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天,雨来雨走,云落云起,好似大江的水,涌了又来,来了又涌。
牛二柱最终离开了裴家村。
望着那驾熟悉的马车消失在黄昏中,阮燕站在家门口,嚎啕痛哭了起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牛二柱会从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子,变成狎妓的风尘男子?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唯有与他分别。
至于和离,牛二柱没有答应,他也绝不会答应。
就这样,牛二柱带着从金霞村过来的几个同乡,又转向回去了金霞村,马车很快消失在了夏日的黄昏中。
“好了,阮丫头,这种男人没什么好可惜的!你不要哭了。”裴敏安慰道。
阮燕还是啜泣不止,双眼通红,好似渗了血一般。
在几个女人的轮番安慰下,阮燕终于是止住了哭声,回到房间里安歇了下来。
回到家的裴翾,无力的坐在座位上,双眼凝视着地面,发起了呆来……同样的,他也有些想不通,难道是他错了?是他拆散了这原本美好的一家人?
阮燕家的事很快在村子里传开了,但好在村子里并没多少人……
是夜,裴翾家里,一家人围在后院里一起乘凉的时候,聊起了这件事来。
“潜云啊,这男人有钱就变坏,是很难扭过来的,这也不是你的错,你不要往心里去。”姜淮安慰道。
“是啊,侄孙,这不是你的过错,你何必苦着个脸呢?”裴敏也道。
裴翾摇了摇头:“我当然有错,我离乡一载有余,宣州的基业都交给了燕姐打理,她为了我的事忙前忙后,我让她受了累……也没想到让她跟牛二柱之间产生了隔阂……他们今天的事,我有责。”
“你有什么责?那个牛二柱如果还跟以前一样,老实巴交,勤快吃苦,怎么会有今天?”裴欢反驳了起来,“而且,当初他穿的可是布衣,现在呢?穿的跟个土财主一样,这是他自己挣的钱买的吗?”
“就是!还狎妓?我都想不出他居然会干出这种事……”姜楚也说了一句。
姜楚说完,许多人的眼光顿时看向了师行方。
“你们看我做什么?我要说他狎妓,你们不一定信我,我这不才把妓女老鸨都带回来吗?”师行方双手一摊。
“行行行,你做得对!小师师你做得对,以后别再做了啊!”裴敏一脸嫌弃道。
“那不是你让我做的吗?”师行方反问道。
“行,我错了,以后姑奶奶我再也不让你去跟踪人了,好吧?”裴敏摇头道。
如果师行方只是偷偷说出来,那倒也还好……可把妓女老鸨一起带回来就……就连酒坊那边的那群侍卫,也全都知道了……
这时,姜楚双眼一转,死死盯着裴翾,裴翾一怔:“你为何这般看着我?”
姜楚直勾勾问道:“你……你以后会不会去狎妓?”
“我狎妓?开什么玩笑?”裴翾诧异至极,然后一脸不屑道。
“雁宁,你这是做什么?潜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啊?”姜淮说道。
“爹,我就问问……我担心……”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家侄孙人品那么好,你怀疑谁也不该怀疑他,更不该问这种问题。”裴敏说道。
姜楚点点头,这个她还是知道的。
这时,裴敏看向了裴翾:“侄孙,阮丫头太操劳了,瘦成这样了,你该给她安排人去帮她了,不要什么事都让她亲力亲为。”
裴翾郑重点头,随即道:“可是,安排谁呢?”
姜楚掰起手指算了起来:“商队里,高凰跟单渠是不能动的。追云货栈,让罗雍管,翾云楼,让程清漪管,客栈那边,让韩让管,还有济世医馆是桂叔……”
“不是这个,是一个能统筹所有的人。”裴翾打断道。
“是啊,统筹这些生意的人……”裴欢喃喃道。
众人思来想去,好像除了阮燕,还真没有一个能担当重任的……
裴敏皱着眉看向了裴翾姜楚:“要不你们两个,留下来一个如何?”
裴翾道:“我只有三个月的假,九月就要回洛阳了。而雁宁还有两个孩子要带……”
裴敏一挑眉,看向了姜楚:“你哥你弟行不行?”
