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25中文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夜色浓重如墨,泪城的喧嚣随着宵禁的鼓声沉寂下去,只剩下偶尔传来的打更声和远处狼犬的吠叫。

济心阁的后院里,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只是这热度被刻意压制在无声的静默中。几盏用黑布罩着的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几个忙碌的身影拉得老长。

地面上堆起了一座小土山,那是刚从地下运出来的新土,散发着潮湿的腥气。

“最后一下!都给老子稳住!”

地底深处传来鲁大压低嗓门的嘶吼声,紧接着是一声闷响,那是铁锹铲穿最后这层土壁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愉悦的通透感。

“通了!通了!贵人!通了!”

一个满脸泥土的小徒弟从黑黝黝的洞口探出头来,兴奋得两眼放光,露出一口白牙。

洛序一直蹲在洞口边抽着事后烟——其实是用艾草卷的土烟,用来驱蚊提神。听到这声喊,他把烟头往脚底下一扔,狠狠踩灭,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干得漂亮。鲁师傅,让兄弟们都上来透透气。”

不一会儿,鲁大带着几个灰头土脸的徒弟爬了出来。他们身上全是泥浆,汗水冲刷出一道道沟壑,但每个人的精神头都好得出奇。尤其是鲁大,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洛序给他的工兵铲,爱不释手地摩挲着。这玩意儿太好用了,切土如切豆腐,还能折叠,简直就是神兵利器。

“贵人,这地道直通您那院子的枯井底下。俺们按照您的吩咐,每隔十步就加了支撑柱,还在顶上铺了油布防水。哪怕上面跑马车,这底下也塌不了。”

鲁大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语气里满是自豪。他干了一辈子泥瓦匠,还是头一次觉得挖洞也能挖出这么多门道来。

洛序走上前,也没嫌弃鲁大身上的脏,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他那宽厚的肩膀。

“好!鲁师傅果然是行家,这活儿干得地道。秦护卫,赏!”

一直抱臂站在阴影里的秦晚烟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她虽然没怎么动手,但一直在用真气感应着周围的动静,同时也用内力帮着加固了几处松软的土层,否则这地道也没这么快能通。

“这是五十两银子,大家拿去分了。另外,厨房里准备了羊肉汤和白面馒头,管够。吃饱了就在这后院的偏房里睡一觉,明天还有新活儿。”

秦晚烟的声音虽然依旧清冷,但听在这群工匠耳朵里,简直就是天籁之音。五十两!这可是他们以前干一年都挣不到的钱。

鲁大颤抖着双手接过钱袋,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他想跪下磕头,却被洛序一把扶住。

“别跪。以后咱们是自己人,不兴这个。只要你们跟着额好好干,以后别说五十两,就是在内城买套宅子娶房媳妇,那都不是梦。”

洛序这画大饼的本事那是张口就来,但这饼画得实在太香,让这群汉子一个个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跳下去再挖个十里地。

安抚好了工匠,洛序转头看向秦晚烟,指了指那个黑洞洞的入口。

“走吧,秦将军。咱们去会会那位三殿下。让人家等久了可不礼貌。”

秦晚烟点了点头,率先跳了下去。洛序紧随其后。

地道里弥漫着一股泥土和松木的味道。虽然狭窄,但并不显得压抑。鲁大他们确实用了心,地面平整,两侧还挖了用来放油灯的小壁龛。

两人在地下穿行,脚步声在狭长的空间里回荡。

“这鲁大是个人才。”洛序一边走一边感叹,“这手艺,放在现世那就是高级土木工程师。稍加培训,就能把咱们的图纸变成现实。”

“你真的打算帮三王子改造泪城?”秦晚烟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问道,“这可是个无底洞。而且一旦开战,这些东西都可能变成资敌的资本。”

“资敌?”洛序轻笑一声,“那得看这‘敌’是谁的敌。如果是大虞的敌人,那自然不行。但如果是大王子的敌人……那就是咱们的朋友。而且,额要把这泪城变成一个离不开大虞商品的城市。到时候,咱们只要断了水泥和钢筋的供应,这城防就是一堆废土。”

这就是经济战和技术封锁的雏形,秦晚烟似懂非懂,但她选择相信洛序的判断。

大概走了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那是出口到了。

两人顺着软梯爬上去,推开伪装成枯井盖的木板,清新的夜风瞬间灌了进来。

这里是洛序新买的那座宅子的后花园。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洛序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整理了一下衣冠。虽然还是那身不起眼的灰色长袍,但整个人的气质却陡然一变,从一个随和的工头变成了一个深不可测的谋士。

“走,去前厅。”

穿过回廊,远远地就能看到前厅里透出的灯光。

一个穿着普通青衣小帽的工人正守在门口,见洛序来了,连忙躬身行礼。这人也是殷婵找回来的旧部之一,是个机灵的,现在充当门房。

“公子,客人在里面。茶水已经续过两回了。”

“知道了。下去吧。”

洛序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大堂内陈设简单,甚至可以说有些简陋。几把有些掉漆的太师椅,一张斑驳的八仙桌,墙上挂着一幅不知真假的山水画。

但在主位上坐着的那个人,却让这简陋的屋子蓬荜生辉。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长衫,没有佩戴任何象征身份的玉佩或金饰。他的面容清俊儒雅,眉宇间带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手里捧着一卷书,正借着灯光细细研读。

如果不说,谁能想到这位就是镇西王庭的三王子,那个在传闻中“闲云野鹤、不问世事”的兀颜赤?

听到开门声,兀颜赤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抬起头来。他的眼神温润如玉,却深不见底,仿佛能包容一切,又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乔先生。久仰大名。”

兀颜赤站起身,没有摆王子的架子,而是像对待平辈友人一样,对着洛序微微拱手。

“深夜造访,多有叨扰。但这‘月上柳梢头’的雅兴,赤实在是不想错过。”

洛序哈哈一笑,大步走上前去,回了一礼。

“三殿下言重了。寒舍简陋,连杯好茶都没有,倒是委屈了殿下。”

他瞥了一眼桌上的茶盏,那是普通的粗陶杯,里面泡的是集市上买的大碗茶。但兀颜赤却似乎喝得津津有味。

“茶不在贵,在乎心境。这茶虽粗,却有一股泥土的芬芳,正如这泪城的百姓,虽苦,却坚韧。”

兀颜赤意有所指地说道,目光扫过洛序身后那一身劲装的秦晚烟,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并未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