
王天行被气到了,王天放的身份不是公开的,王家人都不知道,他出现在王家人面前,王家人谁敢不恭恭敬敬称他家主?
而王天行最头疼的事,是这个孪生弟弟,武功还不在他之下,他从小到大都没打赢过他一次……
“大哥,收手吧!先把那些犀皮古书还给裴翾!”
“还?我还未吃透天经,你让我还?这可是裴襄公亲笔留下的古书,是无价之宝你知道吗?”王天行拒绝道。
“那也是别人家的无价之宝!大哥,你都据为己有那么久了,为什么不能还了?你抄录一份留下来,把原本还给他不行吗?那样难道也耽误你的大事?”
王天行被这话说的胸膛一起一伏:“好啊你,你现在胳膊肘往外拐了是吧?你知不知道你教出了个什么徒弟?”
“他难道不好?不比你那些儿子孙子强?”王天放反问道。
王天行忽然一把褪掉袍子,掀掉上衣,顿时心窝处露出了一个狭长的伤疤来!
王天放看着这个伤疤,愣了一下。
“你教的好徒弟,差点要了我的命,你知道吗?”
“怎么可能?”王天放一脸难以置信,裴翾这小子,怎么可能伤的了王天行?
“我拿了龙嗣石,却被石头反伤了,当时功力只剩下三成,你徒弟跟皇帝的人追杀了过来,逼得我与之恶战……”王天行娓娓说了出来,王天放听得眉眼不断跳动,他没想到当时如此惊心动魄。
当然,王天行隐瞒了裴翾问他的那些事,没有跟王天放说出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已经成了仇人,是吗?”王天放眯着眼睛问道。
王天行没有否认,穿上衣服,偏过头道:“哼,他坏我大事,你说呢?”
王天放听罢,顿时心头火起,他忽然伸手指着王天行道:“我的好大哥,明明是你偷盗东西在先,打伤人在后,你还要反咬一口吗?至方山的龙嗣石,那可是关乎皇室气运的宝物,这你都偷?他不过是奉陛下之命前来追查而已,他有什么错?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还是那个武功武德都第一的王天行吗?”
“二弟!”王天行也怒了,“我这都是为了我们王家!”
“为了王家你不惜去当小偷?”
“那又如何?只要咱们王家能繁荣昌盛千秋万代,我背上这个骂名又如何?”
“你他妈疯了吧?你脑子是不是被门板夹了?是不是被驴踢了?王天行,你的礼义廉耻何在?你读得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你这么做,跟一个贼有什么区别?”
“你他妈住嘴!我才是王家家主,我才是!谁敢说老子是贼?谁敢?谁敢我就杀了他!”王天行说着说着,双眼渐渐开始布满了血丝,鬓边的头发往后一飘,整个人看起来如同凶神一般!
“我敢!”
王天放毫不客气道。
“哼哼哼哼……很好,二弟……我知道,这一次你回来,咱们兄弟又要较量一番了……”
“较量,你连恰布拉干都打不过,你还想跟我较量?”王天放冷冷道。
“今非昔比了!二弟,这一次我就让你知道,谁是大哥,谁是天下第一!”王天行眯着通红的眼睛说道。
“好啊!汾河忘川谷边,我等你来!”王天放毫不犹豫接下了战书。
“好!”王天行大声道。
随着“好”字落下,王天放纵身便出了这院子,身影在王宅的屋顶间几晃几荡,便消失不见了。
半刻钟后,王天行也动身了,跟王天放一样,直接纵着轻功而出,飘向了王宅之外!
六月二十八日下午申时,晋阳南方,汾河忘川谷里,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了谷中。
一场较量即将拉开帷幕。
“二弟,我会让你见识一下,天经武功的可怕!”
“哼,上一次我就见识到了!也不怎么样!”
“哈哈哈哈……这一次可不一样!”
王天行说着,缓缓抬手,掌中真气萦绕,渐渐的,他浑身似乎被一股无形的风所环绕,看上去虽然相当柔和,可在王天放眼中,每一道风都带着可怕的杀机!
