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放出来的？它这么厉害？”
听到这话，宁日露出吃惊的神色。
闳衍山，宁日知道，这玩意儿跟昧然洞、大慈神宫是齐名的。
修仙界在排六大诡异的时候，阴德宗没冒头，再加上阴德宗本身也没什么强度，所以，甚少有人将阴德宗放在眼里。
但闳衍山、昧然洞、大慈神宫不同，这些都是有人验证过强度的，所以才搞出让他们齐名的操作。
可如今听程居澈这么一说，宁日觉得这闳衍山可就马上非同凡响了。
能放诡异出来入侵秘境和强者尸身……
我去，强度这么高？
最终大boss也不外如是吧？
程居澈说道：“这件事情，我不能完全确定，所以，我还没跟逆天宗的其他祖师交流过这件事情。”
宁日好奇地问道：“那您怎么会突然跟我说？”
程居澈沉吟道：“因为，你不一样，你跟我有些相似之处。”
宁日讶异——
哪里相似了？
程居澈解释道：“其他人，无论是逆天宗的也好，外界其他宗门的也好……在如今这个时代，基本上无人了解上古时代的力量，以及闳衍山、昧然洞等等这几个大势力的力量。”
“但你不同。”
“你虽说是这几年才变成人的，但你已经实打实地进入过长生座了，这是如今世间多少人都做不到的。”
宁日：“……呃，师兄，这个，变成人是什么意思？”
程居澈：“哦，不好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是这几年出生的。”
宁日：“？”
我头一回听人管出生叫变成人。
程居澈问道：“在程府之中，你也听到了我曾祖让我爷爷去做的事情了吧？”
宁日点头道：“我知道，他老人家想让问功前辈帮您去闳衍山寻个名师。”
程居澈微微点头，“我后来也的确拜了闳衍山的人为师，正因如此，我才能对闳衍山的力量有所了解。”
“就像是你是如今对长生座唯一有了解的人一样。”
宁日觉得奇怪，问道：“现在的人对长生座没有了解，我可以理解，但现在的人，对上古时代的大势力真的半分理解都没有了吗？”
能进长生座的人不多，所以，现在的人对长生座不了解很正常，毕竟仙尊都消失了，长生座也炸了。
唯一和长生座沾边的只有大慈神宫的长生间；逆天宗的祖师座。
但宁日不解的是，这么多个大宗门大势力，怎么会什么痕迹都没有？
不合理吧？
诡异入侵天道，仙尊大战，难不成生生将那一代的人全打死了，如今这帮人是新找了一批古人猿进化过来的？
程居澈沉吟片刻后，点头道：“对。”
宁日面色不由愣住……
程居澈道：“世间所有能够与这些宗门有关的东西，统统消失不见，上古时代的许多玉简被翻出来的时候，内里的内容已然被抹去，能留下来的修仙之法，只有如今你所看到的这些。”
“就连我也一样。”
“我是接触过闳衍山，我还知道闳衍山的镇山法典，但是，我已经用不出他们的术法了。”
“我只是隐约记得他们的气息。”
听到这番话，宁日不由愣住了，旋即喃喃道：“这听起来，很像是被人为抹除了呀……”
这么多资料，凭空消失。
你要说这是因为什么大战波及到了，导致资料全毁，那就太扯淡了。
只有一批人以“应毁尽毁”的理念去干这件事情，才能达到这种地步。
程居澈却笑了起来：“人为？我不信人有这么大的力量。”
“我觉得，是天道所为！”
话音一落。
宁日惊讶：“天道？”
程居澈点头道：“天道无处不在，你在何处拥有了渡劫的气息，它都能第一时间赶到你的身边用雷劈死你。”
“只有天道，才能无处不在，才能做到应除尽除。”
而宁日思索片刻后，说道：“正常的天道，没必要这么做吧？”
“如果按照这个想法去推测的话，是不是被诡异操纵的天道干的？”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宁日想到了昧然天道。
昧然天道就是这样抹去那些丹药的。
程居澈再度点头：“我们就是这样想的。”