姜楚摇头:“他们恐怕没这个本事……”
裴敏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这时,裴欢忽然眼睛一亮:“那个,杨丫头,极其聪明,我觉得她可以!”
“娟儿?”裴翾姜楚脱口而出。
“娟儿还要去楚州读书,恐怕不行……”裴翾摇头,杨娟这么有天赋,不深造实在有点可惜。
这时,师行方忽然开了口:“我夫人,精通术数,做事都井井有条,你们要不让她试试?”
“嗯?”
所有人顿时看向了师行方。
正好此时,明芸来了,众人于是又看向了明芸。
“怎么了?”明芸有些紧张,不知他们为何这般看着自己。
“你家男人刚才说,你精通术数,做事条理清晰,是不是?”裴敏问道。
明芸点点头:“是……”
“好,我问你,男人一天六两米,女人一天四两米,十个男人,六个女人,三天该吃多少米?”裴敏出了一道题。
明芸想都没想就道:“二百五十二两米。”
裴敏一下就笑了出来,然后拍手道:“不错不错。”
“额,有什么事吗?”明芸小心翼翼问道。
裴翾道:“阮丫头的事你也知道了,她一个人操劳那么多店铺,管着那么多人,非常累,而且人也瘦了一圈。所以,我们想挑一个人帮她担起这些事,我们觉得你应该可以。”
“我吗?”明芸有些不敢相信。
“没错,你先试试吧,明天我们要去宣州,到时候你跟着一起,然后带你了解下我们宣州的生意。如果你可以的话,就让你当大掌柜,我每年给你开一千两银子的工钱。”裴翾认真说道。
“一千两?”明芸嘴巴张的老大了。
“没错,师诗她也可以在宣州读书,师行方也可以在宣州做事,你们一家就可以在宣州安定下来。”裴翾道。
明芸犹豫了,看向了师行方。师行方笑笑:“先试试看吧,不过,一千两银子的工钱多了些,他们是我们家的恩人,我们最多就要两百两。”
“这……”裴翾没想到师行方会这么说。
“小师师,不错嘛,姑奶奶真要对你刮目相看了。”裴敏冲师行方微微一笑。
师行方瞬间打了个激灵:“你别夸我,以后别使唤我就行!”
“好吧,就这么定了,明日一早,我就去跟燕姐说,都去休息吧。”裴翾起身道。
这时,姜淮也起身道:“潜云啊,明日的话,我们一家就该走了,实在是不能再久留了。”
“还是要走?”
“嗯。”姜淮郑重点头。
“那岳母大人跟我小舅呢?”
姜淮沉下了眉头,这个他倒不知道怎么安排,而且,这孩子还没满月呢,就这么奔波也不好。
“爹,你带咱们家的护卫先回去吧!我哥我弟我娘暂时就留在这里好了。”姜楚道。
“你们舍得我一个人回去啊?”
“那不还有迮大哥跟护卫们吗?”
“哎,好吧……”姜淮点了点头。
“没事,明日跟我们先去宣州,到时候,我让高凰带着船队送你们过江。”裴翾道。
“你有船?”姜淮吃了一惊。
姜楚道:“有,前两天弄来了二十条。”
“买的?”
“额,抢的……”
姜淮拧起浓眉看着姜楚:“你们还干这种事?”
姜楚于是解释了一遍,姜淮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你们抢了当地大户的?你们这也……”
“好了爹,不碍事的,这个童家,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抢了又怎么样?他能拿咱们怎么样?”姜楚一脸傲气道。
“随你们吧,哎……”
姜淮叹着气,然后就起身去睡觉了。
众人随即也散去,各自回房了。
裴翾跟姜楚回到卧室里,各自抱着一个孩子坐在榻上,很久都没睡。两人对于今日的事仍然有些想不通……裴翾想不通的是牛二柱居然会变成这样……姜楚想不通的则是阮燕这些年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裴潜,你以后不会再娶了吧?”姜楚忽然问道。
“娶什么?”
