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的夜色褪去得猝然,东方天际刚漾开一抹鱼肚白,秦枫与苏婉清的身影已行至归墟沙与玉门沙的交界。越野车碾过连绵的沙碛,车轮卷起的细沙在晨光中凝成浅黄的雾霭,和田玉牌贴在秦枫胸口,青芒始终微微跳动,朝着东方玉门佛驿的方向轻颤,似在与远处的佛气遥遥相引。
车后座的帆布包中,佛踪记被莲花念珠的白芒裹着,醇厚的佛气透过布料漫出,与玉牌的青芒相融,在车内凝成一层淡淡的光罩,隔绝了沙海的燥意与沿途潜藏的微弱邪息。苏婉清靠在副驾,桃木尺横放在膝头,指尖轻捻尺身的莲纹,目光扫过窗外飞速倒退的沙丘,声音带着几分晨起的清冽:“探灵仪显示前方三十里处有佛气波动,应该就是玉门佛驿的大致方位,只是这一片沙碛标注在佛踪记的险地名录里,叫‘迷魂碛’,说是藏着天然的沙雾迷阵,还有莲生教余孽布下的邪阵,得小心。”
秦枫颔首,抬手调大了越野车的探照灯,即便晨光渐亮,迷魂碛的上空仍飘着一层淡灰色的沙雾,能见度不足十米,远处的沙丘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蛰伏的巨兽。他放缓车速,灵识顺着和田玉牌的青芒铺展开,却被沙雾中的一股隐晦力量阻隔,只能探知百米之内的动静,更能感受到雾中藏着几缕淡黑的邪息,虽修为不高,却布成了阵形,与天然沙雾交织,形成了双重屏障。
“莲生教的余孽果然先到了,看这邪息的分布,是最简单的‘困沙邪阵’,借着迷魂碛的天然迷阵,想把来寻佛驿的人困在里面,慢慢耗死。”秦枫踩下刹车,越野车稳稳停在沙雾边缘,他抬手取下胸口的和田玉牌,青芒在掌心流转,“先破了这邪阵,不然进了迷魂碛,只会被绕得晕头转向,连佛驿的边都摸不到。”
二人推门下车,沙风裹着细沙打在身上,却被周身的佛气光罩挡开。苏婉清抬手将莲花念珠绕在腕间,白芒暴涨,桃木尺凌空而起,金芒直刺沙雾深处,口中轻念佛门清心咒,金尺在雾中划出一道耀眼的金光,将附近的沙雾震散了一片。秦枫则将和田玉牌按在地面,青芒顺着沙砾蔓延,玉牌上的丝路商队纹在金光中亮起,驼铃的清响在沙海之上回荡,似在驱散迷阵的浊气。
沙雾中的邪息被佛气惊动,骤然躁动起来,淡黑色的雾气从沙雾中窜出,化作数道黑影,手中握着刻着歪扭莲纹的骨杖,口中念着晦涩的邪咒,朝着二人扑来。这些皆是莲生教的底层教徒,圣主被擒后,余下的余孽群龙无首,一部分逃向了沙海深处,另一部分则守在各佛宝藏地,妄图截杀前来探寻的人,夺取灵脉启钥。
“雕虫小技。”苏婉清低喝一声,桃木尺在空中旋绕,金芒化作数道尺影,狠狠砸向黑影,那些教徒的邪力本就低微,根本抵挡不住桃木尺的佛门金光,被尺影扫中后,瞬间化作黑烟消散,只留下几枚黑木牌落在沙地上,被金光灼成焦灰。
秦枫趁势催动和田玉牌,青芒与佛踪记的金光从帆布包中涌出,二者相融,化作一道数丈宽的青光金浪,朝着沙雾深处席卷而去。困沙邪阵的邪息遇着这股佛气,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冰雪遇火般消融,沙雾中的隐晦力量也被冲散,迷魂碛的天然沙雾虽未完全消散,却淡了许多,能见度也提升了不少。
待邪阵彻底破除,探灵仪的屏幕上,原本杂乱的光点骤然变得清晰,一道浓郁的佛气波动在沙雾深处亮起,正是玉门佛驿的方向。秦枫收起和田玉牌,二人重新坐上越野车,顺着探灵仪的指引,缓缓驶入迷魂碛。
