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落在客厅的木地板上，暖洋洋的，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金粉。艾雅琳正窝在沙发里翻着一本中式纹样的书，团团蜷在她旁边，肚皮朝上，四只爪子摊开，睡得像一滩液体。门铃响了，团团耳朵动了动，没睁眼。
“应该是嘉柔。”她放下书，穿上拖鞋，走过去开门。门一打开，林嘉柔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浅蓝色的针织衫，头发披着，脸上带着笑。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鼓鼓囊囊的。
“快进来。”艾雅琳侧身让她进门。
林嘉柔换了鞋，把纸袋递给她，“给你的，昨天路过一家甜品店，看到这个桂花糕，想起你喜欢，就买了。”艾雅琳接过来，打开看了看，金黄色的桂花糕整整齐齐地码在盒子里，上面撒着干桂花，散发出一股清甜的香气。“谢谢，你总是记得我爱吃什么。”林嘉柔笑了，走进客厅，环顾四周，“你家就是舒服，不管多少次来，就是感到舒心。”
（内心暗语：嘉柔的状态确实好了很多。前段时间刚回国，时差倒不过来，整个人蔫蔫的。现在脸色红润，眼睛也有光了。看来休息了一段时间，恢复得不错。）
“随便坐，我去泡茶。”艾雅琳把桂花糕放在茶几上，走进厨房。烧水、温杯、投茶、冲泡，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她用的是前阵子买的茉莉花茶，香气清雅，适合午后。端着托盘走出来，林嘉柔正蹲在沙发前摸团团。团团被摸得舒服，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团团又胖了。”林嘉柔笑着说。
“它天天睡，能不胖吗？”艾雅琳把托盘放在茶几上，倒了两杯茶，递一杯给嘉柔。“你最近怎么样？感觉你气色好多了。”
林嘉柔接过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嗯，这段时间总算调整过来了。给自己放了长假，什么都不想，就是吃、睡、玩。胖了好几斤，但心情好了。”她顿了顿，“后面也要开始升学历了，不能一直闲着。”
（内心暗语：她终于想通了。刚回国那阵子，总是唉声叹气的。现在不一样了，有精神了，也有目标了。朋友就是这样，不需要天天见面，但见了面，就像没分开过。）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团团被摸够了，跳下沙发，走到窗台上继续睡。林嘉柔看着窗外，花园里柠檬树光秃秃的，但薄荷还是绿油油的，菜园里的鸡毛菜长得很高了。“你花园收拾得真好。”她说。
“瞎弄弄，也就薄荷长得还行，柠檬摘了之后就不怎么管了。”艾雅琳喝了一口茶，“你后面升学历，打算考什么？”
“还没想好，可能考个在职研究生，边工作边读。不想再出国了，折腾不起。”
“也好，国内读也方便，我们还能常见面。”
“是啊。”林嘉柔放下茶杯，看着她，“琳琳，我后面有空到小长假一起出去玩玩吧。好久没出去旅行了，想散散心。”
艾雅琳想了想，“好呀，不过也要等到我妈妈来看我。她前段时间说下个月要回来，具体时间还没定。等她来过了，我们再约。”
林嘉柔眼睛一亮，“阿姨要回来了？太好了，好久没见阿姨了。”
“嗯，暂时的，后面又要去国外了。她和我爸都在那边工作，回来一趟不容易。”
（内心暗语：妈妈要回来了，想到这她就开心。虽然只是短暂的相聚，但已经足够了。比起嘉柔，她算幸运的。至少妈妈还会回来看看她，而嘉柔的父母，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
林嘉柔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起码你妈妈还会过来看你，看看我父母，一直在国外，过年也未必回来。何必搞得那么忙。”她的声音里有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平静。不是抱怨，是陈述事实。
艾雅琳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是轻轻说：“他们也是为了你。”
“我知道，为了我，为了更好的生活。但有时候想想，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她顿了顿，“算了，不说这些了。他们忙他们的，我过我的。我们各自安好，就好。”
（内心暗语：嘉柔长大了。以前她总是抱怨父母不回来，现在不抱怨了，只是淡淡地说一句“何必搞得那么忙”。不是不在乎了，是理解了。理解他们，也放过自己。）
“所以我们更不让父母操心了。”艾雅琳说。
林嘉柔点点头，“的确，管好自己就好了。不给他们添乱，就是最大的孝顺。”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你这茶不错，哪买的？”
“网上，茉莉花茶，不贵，但挺好喝的。喜欢的话，我发链接给你。”
“好。”
她们又聊了很多。聊最近的剧，聊看了什么书，聊认识了什么人。林嘉柔说她最近在看一部纪录片，讲世界各地咖啡馆的。她想去欧洲，坐在街角的咖啡馆里，看人来人往。她说她现在就想做点简单的事，不想太复杂。