“实际上，我们推演的是：诡异入侵了天道，与仙尊大战，也成功入侵了仙尊，将所有仙尊所属的诡异统统演化为了诡异。”
“最后，长生座也被它毁掉，能够触及长生座的仙尊之法也被尽数抹除。”
“而且，你知道为什么会有六大诡异吗？”
“一来是他们的确强大，二来，就是他们六个诡异都属于那些所有典籍、记载、全被抹除的顶尖存在。”
“若真是诡异在针对他们，那他们就有可能是破除诡异的关键。”
“没了他们，如此一来，诡异便能慢慢地蚕食整个世界，逐步逼近，最终同化全修仙界的所有，生灵也好，世界也好，都会变成诡异的一部分。”
宁日听到这番话，便立即道：“您知道昧然天道吗？”
程居澈微微一愣，道：“昧然天道？这是什么？”
宁日沉声道：“它是被昧然洞污染了的天道。”
“您应该知道，炼丹的时候，会遇到毁丹之劫吧？”
程居澈点头：“这个我知道。”
毁丹之劫就是：只要修士炼制出顶级品质的丹药，天道就会降临，并制造出专门为毁灭丹药而生的天劫，并毁去丹药。
宁日再道：“炼器师也会遇到毁灭法宝的雷劫，但承受完劫雷之后，法宝若是幸存下来，是能够像修士一样，从雷劫之中获得好处的。”
“但丹药不是。”
“一来，毁丹之劫针对性极强，雷劫轰法宝的时候针对性不强，无论你是什么法宝，雷劫也只会降下和法宝品阶相同的劫雷而已，扛不扛得住看你自己，但毁丹之劫，是能够直接针对丹药的特性出手的。”
“二来，就算丹药在毁丹之劫后侥幸存活，它也得不到好处。”
“而毁丹之劫之所以会这样恶心，是因为昧然天道更换了天道规则。”
“我曾经偶然召唤来了一团天道之力，这团天道会说着好吃好吃，并疯狂地吞噬丹药，而我将它命名为昧然天道。”
“您要是想见它的话，我们可以在离开这里之后，我召唤给您看。”
程居澈听完就震撼地看了宁日一会儿，片刻后喃喃道：
“所以，这才是你在我假扮天道的时候，会马上选择相信我没有骗你，且还问我是哪个天道的原因吗？”
实际上，程居澈会在宁日面前假扮天道，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他通过宁日的腰牌看出了宁日的逆天宗身份。
而逆天宗的人都相信天道会莫名其妙的出现，所以，他才以天道自居。
若是换做其他正常的修仙者，他是不会假扮天道的。
因为正常人在面对有一道声音在自己耳旁说：“我是天道”的时候，只会觉得一定有人在假扮天道。
他们不会觉得天道其出现在自己面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如果会这么认为的，那情况堪忧了。
但当时，程居澈在说完之后，没想到宁日竟然会反问自己是哪个天道……
那问题直接给他干懵了。
天道……不就只有一个吗？怎么会有“哪个”这种说法的？
如今，他终于懂了。
而宁日没想到程居澈会第一时间想到这里，旋即点头：“对！因为我目前来说，已经见到两个天道了，”
“一个就是我在程府门前叫来降劫的天道，我把他称之为好听天道，因为他喜欢听我讲课。”
“一个就是会冒出来说好吃好吃好吃的昧然天道，我一开始把他称之为好吃天道，后来决定更名为昧然天道。”
“我现在还在想，准备写出一本《天性论》，专门来讨论天道的性格。”
说到这里，宁日露出惋惜的神色：“我原以为程府这附近也有一个天道，没想到是师兄您假装的。”
看着宁日如数家珍的模样，程居澈再度震撼了，片刻后，他喃喃道：
“师弟，你不愧是你爹临死前仙尊。”
说话的时候，他心想——
如此看来，日后自己可以向世人宣布，你爹临死前写出了《天性论》。
宁日：“……我们，我们还是来聊聊正经的吧。”
“昧然天道佐证了诡异操纵天道，毁去仙尊之法的可能性。”
“那然后呢？”
因为话题太发散，也太过震撼了。
所以，程居澈捋了捋才想起来最开始说的是啥。
他说道：“正因诡异操纵天道，毁去仙尊之法，所以，基本上所有的生灵都对仙尊们的力量一无所知了。”