沙雾中的沙丘走势怪异,看似平坦的沙路,实则暗藏流沙,越野车的车轮时常陷进半尺深的沙砾,前行的速度极慢。沿途的沙壁上,刻着不少莲生教的邪符,虽已被佛气震得斑驳,却仍残留着微弱的邪息,显然是之前布阵时留下的。苏婉清手持桃木尺,一路以金光扫过这些邪符,将残余的邪息涤荡殆尽,防止其再次凝聚成阵。
行至迷魂碛中央,前方的沙雾突然变得浓郁,探灵仪的屏幕竟开始闪烁,原本清晰的佛气光点变得模糊,和田玉牌的青芒也微微颤动,似被什么力量干扰。秦枫立刻停车,推开车门,便见眼前的沙丘竟在缓缓移动,沙雾中传来细微的轰隆声,原本的沙路被移动的沙丘封堵,四周的沙壁如墙,将二人与越野车围在中央,形成了一个封闭的沙阵。
“是天然的流沙迷阵,佛踪记里提过,迷魂碛的沙丘受沙海罡风影响,会自行移动,形成无定的沙阵,若是找不到阵眼,就算有佛气指引,也会被困死在这里。”苏婉清走到秦枫身侧,桃木尺的金光扫向四周,却根本探不到阵眼的位置,沙阵中的沙砾还在不断流动,四周的沙墙正缓缓向内收缩,“得尽快找到阵眼,不然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被埋在沙砾里。”
秦枫抬手将佛踪记从帆布包中取出,金黄宝卷在掌心展开,金粉书写的图谱在佛光中亮起,迷魂碛的地形与流沙迷阵的阵眼位置清晰地映在图谱上——阵眼藏在西侧的一座矮沙丘下,那里埋着一块佛门镇沙石,正是当年建造玉门佛驿的高僧留下的,用以镇压迷魂碛的流沙,只是历经千年,镇沙石被沙砾掩埋,佛气减弱,才让流沙迷阵重新活跃。
“阵眼在西侧矮沙丘下,有镇沙石镇着,只要唤醒镇沙石的佛气,就能破了这流沙迷阵。”秦枫话音未落,便牵着苏婉清的手,朝着西侧的矮沙丘奔去。沙阵中的沙砾流动极快,脚下的沙路时而凸起时而凹陷,二人借着佛宝的光罩护持,足尖点在沙砾上,如踏平地,不多时便冲到了矮沙丘前。
秦枫抬手将莲心佛印的金光注入佛踪记,宝卷的佛光暴涨,朝着矮沙丘的底部射去。金光入沙,瞬间传来一声轻响,沙砾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块半人高的青石,青石上刻着繁复的莲纹,正是镇沙石,只是石身布满了沙垢,莲纹上还沾着几缕淡黑的邪息,显然是莲生教的余孽刻意破坏,才让镇沙石的佛气大减。
苏婉清立刻上前,桃木尺的金光顺着莲纹扫过镇沙石,将石身上的邪息与沙垢涤荡殆尽,秦枫则将和田玉牌按在镇沙石的莲纹中央,青芒与佛踪记的金光相融,源源不断地注入石身。镇沙石似被唤醒,莲纹上的佛气骤然暴涨,淡金色的佛光从石身涌出,朝着四周的沙阵蔓延而去。
被佛光扫过的沙砾瞬间停止流动,原本移动的沙丘缓缓定住,向内收缩的沙墙开始消散,封闭的沙阵如潮水般退去,原本被封堵的沙路重新显现,迷魂碛的沙雾也彻底淡去,晨光穿透雾霭,洒在沙碛之上,将一切照得清晰。
镇沙石的佛光在沙碛上凝成一道淡金色的光带,朝着东方延伸,正是玉门佛驿的方向。和田玉牌的青芒与光带相融,变得愈发璀璨,探灵仪的屏幕也恢复了清晰,佛气光点近在眼前。
“总算破了这流沙迷阵,莲生教的余孽倒是狡猾,不仅布了邪阵,还破坏了镇沙石,若非有佛踪记指引,我们还真要栽在这里。”苏婉清轻吁一口气,抬手拭去额角的细沙,眼中却满是庆幸。
