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宋千瓷一如既往来喊方野去上学。
她敲门比平时早了五分钟，方野开门时她已经拎着早餐站在门口了。
她知道方野饭量大，因此早餐买的多，很丰盛。
“早。”她把早餐递过去。
方野接过，看了她一眼。
宋千瓷的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黑，虽然不明显，但跟平时那种神采奕奕的样子不太一样。
两人下楼，往学校的方向走。
阳光还没完全升起来，天边泛着鱼肚白，风凉飕飕的。宋千瓷走在方野旁边，跟平时一样，但话少了很多。
平时她喜欢一边走一边背单词，嘴里念念有词，今天她什么都没说，就安静地走着。
方野走了一段，侧头看了她一眼，问：“昨晚没睡好？”
宋千瓷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然后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笑着说：“马上要考试了，有点紧张。”
方野有点意外。
之前宋千瓷都是很放松的状态，从没见她因为考试紧张过。
每次考试前她都说“考就考呗，又不是没考过”，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但今天竟然说紧张了。
不过方野想了想，也能理解。
这段时间以来，宋千瓷确实非常努力，每天早起晚睡，刷题、背书、问问题，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期末考是对她这段时间努力的检验，她心里有期待，自然也会有压力。
方野说：“保持平常心就好。你能考好的。”
宋千瓷愣了一下，随即展颜一笑，点了点头。
她笑起来的样子跟刚才完全不同，眼睛弯弯的，整个人都亮了。
方野接过早餐，边吃边走。
豆浆还是热的，饭团也是刚做不久的，米粒软糯，里面的肉松咸香。
宋千瓷走在他旁边，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一些。心里的忐忑渐渐平复。
昨晚她兴奋得几乎一夜没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琼岛的事。
她想着给方野一个惊喜，可兴奋之余又担心方野到时会不高兴。
她看得出来，方野其实是个独来独往的人，并不喜欢扎堆凑热闹。
一个人住，不上晚自习，很多时候都是独来独往。
他之所以跟乐队的人走得近，是因为乐队需要排练，需要配合。
参加学习小组，那也是因为她和李洋主动发起的。
仔细想想，方野从来没有主动组织过什么活动，也没有主动约过谁出去玩。
她最担心的是，万一方野想要一个人旅行，那她的出现可能会变成打扰。
这个念头让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她实在不确定方野是怎么想的。
她想去，又怕他不高兴。她想着要不要先跟他说，但又觉得说了就不是惊喜了。
但跟方野见面后，她不再那么患得患失。
她相信自己在琼岛的沙滩前出现在方野面前，方野不会觉得烦人的。
但另一个问题又冒出来了。
去海边度假，穿什么是个问题。
沙滩边倒还好，穿裙子、穿拖鞋、戴渔夫帽，都正常。
但在泳池里，总得穿泳衣吧？
酒店泳池，海边浴场，总不能穿着t恤下去。
想到这里，宋千瓷的脸蛋浮现一抹红晕。
不是那种微微泛红，是突然红了一大片，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方野侧头看了她一眼：“你脸怎么这么红？不会发烧了吧？”
宋千瓷使劲摇头，动作有点大，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没有。就...就是有点热。”
方野愕然。
出门前他还看了天气预报，今天最低温2度，最高温也不过8度。
不冷就算了，还觉得热？
他看了看宋千瓷的穿着，并不算严实，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热的样子。
宋千瓷怕被方野看出异样，催促道：“快走吧，冷死了。”
说完，她加快脚步，往前走了几步，把方野甩在身后。
方野一脸愕然地看着宋千瓷急匆匆的背影。
一会儿热，一会儿冷，什么情况？他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该不会发烧，烧糊涂了吧？
“等等。”方野喊道。
宋千瓷停下脚步，没回头，背对着他站着。她的肩膀微微绷着，像是在紧张什么。
“怎...怎么了？”
方野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
手背贴上去，停了两秒。
有点热，但没有很烫，不像是发烧。
宋千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方野的手贴在她额头上，手背凉凉的。
她愣愣地看着方野，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
他的眼神很认真，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发烧了。
宋千瓷的心跳陡然间加速，咚咚咚的，像是要从胸口跳出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更烫了，烫到耳根都在发烫！
“我...我没发烧。”她说，声音有点急，像是在辩解什么。
说完，她转身朝学校走去，步子比刚才更快了。
她低着头，不敢回头看他，怕他看到自己通红的脸。
心跳飞快，像是刚跑完八百米。
但心里有一种甜滋滋的情绪在蔓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化开，软软的，让她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她感觉甜蜜无比。
宋千瓷忍不住嘴角上扬，怎么都压不下去。
方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白色羽绒马甲在晨光里很显眼，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的。
他收回手，手背上还残留着她额头上的温度，温温的。
他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虽然他不清楚宋千瓷到底怎么了，不过只要不是烧糊涂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