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片虚空，眉头缓缓皱起。
怎么可能？
他早已将自己的因果与痕迹尽数遮掩。
来到黑暗古海以后。
更是几乎将自身与这片天地彻底隔绝。
为了这个计划。
他甚至动用了当年留下的数件古老底牌。
按理来说。
哪怕是其他仙帝，也不该这么快察觉到他的踪迹。
更何况。
黑暗古海本身便是一片混乱之地。
其中充斥着无尽灾厄。
大道与因果极其混杂。
推演难度远超诸天万界。
能够在这种情况下。
准确找到他。
绝非偶然。
地元仙帝眸光深邃，一缕神念悄然扫过。
下一刻。
他便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
冰冷。
寂灭。
而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古老魔意。
“原来是你…”
地元仙帝缓缓开口。
那尊魔影也终于从虚空之中走了出来。
黑发披肩。
面容冷漠。
一双眸子仿佛能够看穿诸天。
正是寂天魔帝！
地元仙帝脸色沉了下来。
竟然会是这个老魔头！
“寂天…”
地元仙帝低声道。
“你来这里做什么？”
寂天魔帝目光落在了那片黑暗古海中，又看了一眼被无数灾厄本源包裹的石霄。
眼神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
“我就说。”
“这魔墟之中，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浓郁的灾厄气息。”
“原来…”
“是你。”
地元仙帝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看着他。
两尊仙帝。
隔着黑暗古海。
彼此对视。
整片天地。
寂静无声，甚至连海底那些古老怪物，都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下来。
寂天魔帝忽然笑了，带着几分玩味。
“元尊道友…”
“来我魔界这么热闹的地方，也不通知本帝。”
他微微抬手，漆黑魔气在指尖萦绕。
声音缓缓传开。
“好歹…”
“也该让我替你接接风吧？”
地元仙帝面露难色。
寂天魔帝。
天元仙帝当年的陨落。
这个老魔头便是最大的元凶之一。
正是那一场围杀，让天元分身彻底陨落。
也让他数个纪元的谋划毁于一旦。
更让他失去了那一次尝试“入道”的机会。
想到这里。
地元仙帝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寂天。”
“你想如何？”
他的声音很平静。
可心中却已经升起了警惕。
因为他很难相信。
寂天魔帝此刻来到这里。
只是单纯的巧合。
当年那一战。
这老魔头便表现得异常果断，甚至连天元仙帝最后一线生机。
都没有留下。
而如今。
自己躲藏了无尽岁月。
好不容易重新现身。
甚至动用了数件古老底牌。
遮蔽因果。
隔绝天地。
却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
被寂天找到。
这其中若说没有问题。
地元仙帝自己都不信。
更何况。
他的心中还有一个一直没有被证实的猜测。
姜族。
当年仙界覆灭之前。
姜族便已经开始布局。
而他的所有谋划，也绝不可能完全避开姜族的目光。
那么当年围杀天元。
姜族是否参与其中？
暗中推了一把？
地元仙帝的眼眸越来越深。
“寂天。”
“你今日来这里。”
“究竟是谁让你来的？”
寂天魔帝闻言，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
下一刻。
他的嘴角缓缓裂开，露出一抹冰冷而狰狞的笑意。
“这个问题。”
“等你死了。”
“我再告诉你。”
轰！
没有任何废话。
寂天魔帝直接出手，五指猛然一握。
整片虚空骤然塌陷。
漆黑的魔光犹如一条贯穿天地的长河，瞬间朝地元仙帝轰杀过去。
地元仙帝脸色一变，身形瞬间消失。
无边大道之力轰然爆开。
轰隆！
两尊仙帝碰撞。
整个黑暗古海却没有受到丝毫波及。
就在两人动手的瞬间，一道无形的领域已经将他们彻底笼罩。
那是一方独立存在的小世界。
浩瀚。
荒芜。
没有生灵。
没有天地。
只有两尊仙帝，以及无穷无尽的大道。
轰！
领域之内。
地元仙帝一掌拍出。
大地、虚空、岁月仿佛同时凝固，一方无边道图轰然展开，镇压亿万里虚空。
寂天魔帝却只是冷笑。
五指一划，黑暗魔光瞬间将道图撕裂。
“这么多年过去。”
“你还是这副样子。”
寂天魔帝一步踏出。
整个人瞬间出现在地元仙帝面前，拳头已经落下。
轰！
地元仙帝抬手挡住，恐怖力量顺着他的手臂传入体内。
他的身体微微一震。
那道隐藏极深的道伤。
在这一击之下，竟然隐隐有了复发的迹象。
地元仙帝脸色更加难看。
果然。
这个老魔头，比当年更强了。
两尊仙帝再次碰撞，大道长河崩碎，规则化作风暴。
……
黑暗古海依旧安静。
而石霄却已经彻底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
他的意识。
陷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只有体内依旧在发生着变化，无穷无尽的灾厄本源灌入他的身体。
随着两大混元秘法不断运转，人道薪火开始与灾厄本源交织，重新组合。
形成一种从未出现过的东西。
一种全新的本源。
一种连地元仙帝自己都没有见过的力量。
石霄体内。
原本纯粹的人道薪火，开始出现漆黑纹路。
而那些恐怖的灾厄本源之中，又逐渐浮现出极淡的金色光芒。
黑暗与光明。
竟然开始在同一具身体内共存。
甚至彼此渗透。
石霄的气息随之发生变化。
越来越诡异深邃，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圣，像是一尊站在光明中的魔。
而这种变化。
显然还没有结束。
就在这个时候。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黑暗古海边缘。
姜夜静静站在虚空中，目光看向远处那方已经完全封锁起来的混沌领域。
两尊仙帝。
正在其中厮杀。
恐怖的大道碰撞，哪怕隔着那层独立领域，也能够让人感受到其中的可怕。
事实上。
从元尊现身开始，就已经将消息传回了姜族。
只是他原本没有想到。
前来支援自己的，竟然会是寂天魔帝？
姜夜的嘴角缓缓勾起。
姜千妲传来的消息。
寂天魔帝…
一直都是姜族的人！
更准确来说。
是姜族无数纪元以前，亲手布置进入魔界的一枚棋子。
这个秘密，哪怕是当今的魔帝仙帝都不知道。
当初。
魔墟世界诞生。
诸界进入漫长的休养生息。
人族、妖族、魔族。
重新划分势力。
那个时候。
姜族便已经开始为未来布局。
他们从族内挑选了一批族人，主动接触灾厄本源。
舍弃人族身份，融入魔道。
成为了最初的一批魔族。
其中最成功的一个。
便是寂天。
从那以后。
他便一步一步。
成为了魔界最顶尖的古老魔帝之一。
甚至。
在外人看来。
他与姜族之间有着无法化解的血海深仇。
可实际上。
无数纪元以来。
姜族在魔界的布局，几乎无往不利。
姜夜的视线缓缓落在黑暗古海深处，落在石霄身上。
此刻。
石霄依旧沉寂。
无尽灾厄本源正在不断进入他的体内。
他的身体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黑色纹路覆盖半边身躯。
而另一边却燃烧着璀璨圣火。
两种力量。
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不断融合。
姜夜看了许久。
忽然笑了。
“石霄…”
“呵呵。”
“这些灾厄本源。”
“可都是好东西啊！”
“这么多珍贵本源。”
“全都浪费在你身上…”
姜夜摇了摇头。
“岂不是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