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武座空洞的绝对黑暗中，时间失去了物理意义上的参照。
人类纪元757年。
天宫文明正式进入第二次蛰伏期第三年。
凌霄殿的季度例会上，天枢身着一袭银白长衫立在全息星图前，将过去一年的核心进展投射到穹顶。
“万灵残骸污染率从百分之二十一降至百分之十七点三，净化速度稳定在预期区间内。”
“灵能结晶储备年净消耗约一万两千单位，当前余量三十二万六千。”
林平安坐在总司令席位上翻着数据，手指在扶手上点了两下。
“灵能觉醒者呢。”
“截至本季度末，觉醒者总数八亿七千万，其中三级强度以上四万八千人，四级强度三百一十七人。”
天枢顿了顿，嘴角牵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五级，还是林曜一人。”
这个数字没有让任何人意外，林平安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话题转向舰队维护和能源配比。
蛰伏的日子并不轻松，每一天都是对资源底线的精密博弈。
人类纪元760年。
启明灵能学院的深层实验区传出了一声轰鸣。
林启站在观测室的防爆玻璃后面，看着实验舱内一名三十七岁的年轻男性周身爆发出暗红色的灵能风暴。
规则波动在天枢的监测屏幕上划出了一道陡峭的尖峰。
“火焰属性，自生路径，规则浓度持续攀升。”
天枢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带着不加掩饰的兴奋。
“恭喜院长，第二个了。”
林启没有说话，他摘下护目镜，双手撑在控制台边缘，盯着屏幕上那条突破阈值的曲线看了很久。
当天夜里，他把测试报告递到林宇面前。
林宇正坐在天枢之心核心区外围的休息室里，手攥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他翻开报告，看到受试者编号下方那行备注文字。
【沈维，男，337岁。四级巅峰驻留期50年。于纪元760年十月十七日自生火系规则雏形，判定：突破五级。】
“沈维。”林宇合上报告，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普通家庭出身，父母都是天工炉的一线冶金工人。”
站在对面的林启强压着激动的声线补充道。
“他没有任何高阶血脉优势，纯粹是靠着海量的基础修炼和个人感悟，硬生生砸开了五级的大门。”
林宇靠回椅背，指尖在冰冷的杯壁上缓慢摩挲。
大殿内昏暗的光线勾勒着他冷峻的下颌线，那双见惯了星海沉浮的眸子里，终于燃起了一抹极亮的火光。
“他向整个文明证明了一件事。”
林启迎着父亲的目光，一字一顿地接上了下半句：“林曜的路径，绝对可以被凡人复制。”
“通知灵能研究所，把沈维的修炼日志全部解密，作为四级晋升标准化教材向启明学院全面开放。”
林宇站起身，声音很轻，却带着最高裁决者不容置疑的厚重分量。
“五级的种子已经种下去了，剩下的交给时间。”
人类纪元762年。
第一科学院物理研究部的地下工坊里，叶青羽将一份图纸拍到了周梓铭面前。
“看这个。”
周梓铭低头扫了一眼，然后把手里的焊接工具放下，慢直起身来。
“百米级……灵能机甲？”
叶青羽双手环抱在胸前，下巴微扬起。
“确切地说，是量产型，不需要原体基因片段去打底，不需要变态的五级同步率。”
“哪怕只是一级到二级的低阶灵能者坐进去，也能将输出上限强行拉高到对标四级！”
周梓铭沉默了几秒，把图纸翻到第二页，看见了那套简化版灵枢回路设计。
“你疯了……你把EVA的专属驾驶框架做了降维下放处理？”
“EVA那十八台机体是不可复制的孤品，它的核心限制在于原体基因的适配性和高不可攀的同步率门槛。”
“但这不代表它的技术底层不能借用！”
叶青羽几步走到全息台前，暴力地调出一幅巨大的三维机体结构图。
“但如果我们放弃追求个体输出，转而追求集群四级输出，那就不需要原体基因，不需要道果融入，只要标准化的灵枢回路加上太清灵根觉醒者就够了。”
她修长的手指重重戳在结构图的胸腔驾驶舱位置。
“驾驶员的精神力作为引信接入灵枢回路，由回路将微弱的精神力几何倍数地增幅放大，最后转化为定向动能攻击。”
“本质上……我就是把单兵‘天将甲’的增幅逻辑，野蛮地放大了一百倍！”
周梓铭绕着全息图走了一圈，手指在几个关节铰链处停留了一会。
“材料成本呢。”
“一台天兵机甲的材料成本大约是玄鸟战舰的十五分之一，灵能结晶消耗约等于一台天河级巡洋舰的年维护量。”
周梓铭倒吸了一口冷气。
作为军工大拿，他太明白这组数据背后的恐怖意义了。
“也就是说……只要有足够的资源，这东西就能像战舰一样，在流水线上被源源不断地下饺子？”
叶青羽点头，眼底闪动着研究者特有的光芒。
“我把它命名为天兵阵列。”
“这玩意或许能改变我们未来的战争形式，巨舰大炮，远程对射，将可能成为过去式。”
人类纪元764年，天兵阵列试验机在四号船坞完成下线。
那是一尊高达一百米的暗银色钢铁巨兽。
它的外形去掉了EVA那种活体生化的灵动，取而代之的是极致方正、厚重、甚至略显粗糙的重工业冷硬线条。
驾驶测试由一名二级灵能者完成，全程数据稳定，输出峰值触碰四级门槛。
天枢将这份带着时代意义的测试报告，直接塞进了林宇闭关区的外围接收站。
三天后，林宇的批示只有两个字。
量产。
然后是一行附注：待资源充足后优先列入生产序列，当前灵能储备不支持批量制造。
人类纪元765年。
又一名四级巅峰修炼者突破五级，名叫赵清河，男，三百一十二岁，自生土系规则。
人类纪元766年。
第三名五级诞生者出现，穆青衣，女，二百一十四岁，自生束缚规则。
加上林曜，天宫文明明面上的五级规则掌控者，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四人。
但这几个人都是灵能战团最巅峰的几人，已经在四级巅峰卡了无数年，属实算是厚积薄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