艾雅琳说她最近在学中式美学，首饰、色彩、纹样，还有美食。林嘉柔说她看过她发的社交媒体动态，那个耳坠很好看，簪子也不错。她说她要是古代小姐，一定天天戴满头珠翠。艾雅琳笑了，说满头珠翠太重了，脖子会断。
她们笑成一团。团团被笑声惊醒，抬起头看了她们一眼，又趴下去继续睡。
（内心暗语：这样的下午，真好。有朋友，有茶，有阳光。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急。聊聊天，笑笑，时间就过去了。不是虚度，是享受。）
“你考研准备得怎么样了？”林嘉柔问。
“还在准备英语和计算机，专业课还没开始。不急，还有时间。”
“你肯定能考上，你从小学习就好。”
“不一定，现在竞争激烈。”
“尽力就好，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嗯。”
她们又聊到旅行。林嘉柔说想去云南，大理、丽江、香格里拉。她说她想住在洱海边，早上看日出，晚上看星星。她说她想骑自行车环湖，累了就停下来，坐在路边喝咖啡。艾雅琳说她也想去，但得等妈妈来看过之后。林嘉柔说她等，反正这段时间也没什么事。
“那说定了，等阿姨回去后，我们就出发。”林嘉柔伸出手，小拇指翘起来。艾雅琳也伸出手，小拇指勾上去。“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两个人同时说。
（内心暗语：拉钩，是小时候的约定方式。长大了，还用它。不是幼稚，是认真。认真对待约定，认真对待朋友。）
太阳开始西斜了，橘红色的光落在客厅里，落在茶几上，落在茶杯里。林嘉柔看了看手机，“快五点了，该走了。”
“吃了饭再走？”艾雅琳站起来。
“不了，晚上还有事。下次吧。”林嘉柔穿上外套，拎起包。艾雅琳送她到门口。林嘉柔转身，抱了她一下。“今天很开心，谢谢你。”
“我也开心，下次再来。”
“好。”
林嘉柔走出门，挥了挥手，走进电梯。艾雅琳站在门口，看着电梯门关上，才转身进屋。团团蹲在沙发上，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嘉柔走了，”她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下次再来。”团团跳过来，在她旁边盘好，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内心暗语：朋友，就是聚了散，散了聚。聚的时候开心，散的时候也不难过。因为知道，还会再聚。）
她拿起那盒桂花糕，打开，拿了一块，咬了一口。软软的，糯糯的，甜甜的，还有桂花的香。好吃。她把剩下的收进厨房，然后走回客厅，拿起那本中式纹样的书，继续看。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书页上，落在她手上。她看得很慢，一页一页。团团在她旁边睡着，呼噜声轻轻的。
快六点了，她放下书，走进厨房。今天一个人吃晚饭，简单就好。煮了一碗面，加了几片青菜，打了个蛋。端着碗走到餐桌前，坐下。阳光已经没了，屋里开着灯，暖黄色的。她慢慢地吃，一边吃一边想今天和嘉柔聊的那些话。父母忙碌，子女独立。各自安好，就是最好的状态。她想起妈妈，下个月就要回来了。短暂相聚，然后又是分别。但没关系，有期待就好。期待重逢，期待旅行，期待未来。
她想起嘉柔说的那句话：“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她同意，但她也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如愿。所以更要珍惜，珍惜在一起的时间，珍惜每一次见面，珍惜每一次通话。
吃完面，她把碗收进洗碗机，擦了擦桌。走进书房，在书桌前坐下。拿出笔记本，翻到今天写的那一页。上面记着中式纹样的笔记，云纹、水纹、花草纹、鸟兽纹。她看了一会儿，又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与嘉柔的下午茶，桂花糕很甜，茉莉花茶很香。朋友在，就很好。”
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边。天黑了，路灯亮着，在夜色中连成一条温暖的光带。她站在那里，想着妈妈。下个月就要回来了，她要好好准备，把家里打扫干净，把花园整理好，把自己也收拾好。让妈妈看到，她过得很好。
团团跳上书桌，蹲在她旁边，发出轻轻的呼噜声。她伸手摸摸它的头。“妈妈下个月回来，”她对猫说，“你开心吗？”团团甩了甩尾巴。“我开心。”团团又甩了尾巴。
她关掉灯，走出书房。洗了脸，刷了牙，换上睡衣。回到卧室，躺进被窝。团团跳上床，在她旁边盘好，发出轻轻的呼噜声。她拿起手机，给妈妈发了一条消息。“妈，今天嘉柔来了。她说想你了，等你回来。”妈妈很快回复：“我也想你们。快了，下个月就回。”她笑了，回了一个“嗯”字。
（内心暗语：期待，是美好的。期待重逢，期待旅行，期待未来。有期待，日子就有盼头。有盼头，就不难熬。）
她关掉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掉床头灯，房间陷入黑暗。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点路灯的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块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