“明知故问!周燕,独孤艳这两个,要是真有一天找上门来了,死活要嫁给你,你怎么办?”
“怎么办?我哪知道怎么办?”
“你总得给个说法吧!”
“什么说法?这不该你去给说法吗?”裴翾反问道。
“我?”
“当然了,你是我媳妇,你要是愿意,我就娶进来,你要是不愿意,那我就不娶了。”
“你……”姜楚有些生气,“你凭什么要我做选择啊?你自己不能拒绝她们吗?”
“有什么区别?我要是委婉的拒绝,她们一定会觉得是你小心眼。那还不如你出面去拒绝呢!”裴翾答道。
姜楚更生气了,质问道:“你的意思是,我要是点了头,你就把她们娶进门?”
“你都点头了,我能怎么办?”
“好你个裴潜,你跟我绕弯子是吧?”姜楚气的将手中孩子往边上一放,然后就将手伸了过来,准备掐裴翾的耳朵。
“那你不点头不就好了!”裴翾连忙身子一侧,躲开了姜楚的魔爪。
“搞得这是我的事一样,坏人让我来做吗?”姜楚声音大了起来。
“好好好,等我见到周燕独孤艳,我就说,我家有个母老虎,不让你们嫁进来,好不好?”
“你说谁母老虎?”
“你别较真啊!”
“你把话说清楚!”
两人吵了起来,然后,两个娃儿被吵醒了,哇哇哭了起来。
孩子一哭,两人连忙停止争吵,哄了起来。好不容易哄好后,裴翾道:“雁宁,咱们不说这个了,好不好?”
“要说。”姜楚气鼓鼓道。
“哎……”裴翾微微摇头,然后把裴冬轻轻放在枕边,倒下就闭上了眼,说也懒得听了。
姜楚见状,忽然来了一句:“我……我答应了周燕的,一年之约都快到了……万一我没打过她……”
“那不是还没到吗?睡吧,明天还要去宣州呢。”
裴翾随口回应着,但内心已经起了波澜。
“哎……”姜楚无奈,也只得将孩子放在枕边,然后睡了下来。
夫妻同床,却各自生出了不同的心思,一切都源于今天那桩事,这桩事让两人太震憾了……原来多年的夫妻,居然能说分开就能分开的吗?
一夜很快就过去了。
翌日,众人便启程,车马开道,一路朝着宣州而去。
路上,裴翾姜楚带着两个孩子,与带着大壮小妮的阮燕,同乘一车。车厢内,姜楚不断安慰着阮燕,阮燕不住的点头,看起来终于是想通了些。
安慰完后,裴翾说起了正事:“燕姐,你要学着放开些,把事情交给下边的人去做,你这样太操劳了。我准备给你派个帮手,你只要将事情交待给她就好了。”
阮燕道:“派谁给我呢?”
裴翾道:“师行方的妻子,明芸。你先让她试试看,她精通术数,是个有条理的人。”
阮燕蹙眉道:“派给她,行吗?他们一家才来没多久,他家的底细你都清楚吗?”
裴翾点头:“底细我都清楚,你先试试吧,自己不要太操劳了。”
阮燕点点头。
姜楚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了阮燕:“燕姐,这个,你拿着。”
“什么?”阮燕看着这个布包,露出了疑惑之色。
“这是裴潜从辽东弄来的人参,你拿去补补身子。”
阮燕连忙推手拒绝,可推不开,最后只好收下了。
到了宣州,街道上样貌已经恢复了许多了。由于官府处置的及时,街道上的灾民已经少了很多了,很多店铺又开始恢复营业了。
裴翾看着这一幕,有些感慨,还好是李彦在这里,若是换个别的官,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过来……
众人在翾云楼停了下来,今天的翾云楼,也没有顾客,只有程清漪带着一干伙计在守着。见到众人来,程清漪忙出来相迎。
“清漪,这两天没出事吧?”阮燕下车后,便问了一句。
程清漪道:“事倒是没出,只不过,刺史府的李大人,派人来了两次,问裴大哥什么时候过来。”
裴翾听到这句话后,沉下了眉头:“李大人找我?”
