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拖着步子,慢慢走回成家主帐。
掀帘进去,帐内灯火通明。成亭之还坐在原处,手里拿着卷轴,见成佩玉这么快回来,两手空空,脸上还带着抹不去的失落和恍惚,眉头立刻挑了起来。
“这么快?”成亭之放下卷轴,上下打量他一遍,眼神里那种果然如此的了然毫不掩饰,语气也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早有预料,“东西呢?原样端进去,又原样端出来了?还是人家连门都没让你进?”
成佩玉低着头,走到一旁,闷声道:“送进去了。”
“哦?送进去了?”成亭之音调扬了扬,身子微微前倾,来了点兴趣,“那怎么这副丢魂的样儿回来了?东西没收?还是给你脸色看了?”
“……收了。”成佩玉声音更低,“说劳烦了。”
成亭之嗤笑一声,往后靠进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然后呢?你就放下东西,麻溜地滚回来了?”
成佩玉脸上有些挂不住,想起月娘那句冷淡的“劳烦了”,还有紧接着的逐客令,心里更堵得慌,硬着头皮“嗯”了一声。
“你……”成亭之指着他,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气得笑出来,“成佩玉啊成佩玉,我该说你实诚,还是说你……”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没用!”
成佩玉脖子梗了梗,想反驳,却又觉得师兄骂得对,自己确实没用。
“机会!机会我给你创造好了,连时辰都给你挑得恰到好处,萧云澜负气走了,她独自一人,心神不宁,正是需要点暖心暖意的时候!”成亭之恨铁不成钢,“你就真只是去送了壶茶,递了盆水?放下就走?你是她雇的短工还是怎的?跑腿送完了事?”
“我……”成佩玉脸有些热,“她看起来……很累,没什么心情。而且,萧少主刚走,我……”他想起萧云澜离去时那冰冷的背影,后颈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寒意。
“她没心情,你就不会让她有心情?送热水是吧?光是放着,等它自己凉吗?你不会上手吗?你就不会说,‘仙子劳神,这水温刚好,不妨先泡泡脚舒缓一下,我帮你看着火,添添热水,或者……递递布巾’?这不就顺理成章留下了?近距离,懂不懂?她若默许,你动作放轻些,慢些,这不就接触上了?男人得有点眼力见儿!”
成佩玉听得连连摇头:“师兄!这怎么能行?太唐突了!”
“唐突?”成亭之瞪眼,语气里满是“你太天真”的意味,“你俩现在,是清清白白、只等着她吩咐炼器的关系吗?当初她逗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唐突?现在跟我讲礼数?”
他重新端起茶杯,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热气,语气恢复了点正经,却依旧透着骨子里的算计:“所以说你不行。给你机会,你只会直挺挺地杵在那儿,等人家发话。她让你走,你就真走了?她嘴上说‘不必’,你就不会回一句‘此等小事,仙子不必挂心,我明日再来’?脸皮这么薄,你怎么跟萧云澜斗?怎么走进人家心里去?”
成佩玉被他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仔细想想,自己方才的举动,确实笨拙又无效,像个傻子。
“我没想那么多。”他最终只能讷讷道,心底一片混乱。
“就是没想,才错失良机。”成亭之叹了口气,摆摆手,似乎也懒得再多费口舌,“罢了,至少东西送进去了,她也收了,没当场给你更难堪,算是个开头。日子还长,慢慢来,你自己多琢磨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