秦枫收起佛踪记与和田玉牌,伸手拂去镇沙石上残留的沙砾:“莲生教的余孽虽修为不高,却熟悉沙海的地形,又知晓佛门遗迹的弱点,接下来到了玉门佛驿,怕是还有更多的陷阱等着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二人重新坐上越野车,沿着镇沙石铺就的金光光带前行,沿途的沙碛变得平坦,再也没有流沙与迷阵阻拦。行出约莫十里,前方的视野突然开阔,一座隐在沙碛中的石质驿城出现在眼前,驿城的城墙由青石砌成,虽历经千年的沙海侵蚀,早已斑驳残破,部分城墙甚至坍塌,却仍能看出当年的规模,城墙上刻着的莲纹佛印虽被沙垢覆盖,却依旧透着醇厚的佛气,正是玉门佛驿。
越野车缓缓停在玉门佛驿的城门前,二人推门下车,便见城门大开,门内的沙地上散落着不少莲生教的黑木牌与骨杖,皆被佛气灼成了焦灰,城门内侧的青石墙上,刻着几道深深的爪痕,似是邪祟留下的,空气中除了浓郁的佛气,还残留着几缕尚未散尽的邪息。
“看来莲生教的余孽已经进过佛驿了,只是被里面的佛气打了出来,没能得逞。”苏婉清握紧桃木尺,莲花念珠的白芒暴涨,率先走入城门,“灵脉启钥藏在佛驿的正殿,我们得尽快进去,免得余下的余孽去而复返。”
秦枫紧随其后,踏入玉门佛驿的瞬间,便感受到一股浓郁的佛气扑面而来,与沙海各处的佛门遗迹不同,玉门佛驿的佛气中带着一丝温润的水意,似与地下的泉眼相融。驿城内的建筑大多已经坍塌,只剩下正殿的轮廓还在,正殿的屋顶虽已不见,四根青石立柱却依旧矗立,柱身上刻着丝路行商与佛门高僧共处的壁画,与千佛窟、流沙塔的壁画一脉相承。
正殿的中央,有一座石质的莲台,莲台旁有一口古井,井口覆着一块刻着莲纹的青石板,探灵仪的屏幕上,最浓郁的佛气光点正是从古井中传来,和田玉牌的青芒也朝着古井的方向剧烈跳动,似在与井中的灵物呼应。
“灵脉启钥应该就在古井里,佛踪记里说,玉门佛驿的护泉佛印镇着泉眼,灵脉启钥便藏在泉眼之下,与泉眼的灵韵相融。”秦枫走到古井旁,抬手拂去青石板上的沙砾,石板上的莲纹与莲心佛印的纹路完全契合,“这青石板是护泉佛印所化,需要用莲心佛印才能打开。”
苏婉清立刻守在莲台旁,桃木尺的金光护住正殿四周,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秦枫则抬手将莲心佛印按在青石板的莲纹中央,金光顺着莲纹蔓延,青石板发出一声轻响,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井口的轮廓,一股温润的水意与浓郁的佛气从井中涌出,带着淡淡的莲香,沁人心脾。
井口之下并非漆黑一片,而是泛着淡淡的青光,井壁上刻着无数细小的莲纹,佛气顺着莲纹缓缓流动,井底的泉眼泛着粼粼波光,一枚巴掌大的莲纹玉佩正浮在泉眼中央,玉佩呈淡青色,与和田玉牌的质地相似,牌面上刻着丝路灵脉的纹路,正是灵脉启钥——泉心莲佩。
泉心莲佩的青芒与秦枫胸口的和田玉牌遥相呼应,似在等待着被取走。秦枫正欲伸手去取,正殿的上空突然传来一阵尖啸,数道黑影从城外的沙碛中窜出,周身裹着黑红色的邪息,手中握着刻着邪符的骨刃,朝着古井扑来,为首一人身着黑袍,面覆黑纱,周身的邪息比其他教徒浓郁数倍,显然是莲生教的一个小头目。
“竟敢抢我莲生教的东西,找死!”黑袍人头目声音沙哑,抬手一挥,数道黑红色的邪刃朝着秦枫射来,邪刃上裹着浓郁的邪息,竟能暂时阻隔佛气。
苏婉清立刻抬手,桃木尺凌空而起,金芒化作一道光盾,将邪刃尽数挡下,口中低喝:“枫哥,快取启钥,我来挡住他们!”