“即便有人从上古时代活到了诡异时代，他们也无法真切地说出当时的情况。”
宁日见状，不由露出气愤的神色。
不得不说，他感觉这修仙界就是一个巨大的网站、论坛或者说游戏，然后天道就是管理员权限。
现在，诡异夺取了管理员权限，成功上位，杀光了高玩。
高玩，即愚情仙尊、昧然仙尊、闳衍仙尊等人。
上位之后，他担心有新玩家，即是新的修仙者，会效仿老版本的高玩，挑战它的地位。
所以，它开始疯狂地删掉高玩留下来的精品游戏攻略，还到处拉屎，污染整个圈子……
以前的大家都能遨游这个网站，现在不行了，只能搞点垃圾，过过日子。
艹！
这诡异也太坏了！
程居澈继续道：“而我会认为‘闳衍山会放出游离的诡异之力’，是因为在我每一次假死时，诡异都会来入侵我。”
“而在我每一次彻底活过来之后，诡异都会离开。”
“离开的时候，就会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将这股诡异带走。”
“我曾邀请其他祖师来见证这股神秘力量，但他们都感受不到这股神秘力量究竟是什么……”
“不，他们甚至都感受不到神秘力量。”
“他们只觉得是诡异跑了。”
“但我不一样。”
“或许是因为我的死真的骗过了诡异，所以，我身上那与闳衍山之力的联系，没被完全抹除。”
“凭借这微薄的印象，我感觉到了，那来回收诡异的，似乎与闳衍山的力量极为相似。”
“而如今，我之所以告诉你，是因为我想让你记住。”
“你要牢牢记住，等会儿程府的诡异消失时，你仔细地感受一下，那股力量的气息。”
“然后，你再去【闳衍山】的诡异里，好好比对一番！”
“你进过长生座，说不定，你就能真切地感受到二者的相同之处。”
说到这里，程居澈郑重地拍了拍宁日的肩膀。
宁日闻言，亦是郑重道：“师兄，我一定会努力的！”
但答应程居澈后，他又后悔了。
以自己的天赋，能记得住个屁啊……
但程居澈也没想给宁日太大的压力，安慰道：“没事，记不住也没关系，反正我经常都能死一死。”
“我死前，死后，你都能来感受，说不定还能触发对天道的感悟。”
“最后，你再来看我复活，感受闳衍山的气息。”
“如此一来，次数多了，你也能记住了。”
说到这里，程居澈突然灵机一动，眼睛一亮：“不过，若是我这么做，真对你有帮助的话，你倒是可以在写完天性论之后，写上一句……”
“我要多谢我的师兄，我师兄临死前都会让我过来感受天道的力量。”
“哈哈，如此一来，我既能青史留名，也能和你的尊号形成巧妙的对称了。”
宁日：‘“……师兄，这番话回去不要跟逆天宗的其他师兄师姐说，我怕他们也想改名。”
程居澈微笑道：“我理会的。”
接着，他再露出遗憾的神色：“不过，我也不知道我这番死来死去，究竟有无作用。”
“若是闳衍山与制造诡异无关的话，我这些年来的努力与心血，其实大半都白费了。”
说话之际，程居澈的脸上有几分落寞的神色。
科研佬是这样的。
有一腔热血，可也担心跑错路。
但落寞归落寞，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他们也会勇敢地跑的。
而宁日想鼓励程居澈，立刻安慰道：“师兄，您的心血绝对不会白费的。”
“您难道没看到吗？”
“我在程府之中，曾经用闳衍山的笔制造过一个诡异呀！”
这话一出，程居澈立刻愣住了：
“制造诡异？”
“何时的事？！”
宁日不由一愣，程居澈不是在全程监视吗？
他难道没看到【大展鸿图】？
但转念一想，宁日这才惊觉——
不对！
大展鸿图进面板的事情，程居澈可没看到。
想到这里，宁日刚要说话……
就在这时。
轰！
虚空之中，骤然传来了一阵轰鸣声，紧接着，整块黑暗虚空都在轰轰烈烈地分解…………
见状，程居澈立刻转头，说道：
“闳衍山来了！”
——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