“嗯,似是有事。据说童家那边,从金陵来人了。”程清漪道。
裴翾笑了笑:“没事,我去一趟就是。”
“那个,吃了饭再去吧?单老板跟高大侠一会就过来了,他们也有事找裴大哥你。”程清漪又说道。
“好。”
很快,众人进了楼,程清漪连忙让伙计们准备起饭菜来。
而裴翾一行,则上了二楼,来到了二楼的账房内。当然,此行带着明芸。
进了账房后,阮燕拿出了账本给明芸看,明芸是识字的,她看了一会账本后,很快就找到了问题。哪天的账对不上,哪天的多了,哪天的少了,她一眼扫过去就发现了,不仅发现了,还一口气说了出来。
裴翾阮燕等人相当吃惊,这个女人,有点本事啊……
“好了,明姐,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大掌柜了!在宣州这里,以后你只要听燕姐的吩咐,下边的掌柜伙计都要听你的吩咐。”裴翾道。
明芸很吃惊:“你们这么信得过我?”
裴翾笑笑:“你可以试试,虽然有点累,但我希望你能发挥你的才能。”
师行方走过来道:“阿芸,没事,你干着吧,人总要做点事的。”
“好。”明芸答应了下来,“既然大家信得过我,那我就先干着,若是不行,你们就换人,如何?”
“好!”裴翾点了下头。
这时,高凰单渠也来了,两人进了账房后,单渠开门见山道:“裴兄啊,我们的船队这两天收拾妥当了,兄弟们也都回家看过家里人了,我们准备继续出发行商了。”
“能出海吗?”裴翾问道。
单渠摇头:“这些船都是平底船,只能在江河上走,出海的话,风险太大了。”
高凰看向裴翾:“你想去哪呢?”
裴翾道:“我想让你们出海去辽东。辽东那里,我有个熟人叫王章,是安北将军。你们若是能去辽东卖茶,或许会收获很多。”
“辽东吗?”单渠托着下巴思考了起来。
“嗯。不过,你们先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把我岳父送过江去,他要回洛阳了。”
“没问题。”
“吃完饭就走!”
单渠高凰高声道。
“哈哈哈哈……”
众人随后都笑了起来,现在的宣州,人才是越来越多了,他们的生意也越做越大了。
饭后,姜淮带着亲卫,随着单渠高凰上了船队,然后顺着水阳江往北而去。他没那么多假,只能先回洛阳了。
送别了姜淮之后,裴翾来到了刺史府。
进了刺史府后,他被卫兵迎进了大堂内,而此刻的刺史府大堂里,坐着秦灵,李彦,童策童权,还有一个两鬓斑白,穿着刺史衣袍的老者。
“这位是?”
裴翾站直了身体,指向了那个老者。
老者坐在座位上,冷哼一声:“我乃金陵刺史,童政。”
“哟,区区一个刺史,见到本将军,居然如此倨傲,谁给你的胆子?”裴翾冷冷道。
童政听得此话,“腾”的站了起来:“裴潜云,我知道你是陛下身边的宠臣,可凡事也得讲道理!你屡次欺我童家,抢我家粮食,夺我家船,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
“原来你是为这个来的啊……”
裴翾淡淡说着,然后走到一边,拉了张靠背椅单独坐了下来。
童政看着裴翾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顿时更火了。直接指着裴翾道:“我们童家,何时得罪了你?你要如此对待我们?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便是闹到陛下那里,我也奉陪到底!”
听着童政的话,秦灵等人都保持了沉默,现在就看这两人谁斗得过谁了。
裴翾笑了笑,看着愤怒的童政:“童刺史,我且问你,你们童家,这次水灾,是房屋被冲了,还是田被淹了,还是饿死人了?”
童政冷冷道:“你不要东拉西扯了!回答我刚才的话!”
“呵呵呵呵……”裴翾笑了起来,“这些天,我听说,金陵那边,灾情很严重,秦淮河水位高涨,淹没了两岸无数民房与田地,百姓伤亡过万,更有甚者,附近的土匪都冲下山去抢粮,是也不是?”