桃木尺与邪刃相撞,发出刺耳的声响,金芒与黑红色的邪息在空中交织,正殿的佛气被惊动,柱身上的壁画亮起淡淡的金光,朝着黑影压去。那些莲生教的教徒在佛气的压制下,动作变得迟缓,苏婉清趁机催动莲花念珠,白芒化作数道莲影,狠狠砸向黑影,教徒们发出阵阵惨叫,不断有人被佛气涤荡,化作黑烟消散。
秦枫趁此机会,抬手将莲心佛印的金光注入古井,泉眼的佛气暴涨,托着泉心莲佩缓缓升起,落入他的掌心。泉心莲佩刚一入手,便与和田玉牌的青芒相融,两枚玉佩同时发出耀眼的青光,正殿的佛气也随之暴涨,与沙海的丝路灵韵遥遥相引,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唤醒沉睡的丝路灵脉。
黑袍人头目见启钥被取走,眼中闪过疯狂的怨毒,抬手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黑血,口中念着歹毒的邪咒,周身的邪息骤然暴涨,化作一道黑红色的巨爪,朝着秦枫拍来,竟是想同归于尽。
“不自量力。”秦枫眼中闪过冷光,将泉心莲佩与和田玉牌同时按在胸前,青芒与佛踪记的金光相融,化作一道巨大的莲纹光盾,挡在身前。
黑红色的巨爪拍在光盾上,瞬间发出一声巨响,邪息被佛气涤荡,化作漫天黑烟,黑袍人头目被反震的力量狠狠砸在青石墙上,口吐黑血,周身的邪息瞬间溃散,重重摔在沙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余下的莲生教余孽见头目被重创,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想要转身逃窜,却被正殿暴涨的佛气困住,金光如网,将所有黑影尽数笼罩,片刻后,黑烟散尽,沙地上只留下一片焦灰,再也不见邪祟的踪迹。
玉门佛驿的正殿中,佛气与泉眼的水意相融,化作一道温润的青光,直冲云霄,与归墟沙流沙塔的佛光遥遥呼应,在沙海上空凝成一道巨大的莲纹光带,横跨沙海东西,似是丝路灵脉苏醒的前兆。
秦枫握紧手中的泉心莲佩,玉佩与和田玉牌紧紧相贴,青芒不断流转,似在与沙海各处的佛门遗迹共鸣。苏婉清走到他身侧,桃木尺的金光缓缓收敛,眼中满是欣慰:“灵脉启钥到手,玉门佛驿也守住了,接下来,就是集齐其余的启钥,开启丝路核心灵脉,唤醒万莲佛墟了。”
秦枫颔首,目光望向沙海深处,泉心莲佩的青芒朝着沙海西南方向轻颤,那里是佛踪记中标注的下一处佛宝藏地,藏着另一枚灵脉启钥。莲生教的余孽虽被击退,却仍有不少逃向了沙海深处,万莲佛墟的秘密尚未完全揭开,丝路灵脉的开启之路,依旧布满凶险。
但手中的泉心莲佩温润微凉,和田玉牌的青芒坚定璀璨,身旁的苏婉清目光灼灼,佛踪记的佛光在掌心静静流淌,还有沙海各处佛门遗迹的佛气遥遥相引,秦枫的心中满是坚定。
守护丝路文脉的征程,从未停歇,他们的脚步,也将顺着丝路灵脉的指引,继续向沙海深处前行,以佛宝护启钥,以佛气镇邪祟,唤醒沉睡的万莲佛墟,让丝路的千年文脉,在沙海之上重焕荣光。
晨光驱散了最后一丝沙雾,玉门佛驿的佛光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古井的泉眼泛着粼粼波光,与沙海的灵韵相融,化作一道不灭的守护之光,照亮着前行的道路。二人的身影立在正殿的莲台旁,目光望向沙海深处,新的探寻之路,已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