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事闹的,饭做少了。”
张云看着被刮得亮堂堂的电饭锅内胆,又心疼又心焦,“等着啊,妈去给你们再炒两个菜,顺便再焖锅米饭。”
“嗯。”沈知瑶眼睛一亮,顺杆爬地直点头,“真香,不够吃。”
做饭的人最爱看食客风卷残云。
眼看这三个孩子吃得这么欢实,张云乐得合不拢嘴,喜滋滋地往厨房走,一路上还小声嘀咕着:“这几个大宝贝儿,跟逃荒回来的似的,可怜见儿的。”
沈美娇瞅了一眼沈知瑶,终于憋不住乐了。
她这一向“高冷文静”的姐姐,此刻正心无旁骛地埋头苦吃。
怪不得人家学习好呢,合着是干什么都百分之百专注啊。
厨房拉门一关上,沈美娇立刻顺势压低声音调侃道:“两天没吃饭,还净干体力活,能不饿吗?”
“?”
沈知瑶干饭的动作一顿,迷茫地抬起头。
干活?她没干活啊。
这两天除了晓玥,她什么都没干。
陈晓玥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沈美娇一脚,“你别逗她。”
沈美娇笑道,“没事。”
反正知瑶又听不懂。
她穿越到Abo世界时,曾仔仔细细看过沈知瑶的聊天记录。
那白展鹏好歹也是个堂堂上市公司的cEo。可一见到沈知瑶,竟跟个不要脸的荡夫一样,见金钱攻势行不通,转头开始色诱。
他甚至发了几张扯着裤沿,露着上半身,凹着人鱼线的照片过来,直截了当地问:“小姐,您觉得这样的alpha可以吗?”
就这聊天内容,差点没把沈美娇当场看死。
可沈知瑶怎么回的?
她回:“白总,发错群了。”
好了。
这消息发出去后,想必死掉的另有其人呢。
陈晓玥没好气的瞪了沈美娇一眼,护短道:“人家本来就傻,你还逗她。”
沈美娇自知理亏,扁了扁嘴没吭声。
她昨晚被白嫖到凌晨,今天又一天没吃饭,饿的前胸贴后背。三两下把最后一口米饭扒拉完,大爷似的靠在椅子上,歇了半晌才叹着气道:
“你就嘚瑟吧,我看你怎么跟阿姨交代。”
陈晓玥的家庭结构比较魔幻。
她爷爷是苏联人,她爸是中俄混血,据说年轻的时候不仅个子高,长得还巨帅。
非要类比的话,那颜值和渣度直逼电视剧里娶了乔四美还屡次出轨的戚成钢。
陈晓玥小时候,她爸给她取了个小名叫“沈阳”。王阿姨起初没多想,直到后来东窗事发,她才知道这男人外出打工的时候不仅出了轨,而且出轨对象不止一个。
最让人无语的是,那男人小孩生的遍地都是,以至于他根本记不住哪个是哪个。
于是丹东出生的就叫“丹东”,牡丹江出生的就叫“牡丹江”。
陈晓玥是沈阳出生的,自然就叫“沈阳”。
离婚那天,王阿姨气得厥过去好几次。自那以后,和她相依为命的陈晓玥就成了她的命根子。
沈美娇记得自己小时候跟陈晓玥打架,不小心把陈晓玥推地上摔断了腿。王阿姨知道后,好悬没把她焖锅里炖熟。
这样一个保护欲爆棚的母亲,是绝对无法接受独生女跟一个女孩子,甚至还是个enigma搅合在一起的。
沈知瑶原本吃的正欢,一听这话,瞬间蔫了下去, “老婆……”她含糊又不安地叫了一声,“我……”
陈晓玥拍了拍她的肩膀,下巴一扬,“怕什么?有什么不好交代的?”
“嚯~挺硬气啊。”沈美娇挑眉,“我可没跟你开玩笑昂。你也是成年人了,别总稀里糊涂的,必须想清楚真到了那一步该怎么处理。别到时候……再把我王阿姨气住院了。”
“你跟沈岩,我叔不也不同意吗?”陈晓玥筷子一撂,满脸的不服气,“我俩的事,也一样。”
沈知瑶呆呆地看着她,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她又想起了不久前在卧室里的那一幕。
陈晓玥被她逼退到墙角,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半天说不出话。
她们在极狭小的空间里对视着。一个求之若渴,一个避之不及。
死一般的沉默一寸一寸的凌迟着沈知瑶的心。
直到最后一秒,就连她那一贯不会看人眼色的大脑都无比清晰的读懂了对方的“潜台词”。
她不甘心地紧抿着唇,视线近乎贪婪地逡巡着陈晓玥的轮廓。
良久,沈知瑶狼狈地后退了一步,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好,我走。”
可就在沈知瑶转身的那一秒,陈晓玥心口猛地一空,疼的连呼吸都乱了,她下意识的把人拽住, 脱口而出道:
“你是我媳妇,行吗?”
……
沈美娇看着陈晓玥眼中那股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倔劲儿,终于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行。只要你不是一时冲动,只要这是你的选择,我支持你。”
话音刚落,玄关处传来一阵克制的敲门声。
沈美娇一听这节奏,脸色登时拉了下来,抱着胳膊发出一声冷哼。
陈晓玥起身去开门。
是顾岩。
也不知道沈美娇离家的这几个小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一向温润儒雅的男人看起来憔悴极了。
他把手里的营养品提袋放在玄关,走过去看了看沈知瑶的情况。
她额头上的伤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现在只剩下一块浅浅的粉色痕迹。
“感觉好些了吗?”
“今早睡醒就没事了。”沈知瑶老实巴交地回答,接着幽幽地看着自己空了的碗,“就是饿。”
那是从骨髓里泛出来的饥饿感,她怀疑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分解肌肉了,再不填饱肚子,搞不好真的会出问题。
顾岩失笑,眼神温和:“你现在代谢快,消耗大,容易饿是正常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状似无意地坐在了沈美娇身边的空位上。
沈美娇连眼皮都没抬,无声地扯着椅子往旁边挪了半米。
顾岩的脊背僵硬,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他的手指微微收紧,片刻后又恢复成了往日温和从容的模样。
……
青岛胶东国际机场。
大厅里人流如织,广播声此起彼伏。
“妈,到家了记得发个微信啊。”
“知道了,快回去吧。”
张云用力抱了抱女儿,捧着脸香了一口,又转头对着顾岩交代了半天冰箱里冻的饺子怎么煮、牛肉怎么吃,这才恋恋不舍地拉着行李箱走向安检口。
返程的出租车里,司机正放着一首嘈杂的粤语歌。
后座上,沈美娇和顾岩各占一侧,中间的空位宽得离谱,气氛诡异地安静着。
突然,沈美娇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掏出屏幕一看,瞳孔骤然缩紧。
Lynx:萌萌,我死定了。
Lynx:我刚才收到了一封邮件
Lynx:[视频文件.mp4]
Lynx:那些证据,别人早就拿到了
沈美娇的脸色沉下,心里慌得厉害,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顾岩:“哥——”
“我不离婚。”
“啊???”
“死都不离,有本事你就弄死我。”
话音落下,前排司机脊背一直,默默关掉了车载音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