童政没有回答,裴翾看向了秦灵。
秦灵道:“的确如此,金陵那边灾情比宣州严重。”
裴翾顿时就道:“所以,童刺史,你放着金陵的灾情不管,跑到宣州来跟我论你家的私事,这就是你的理吗?你作为一方刺史,一地父母官,难道轻重缓急都分不清吗?”
面对裴翾的质问,童政大声道:“我作为一地父母官何曾有缺?我童家的粮食,本就是顺江而下准备去金陵赈灾的!结果却被你给劫了!你耽误了本刺史赈灾,还怪到了本刺史头上,你简直无法无天!”
“哈哈哈哈……”裴翾大笑了起来,“世间焉有此理?我原以为你作为一州刺史,必有高论,谁想你跟你家里那些人一样,愚蠢至极,这种话也能拿来搪塞人,笑死我了。”
童政脸色一变:“裴翾,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若想告到陛下那里,你尽管去好了。我也懒得提醒你,快去写奏报告我吧!”裴翾双手一摊,露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来。
这下让童政看不懂了,裴翾话一说出,他一下尬住了。
裴翾也懒得去看他了,转头看向了李彦:“李大人,宣州赈灾还差多少粮食?”
李彦道:“若要撑到朝廷的赈灾粮到,少说还要一万石。”
“好,我现在就去找许家姚家买粮去。”
裴翾说着,就准备走,童政却一下喊住了他。
“裴潜云,你站住。”
裴翾一回头:“你还有何话说?”
童政道:“我来的时候,都已经看见那二十艘船停在水阳江边了!纵然你抢我粮食是去赈灾,那船总得还给我吧?”
谁料裴翾却一笑:“你都看见你家的船了,你怎么不去拿回去呢?关我什么事?我什么时候说我抢了你家的粮了?”
“你……你他妈无赖!”童政都忍不住爆粗口了。
“有种你到朝堂上去骂我!”裴翾冷冷道。
童政一下闭了嘴。
随后,裴翾看向了童策童权,又笑了笑:“你们两个,还记得我那天去找你们买粮吗?”
“记得……怎么了?”童策有些不安的问道。
裴翾指着两人道:“我的耳目,非常灵通,你们当时在那里喝酒吃肉,在我没到之前,你们在商议什么,我可都听的一清二楚……”
童策童权脸色一变。
童政更吃惊了,看向了两人:“他听到了什么?”
裴翾开口道:“怎么,童刺史,你要我当众说出来吗?”
童政一愣。
“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们聊了,你想去陛下那里告我,赶紧去,我等着。还有,别说我现在是三品归德将军,太子侍读,就算我是一个寻常百姓,我也是这句话,你要想动文的,我奉陪,要动武,你也不妨试试看!”
裴翾说完,转身就走。
堂内的童家三人一时震惊在了原地……
裴翾走后,李彦也离开了,他可不想跟童家打交道。
等到堂内只剩四个人时,秦灵才开口:“都说了,你们不要惹他,当初就在这个刺史府,他闯进来就把温良给抓了!现在,他的武功在江南无人可敌,你们忍下这口气算了,再跟他计较下去,恐怕整个童家都要搭进去。”
“哼!”
童政冷哼一声,直接拂袖而去了。
童家其余两人,也跟着走了,看样子,他们并不想善罢甘休。
童家三人出了刺史府后,迅速回到了童家,关上门之后,三人商议起了大事来。
“兄长,咱们不能白白吃这个亏啊……这个裴翾,太他妈可恶了!”童策愤愤道。
童政道:“当然了……我们家好不容易积攒的粮食就被他夺了,还带上了二十条船,这个事我跟他没完……”
童权道:“可是伯父,这个人武功太高了,咱们根本对付不了啊!而且秦灵那狗东西,怕他怕的要死……”
童政咬着牙,随后道:“既如此,那我只能去找江东道的黎都督了……”
“大姐夫手下有高手?”童权问道。
“当然……他手下有一个极其恐怖的高手……”
童政压低声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