“告诉你吧,之前咱们练的地经里的六阳离火掌,身上带的是纯阳真气,后来我仓促练的天经里的凝冰天华功,则需要将真气淬炼到至寒至冷,因为当时身上的真气与功法相冲,导致筋脉紊乱,所以我发挥不出凝冰天华功的真正威力,这才输给了你。可如今,我却练就了天经中的另一门高深武功!”
“哦?是何高深武功?”王天放眯了眯眼。
“千刃凌风掌!”
王天行话音一落,抬手便是一掌斩出,当然,他斩的不是王天放,而是斩向了侧面一丈外的一块大石!
“轰!”
一掌斩出,如同一刀切去,一下就让那大石中间出现了一条裂缝,而后——“咚咚咚咚!”
大石上半截直接掉落了下来……
王天放顿时瞳孔一缩,这掌风居然跟刀一样吗?那确实很厉害了。
“二弟,放马过来吧!这一次,我绝不可能输给你!”
“好!”
王天放也不啰嗦,不就掌刀吗,不过能切开石头而已,切的开他的护体真气吗?
“咻!”
王天放身子一掠,如离弦之箭一般掠向了王天行,王天行冷笑一声,抬手又是一掌斩出,王天放头微微一偏,避开了这一记掌刀,速度不减,继续掠去。及至近前,王天放双手交错,猛地朝前一削!
两记掌刀割向了王天放的胸膛,王天放见状,顿时身子一弯,仰面避开了两记掌刀。王天行见状,忽然欺身上前,抬起一脚,扬腿如刀,朝着王天放狠狠砸下!
还未直起身子的王天放见腿刀压来,连忙双手交叉,朝前一挡!
“锵!”
王天行一腿压在王天放交叉的双手上,顿时激起了一道锐利的铿锵声!
“不过如此!”
王天放猛地双手一推,身子一直,然后也一个翻身,挥腿朝着后仰的王天行当面一扫!
“锵!”
王天放的扫腿被王天行抬手挡住,他冷笑一声,另一手再度并掌为刀,朝着王天放狠狠划来!
“没用的!”
王天放挺起身子,周身环绕起一层厚厚的气墙,就势一挡!
“噗噗噗噗!”
然而,随着一道破空声响起,王天放大惊,他的护体气墙被王天行一记掌刀斩的层层破裂,很快,那如刀锋一般的手掌就斩到了他的肩头!
“噗~”
王天放衣服一下破了个口子。
“去!”
王天放反应极快,抬起一腿往上一撩,一下正中王天行的手臂,将这一记破开他护体气墙的掌刀踢了回去!随后他运转真气,左手猛地向前一指!
“贯天指力!”
“阴风撩尘!”
王天行另一手迅速斩了下来,迎上了王天放这一指!
“轰隆!”
掌刀斩在了指尖之上,两人恐怖的的真气霎时间狠狠撞在了一起!震得两人周身三丈范围内,泥土寸寸炸裂,杂草被连根拔起,草屑与泥沙飞溅,谷中好似凭空出现了一口巨大的土锅!
一击之后,两人身子也同时倒飞而出,同时重重的砸在了山谷的边壁上。
“砰!”
“砰!”
“妈的!”王天放骂了一句,他的指尖已经被震出了鲜血,正汩汩流淌着。
“可恶!”王天行也骂了一句,他的手掌边缘也被戳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已经流到了掌心了。
“也不过如此嘛……”王天放见王天行也不好受,于是嘲讽了一句。
“二弟,胜负还未分呢!”
“那就继续!”
“继续!”
两人再度冲上去,身影很快交织在了一起!
随着两人不断过招,这座不大的忘川谷被两人的好似犁过一遍的旱田一般……而山谷周围的山壁也被打的坑坑洼洼,好似凿过的矿山一样……
数百招之后,两人再度停了下来,而这座山谷,早已形如一片烂泥坑了。与此同时,两人的护体真气什么的,也在刚才的激烈交锋之中耗了个精光!
