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中的点心吃完,见天色不早了。杨春喜拍了拍手,和苏婉告别道:“今日实在是叨扰姐姐了,现下谢已经道过了,我们二人就先回去了。”
苏婉面色一急,挽留道:“怎么就要走了呢?我见妹妹颇为喜欢吃我家的点心,要不再留下来多吃两盏茶再走?况且眼瞅着就要到饭点了,不如就在张家用过饭再走,也免得妹妹和婶子二人回到家中之后还要另做饭,岂不是要多费事儿吗?”
苏婉想为自己方才说错话找补,可若是周娘子都走了,她就是想找补,又和谁说去呢?
此时此刻,她心底懊恼不已,都怪这个破嘴,说什么不好,偏生扯到了沈家,还引得周娘子对自己都淡了不少,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苏婉都懊恼死了,连着挽留了好几句,可全被杨春喜一口否决,说回去后还有旁的事要忙。
她还想追问到底,只是瞧清了周娘子眼底的不悦后,苏婉刚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瞬间又被她咽了回去。
也罢也罢,交心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是她有些钻牛角尖了,苏婉神情黯淡。
她招来小翠去吩咐小厨房打包了几道方才呈上来的点心后,恭恭敬敬地送杨春喜和王绣花出了屋门。
“我瞧妹妹方才在席间颇为喜欢吃这几道点心,于是便吩咐小厨房打包了几道,妹妹带回去,闲暇之余可以就着茶水,吃着解闷。”苏婉将小厨房打包好的点心递给杨春喜后,这才吩咐人给二人带路。
杨春喜接过,谢道:“姐姐客气了,既然是姐姐的一番好意,那妹妹我就不推拒了,这番好意妹妹我就先收下了。”
话说完,杨春喜又道:“棉衣的事实在是多谢姐姐了,如若姐姐在日后有什么需要妹妹的地方,一定不要客气,若是我能帮的话,指定帮。”
杨春喜说完,苏婉笑了笑,点头应好:“既然妹妹这么说的话,那姐姐一定不会和妹妹客气,前个下了雨,院里生了不少青苔,走起路来脚滑的很,妹妹和婶子千万要小心脚下。”
说完苏婉又嘱咐了一句,王绣花和杨春喜点点头,旋即就跟着小翠朝着来的路原路返回了。
见二人的身形越来越远,苏婉神色暗淡地叹了口气:“嬷嬷,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傻,非得去管别人家的闲事呢?”
想起方才在席间那冷却的氛围,苏婉摇头,默默叹了口气。
汤嬷嬷,也就是方才杨春喜和王绣花二人敲门时给他们开门报信的嬷嬷听罢,安慰道:“夫人不必多虑,夫人方才的言行也是为了清水县,想必时间长了,那位周娘子会想明白的。”
汤嬷嬷安慰的话一出,苏婉的心里顿时好受了许多,只是想起方才离去之时,周娘子脸上那淡淡的神情,终究是在她心里落下了一个疙瘩。
唉,她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屋。见状,汤嬷嬷也没多说,跟着进了屋。
不知道是熟悉了的缘故还是怎么的,杨春喜觉得回去的路比来的路花费的时间要短了许多,不消一会儿,她和绣花婶子就走到了后院的院门处。
见总算能回去了,杨春喜在心底默默舒了口气。
金窝银窝到底不如自家的狗窝,要说清水县里哪待得最痛快?还得是自家。
在张家和苏婉交谈了一个时辰,杨春喜只觉得自己的屁股都坐僵了,浑身更是酸疼得难受,恨不得赶紧回家,躺在炕上好好休息个一时半刻。
杨春喜已经迫不及待了!脚步间更带着几分焦急感,一旁的王绣花也是一样,天知道她在张家待得有多么不痛快。
倒也不是吃的不痛快,坐的不痛快,最主要的是心里闷闷的,一颗心脏就像是被蚂蚁咬似的,痒痒的难受。
这感觉就像是身上长了虱子似的,哪哪都难受!
尤其是后半段,春喜和县令夫人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变了,两人之间好像生疏了许多,这种生疏感让王绣花更难受了……
若是留在张家吃饭,指不定她会出什么洋相,王绣花加快了脚步,二人回去的路上都卯足了劲走,一样的路程,却只花了来的时候一半的时间。
等到了家,杨春喜和王绣花一把坐在椅子上,重重舒了口气。
“可算是到家了。”王绣花在嘴里感叹道。
“春喜啊,还好你没答应县令夫人留下吃饭,婶子在那里坐着,身上就像是长了虱子一样,浑身哪哪都难受,简直,简直是受罪呀!”王绣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反正一见到苏婉在一旁端端正正地坐着,她整个人就有些急促不安。
想必这种不安是因为地位等级的悬殊,王绣花讲不好,心里却明白这个道理,总之这回去了之后,她是再也不想去第二趟了,就算有好吃的点心也不行!
王绣花抄起桌上的水壶猛地朝嘴里灌了一大口水,冰冰凉的水进了肚子,浇灭了心底的燥气,她这才缓过来,舒服地喟叹了一声:“还是在家里待着舒畅啊,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儿?我一在那块坐着就难受。”
杨春喜听了噗嗤一笑:“别说婶子你了,我也是一样难受,不过好在这回道了谢后,也没什么事要去了,婶子,你就放宽心吧。”
“咱这几天就好好待在家里把后勤工作做好,顺便把化肥做好,再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至于旁的事情,就不必操心了。”
王绣花点点头,顺便叹了口气道:“从前我还挺羡慕这些当官的夫人小姐什么的,觉得她们过的日子,是神仙才能过上的日子,可如今自己体会到了,才知道这日子过得有多么难熬,要我说还不如回去二河村种地呢。”
杨春喜点点头:“可不是咋滴?咱二河村也没什么不好的,有吃有喝,有田,有水,还有地,只要有种子、柴火,就有源源不断的吃的,可比城里的日子要好过多了!”
“就是不知道咱们出去这么久了,二河村现在变成什么样?”说着说着,杨春喜叹了口气道。
听罢,王绣花也跟着叹了口气:“是啊,也不知道如今二河村变成什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