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今天是考前最后一天，明后天考完，便放假了。
方野跟宋千瓷一起走进教室，能明显感觉到气氛的欢乐。
虽然要考试了，但即将放假，大家都很开心！
教室里乱哄哄的，除了一部分看书的，大多都在聊天，说着寒假的打算。
有人打算睡到昏天地暗，把一学期缺的觉都补回来。有人打算去旅游，说要去尔滨看冰雕。
宋千瓷坐下后，便从书包里拿出昨晚没弄懂的题目，把卷子推到方野桌上，指着上面做了标记的几道题。
“方野，这几道题目，你帮我看看。”
这会沈繁星还没来，待会就上早读课了。宋千瓷只能让方野帮忙。
方野拿过卷子，看了一眼。第一道是数学的函数题，第二道是物理的电磁感应，第三道是化学的推断题。
他拿过草稿纸，一道道题跟宋千瓷讲解。
先讲思路，再讲步骤，最后让她自己算一遍。
宋千瓷听得很认真，一边听一边在草稿纸上记，遇到不懂的就问，问了就记下来。
李洋一进门，就看到两人凑得很近。
方野侧着身，指着草稿纸上的步骤，一行一行地讲。
宋千瓷低着头，耳朵对着方野的方向，手里握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两人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一个认真讲，一个认真听。
李洋心里有点感叹。宋千瓷跟刚来那会，真的变了很多。
她刚转来的时候，上课玩手机，下课聊天，晚自习也不上，作业能拖就拖。
后来每天早早来教室背书，晚上也来上晚自习了，不懂就问，从不拖到第二天。
这阵子这么努力，应该进步不小。
他本来还打算跟方野聊会天的，见宋千瓷这么勤奋，也不好意思打扰，坐到座位上，拿出语文书，开始背书。
前面的于秀秀也看到了这一幕。
她坐在夏芷晴旁边，侧头看了一眼方野和宋千瓷的方向。
两人凑得很近，在讨论题目，很专注，完全没注意周围。
于秀秀心里想，宋千瓷如此努力，很可能是想要跟方野考上同一所大学。
不然以宋千瓷的家境、背景，完全不需要这么拼。
她随便上一所国际高中，都不是问题。她爸有关系，她舅舅有钱，出国留学也好，国内读国际班也好，都比在一中苦读轻松得多。
但她选择了最难的路，跟方野一起考清北。
于秀秀想跟夏芷晴说，宋千瓷到时可能跟你和方野是校友。
但她还是没说出口。因为明天就要考试了，她怕说出来会影响夏芷晴的状态。
夏芷晴虽然成绩稳定，但也不是没有压力。
她每次考试前都会有点失眠，翻来覆去睡不着。
于秀秀不想再给她增加心理负担。
她收回目光，翻开英语课本，开始背单词。但背了几个，心思又飘了。
于秀秀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也该再努力一些了。
原本她和夏芷晴约定考同一个城市的大学，比如京城，或者中海。
她心底不是没想过跟夏芷晴考同一所大学，只是觉得太难了。
清北的分数线摆在那里，她现在的成绩差了一截。
本来一天上课就占据了她几乎所有的时间，回家还要写作业，周末还要补课。
想进步，她真的要拼命才行。
乐队的成员里，本来她就是成绩排后面的，原先还有个宋千瓷垫底。
但现在宋千瓷这么刻苦，成绩噌噌往上涨，那她很可能要垫底了。
跟她成绩差不多的李洋，如今已经冲进前二十了。
她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是服气的。李洋确实努力，每天刷题，不懂的就问方野。
不过马上又要放假了，于秀秀又想着是不是等下学期再努力。
她还想着寒假放松一下，睡几天懒觉，追几部剧，跟夏芷晴出去逛逛街。
她知道如果能把握住这个寒假，认真学习，应该能缩短差距。
但她还是难以下定决心。
学习太苦了，每天早起晚睡，做题做到手软，背书背到嗓子哑。她真的需要休息。
于秀秀只能想着寒假去找夏芷晴了。
也只有和夏芷晴在一起，她才能勉强努力学习。
夏芷晴会盯着她，会给她讲题，会督促她不要玩手机。
如果一个人在家，她肯定坚持不下来。
不过她心底确实萌发出一种渴望，也想要一起进步。
不止是因为成绩，更是因为不想被落下。
方野、夏芷晴、沈繁星、宋千瓷、李洋，他们都在往前跑，她不想一个人站在原地。
她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继续背单词。
夏芷晴坐在于秀秀旁边，在背公式。
她也看到了方野正在给宋千瓷讲题，低头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
不过她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翻开数学笔记，把公式又过了一遍。
相比刚知道宋千瓷搬去方野住的消息时，她现在心境已经很平稳了，不会再胡思乱想。
她相信两人还没到那一步，而她阻止不了两人关系的发展。
她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好，在适当的时候把握机会。
马上要放假了，她也有一个小小的计划。
只是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实施。
早读课的铃声响了。
林明珠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保温杯，站在讲台上扫了一圈。
教室里嗡嗡的读书声大了一些。她没说什么，端着保温杯在教室里踱步。
方野给宋千瓷讲完了最后一道题，靠在椅背上，拿起自己的书翻了翻。
他没什么要复习的，该会的都会了，不会的也不会考。
他随便翻了翻，就放下了。
李洋在旁边背书，背的是【滕王阁序】。
上午的课很快过去了。
中午放学，几个人一起去食堂。李洋走在前面，步子很快，说饿死了。
食堂里人很多，几个人打了饭，找了个位置坐下。
李洋扒了两口饭，说：“明天就考试了，你们紧张不？”
唐天翔说：“有什么好紧张的，不就是考试么。都考了一学期了。”
“也是。考完就放假了，想想就开心。”
“你们考完有什么安排？”唐天翔问。
李洋说：“吃饭啊，不是说好了吗？考完那天聚餐。”
唐天翔说：“我知道。我是说放假之后。”
李洋说：“睡觉。睡三天三夜。”
于秀秀说：“你就这点出息。”
李洋说：“你不睡觉？你不睡觉你干嘛？”
于秀秀说：“我学习。寒假我要好好学习。”
“你？好好学习？”李洋哈哈大笑。
于秀秀瞪了他一眼：“今年不一样。”
李洋说：“行行行，我等着看。”
夏芷晴没说话，目光时不时落在方野身上。
几个人吃完饭，回了教室。
下午的课也很快过去了。
最后一节自习课，大家都在整理东西，把要带回家的卷子和书装进书包里。教室里乱糟糟的。
方野没什么要整理的，他的书桌一向很整齐。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教室里闹哄哄的场面，心里有点恍惚。
一学期就这么过去了，从秋天到冬天。
放学铃响了。
宋千瓷走过来，说：“走吧。”
方野点头。两人一起走出教室。
走到小区门口，宋千瓷停下来，说：“方野，明天加油。”
方野说：“你也是。”
宋千瓷笑了笑，转身往自己那栋楼走去。她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回到家，她换了鞋，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对面楼方野房间的灯还没亮。
她拿出明天要考的科目的笔记，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然后又拿出数学公式本，把常用的公式默写了一遍。
做完这些，她看了一眼窗外方野的房间。
明天考试。
她闭上眼睛，心里很平静。
不是什么都不在乎的平静，而是她有了底气。
她已经准备好了。不管考成什么样，她都不会后悔。
因为这学期，她真的努力了，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