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雅悦东方二楼的包厢里氤氲着淡淡的茶香。随着推门声此起彼伏,原本空荡的雅间逐渐热闹起来。
“哥,这是钟磊,我小徒弟,才二十一。”沈美娇拉过一个剃着寸头、眉眼周正的小伙子,语气里透着骄傲,“塔沟武校毕业的,武英级武术健将。”
“你好。”顾岩温和一笑,从容地伸出手,从善如流地夸赞道:“二十一岁?真年轻。年少有为,后生可畏啊。”
面前的男人笑起来如沐春风,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妥帖与修养。
钟磊被夸得有些局促,腼腆地挠了挠头:“姐夫,你就听我师父吹吧,她虽然不是学武术的,但十八般武艺可是样样精通,比我厉害多了。”
“去。”沈美娇笑着嗔了一句。还没等她多说,包厢门再次被推开,沈美娇眼睛一亮,立刻热情地迎了上去,连声音都拔高了几个度:
“颖儿!”
“娇儿!”
两人紧紧相拥,好不亲热。
刘颖眼眶通红,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拉开距离,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一会,声音里带着微颤的鼻音:“真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
刘颖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但最终还是咽下了所有的情绪。她破涕为笑,视线越过沈美娇,落在了她身后的男人身上,打趣道:“这位就是姐夫?”
“嗯,我老公。”
“你好,刘小姐,很高兴认识你。”顾岩礼貌地伸出手,身姿挺拔,笑容得体而优雅。
“哎呦,这社交辞令,整的正经挺正式!”刘颖求证似的看了沈美娇一眼,随即搞怪似的地在牛仔裤上擦了擦手,热情地握了上去,“你好你好,我叫刘颖——”
这话还没说完,一个身高一米八八,体重奔一百公斤,满嘴海蛎子味的男人立马窜了出来,嬉皮笑脸的抢先握住顾岩的手,“姐夫好!那什么,我叫周闯,刘颖的老公。”
顾岩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微微一怔,但很快反应过来,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几分,客气道:“周先生,幸会啊。”
刘颖尴尬得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反手就在周闯后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哎呦,媳妇儿!”周闯疼的呲牙咧嘴。
沈美娇实在看不下去了,连忙笑着打圆场:“行了行了,你俩快去那边坐着吧,颖儿脸都红透了。”
“美娇。”
门口适时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沈美娇回头,脸上的笑意又盛了几分:“赵总和张总的出场费也太贵了,就等你俩呢。”
赵斌和张楠并肩走了进来。
张楠笑容灿烂,染了一头银发,灯光一照,整个人亮得晃眼。他肩宽腿长,五官漂亮得极有攻击性,往那儿一站,像刚从潮流杂志封面上走下来。
相比之下,赵斌则沉稳许多。
他穿得简单,眉眼干净,气质却很特别。明明也是武行出身,身上却没有那种常见的莽劲,反倒带着几分温润的书卷气,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锋芒不露,却自有分量。
张楠一进门就笑着打量顾岩,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行啊,怪不得上班不着调呢,原来是被家里的这位绊住了。”
他说完,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又挑了挑眉。
“姐夫不会是圈子里的人吧?”
他们这一行经常跟明星艺人打交道,台前光鲜、幕后脏乱见得多了,也就格外清楚有些金玉其外的人到底能多么败絮其中。
张楠对沈美娇找“圈内人”这件事,本能就不太看好。
他笑呵呵地望向顾岩,话说得像玩笑:“毕竟,咱这姐夫帅的都能原地出道了。”
顾岩闻言眉梢微微一动。
眼前这个年轻男人张扬、漂亮,也傲得明显,眼神里的“警惕”和“防备”虽然掩饰的很好,但还是被他敏锐的捕捉到一丝端倪。
顾岩并不拆穿,只是顺着对方的话,语气轻松地自嘲道:
“出道?我这个年纪,恐怕太晚了点。”
“啊?”张楠愣了一下,惊讶道:“你比我们大很多吗?”
顾岩点头,神情里带着一点无奈。
“大了不少,我都三十多了。”
张楠顿时把他从头到脚重新打量了一遍。
眼前这个男人头发抓得随意,白t、牛仔裤、运动鞋,干净清爽,肩背挺拔,眉眼间又有一种很难形容的少年感。说他大学刚毕业都有人信,哪里像三十多的人?
沈美娇嘴唇动了动,表情十分复杂。
这也不怪张楠大惊小怪,老霍家的基因确实是有点啥说法在。
霍彦青都五十四了,看着愣是跟三十多似的;他们在洛杉矶的时候,顾岩穿一身棒球服往看台上一坐,连高中的小姑娘都敢上来搭讪,离谱得她当场想把人拽走。
“三十多?!”
一道大嗓门突然横插进来,震得沈美娇眼皮一跳。
李同森大步流星地进门,像是刚听见什么不得了的消息,张嘴就嚷:
“师父,你咋找了个这么大的?这男人一过二十五——”
话还没嚷完,乔晨宾一胳膊肘就把他怼了回去。
李同森“嗷”了一声,后半句话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沈美娇原本还笑着,听到这话,脸色顿时淡了几分,她语气仍带着玩笑意味,眼神却已经压了下来,“你稳当点。玩笑都敢开我身上了?有没有点正溜儿了还?”
乔晨宾立刻笑着把人往旁边拽:“他脑瓜子落家了,别搭理他。”
赵斌则皱了皱眉,不悦地扫了李同森一眼。
美娇最讨厌别人不分场合乱开颜色玩笑,李同森平时再没心没肺,也该知道分寸,今天这是怎么了?
沈美娇懒得理会李同森,转头继续给顾岩介绍。
“哥,这是赵斌。我们这群人里,就属他文化水平最高,正儿八经名牌大学出来的高材生。”
顾岩看向赵斌,温和地问:“斌?哪个斌?”
“文武斌。”
“难怪。”顾岩点头,表情了然,“文武双全。”
赵斌上前一步,伸手与顾岩相握,谦虚地笑了笑:“您过奖了。在座的就我是半路出家,身手最差。”他顿了顿,语气十分得体,“不过,他们论师徒,我却比美娇还虚长两岁,总不能跟着他们叫姐夫。哥,咱俩怎么称呼?”
“沈岩。”
赵斌眉宇舒展,又与顾岩寒暄了几句。然而,就在他收回目光时,视线无意间掠过了沈美娇的脖颈。
他目光一凝,眉头瞬间皱起,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比划道:“你这儿……是怎么搞的?”
此时,沈美娇正忙着招呼服务员把鲜活的海鲜下锅,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侧脸。她头都没抬,漫不经心地随口答道:“哦,车祸。一点小事故,不严重,早就好了。”
“车祸?”赵斌的眉头锁得更深,眼底泛起疑色,声音压低了几分,“美娇,你这两年到底干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