“滋~”
王天放一脚踩入松散的泥土内,大口喘着气,他的身上已经有了不少血迹,一身淡黄袍已经烂了好几处了,同时他的脸上也多了一道血痕。
而王天行,也好不到哪里去,袍子比王天放的更烂,甚至裤子都破了几个洞,洞里在不断往外流血……而他的脸上,同样也多了一道血痕。
“他妈的,你不是说稳赢我的吗?”王天放大声道。
“可恶,二弟,你别太嚣张了,总有一天,我会赢你的!”
“那今天呢?”
“呀啊!”
不甘心的王天行再度掠了上前,王天放也迎了上去!王天行大喊着,一手蓄起掌刀,看着王天放冲来,他挥手就是一斩!
“熏风迎暑!”
“六阳曜日!”
王天放使出六阳离火掌,也并掌为刀,朝着王天行的掌刀迎了上去!
“梆!”
两掌重重砍在了一起,随后,两人脸色同时扭曲了起来,可谁也不甘后退,王天行另一手迅速化掌,朝着王天放胸口一戳,而王天放另一手也迅速朝前一指,也戳向了王天行的胸口!
“停!”
王天行大喊一声,手里停了下来。王天放听得这话,顿时手一顿,也停了下来。
两人就这么顿住了。
王天行的手掌中指距离王天放的心窝还有三寸,而王天放的手指已经沾到了王天行的内衬衣服上。而衣服贴着的,就是王天行胸口那道伤疤。
“二弟,还是你强……”
王天行缓缓放下了手,然后一屁股坐在了烂泥堆里。
王天放也露出释然之色,然后也一屁股坐了下来,用左手不断撸着右手道:“妈的,痛死我了,你这武功怎么这么邪门。”
王天行道:“什么邪门……这是正经武功,天经里的武功!”
“妈的,天经给我练练。”
“呵呵,好。”王天行居然很爽快的答应了。
两兄弟并肩坐着,一个不断搓手,一个不断揉腿,一个抱怨着这武功邪门,另一个感慨着这个没练天经的怎么就厉害到这种地步……
“二弟,我也是没办法……但咱们王家,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王家衰落……咱们家里的子弟是不成器,可该罚的也罚了,我也严令他们不得离开晋阳了,你也得体谅为兄的难处。”
王天行难得说出了一番软话来。
“是是是,我体谅你,可你别老干这种事啊!小时候你就偷这偷那的,都是我悄悄给你擦屁股的……你长大了能不能改改?都七十了!”
“是是是,你说的是……”王天行不断点头道。
“那个犀皮书卷,你有空就让人去还了,以后没事不要跟裴翾起冲突,他是陛下的人,咱们非要跟陛下闹起来,也讨不着好!”
“好……”王天行再度点头,显得非常好说话。
“那半颗龙嗣石你打算怎么办?硬要留着吗?”王天放又问起了这话来。
王天行这次没说好了,而是选择了沉默。
“我可告诉你,带着气运的东西,也一样带着凶兆!世事难料,福祸相依,人的运气好不好,不是一颗石头能决定的!前朝皇帝收集了那么多宝贝,你看他落得什么下场?还不是抱着那一堆宝贝自焚而死?”
王天行还是没说话。
“行,你想留着,我也不说什么了。你要练你的天地冥书,你安心练就是,一辈子钻研武功也没什么不好……咱们王家的子弟,只要不乱来,还是有一世富贵的……”
王天行听着这话,缓缓叹了口气,然后居然露出了笑容,一手放在了王天放的手上,笑道:“二弟,这个世上,还是你对我最好。”
“少来!”
王天放一把甩开了王天行的手。
王天行也不生气,而是忽然问道:“南越古文的天经下卷,你弄到了没有?”
“在独孤凤那里。”
“他怎么说?”
“很简单,要你用上半卷交换。”王天放道。
王天行的脸一下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