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天老人气急。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沉寂了太漫长的岁月。
时代在不断向前。
而他早已经被这个时代抛在了身后。
哪怕是准仙帝，在真正的仙帝面前，依旧不够看。
更何况。
眼前的地元仙帝，还是一尊真正活过无数纪元的老牌仙帝。
哪怕他身上存在道伤。
那也是仙帝。
不是准仙帝可以轻易碰触的层次。
烛天老人死死咬着牙。
双拳紧握。
太昊仙尊陨落的真相。
他终于知道了。
可正因为知道。
才更加痛苦。
“为什么…”
“师兄当年明明已经快要迈入那个境界。”
“为什么偏偏会死在你的手里？”
地元仙帝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看着石霄。
他的眼中。
没有胜利者的狂喜，甚至没有太多杀意。
更多的。
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
漫长岁月。
早已经将这个人的情绪磨砺到了一个近乎冰冷的程度。
他的目光深邃如古井。
平静。
却又仿佛藏着无数岁月的痕迹。
仙界覆灭的那一幕。
他到现在都记得。
那一日。
诸界崩塌。
万道哀鸣。
无数仙族、道统、古老势力在那一战之中灰飞烟灭。
魔界大军踏入仙界，杀戮遍地。
那一战。
天元仙帝。
寂天魔帝联合其他魔帝出手，天地崩裂。
在数个魔帝的围杀之下，仙帝道果被打碎。天元仙帝陨落。
而他地元仙帝…元尊自己，也在那一战之中遭受重创。
一道至今没有彻底恢复的道伤。
地元仙帝睁开双眼，目光重新落在石霄身上。
“那个时候的我。”
“输了。”
“输得很彻底。”
“天元死了。”
“我的路断了。”
“甚至连自身都遭受重创。”
永恒界出世。
姜族重新出现在了诸界的视线之中。
并且比过去更加恐怖，更加强大，更让人绝望。
无数纪元过去。
诸界势力不知道换了多少代。
曾经辉煌的古族衰落，强盛的道统覆灭，无数强者陨落又崛起。
可姜族却始终屹立不倒，甚至越来越强，仿佛时间根本无法在这个仙族身上留下痕迹。
地元仙帝曾经无数次遥望永恒界，观察姜族。
他能看出，一些让他都感到心惊的东西。
“姜族…”
地元仙帝低声道：
“这个仙族。”
“就像一把悬在所有古老存在头顶之上的…”
“达摩克利斯之剑。”
没有人知道。姜族究竟隐藏了多少底蕴。
也没有人知道。
那个姜族始祖，如今究竟走到了什么程度。
可地元仙帝不同。
他曾经尝试过，去触摸过那个层次的门槛前。
所以。
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
仙帝。
绝不是终点。
而通过无数次观察姜族始祖留下的痕迹。
他做出了一个最可怕的判断。
姜族那位始祖，恐怕已经半只脚踏入了那个境界。
正因为如此。
他才清楚，他自己的路走错了，哪怕当初仙界没有覆灭，魔族不入侵元界，结局大抵也是差不多的。
地元仙帝看着石霄，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复杂的期待。
“这一次。”
“我不会再复制天元，也不会再单纯走太昊的人道之路。”
“我要做的。”
“是将你与灾厄本源嫁接。”
“以灾厄为血。”
“以人道为骨。”
“以天元仙帝的道果为根。”
“让你成为真正的…”
“无上载体。”
轰！
仿佛回应他的话。
石霄体内的两大混元至高秘法骤然疯狂运转。
黑暗古海开始暴动。
无穷无尽的灾厄本源如同潮水一般，朝石霄涌来。
石霄脸色难看至极。
“不！”
“给我停下！”
地元仙帝静静站在远处。
他不想再筹划等待时机了。
这一次。
他要赌一把！
若是成功，他将拥有一个比天元更完美的载体；而若是失败，便是连同他本体一起葬身于这片黑暗古海。
他将彻底舍弃以往的道路，放弃过去的一切，借石霄之身。
重新走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地元仙帝缓缓抬头。看向那片无尽黑暗。
“姜族始祖啊…”
“这一次。”
“就来比比看。”
“究竟是谁先触及到那个境界吧？”
黑暗古海之中。
黑暗。
圣火。
灾厄。
人道薪火。
数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石霄的体内疯狂碰撞。
每一瞬间都有无穷本源在崩碎。又有新的力量重新诞生。
石霄死死咬着牙。
他的意识从未有过如此清醒。
他知道自己正在被人改造，被地元仙帝强行朝着某种未知的存在改造。
可他不甘心。
死亡后，凭借一万道分身重新归来，一路走到今日。
甚至得到了完整的人皇殿传承。
他本以为。
自己已经拥有了改变人族命运的资格。
可直到今天。
他才发现。
自己在那些活了无尽岁月的老怪物面前，依旧只是一个棋子。
甚至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我…”
石霄死死抬起头。双目之中的圣火疯狂跳动。
“绝不会…”
“成为任何人的傀儡。”
然而。
话音刚落。
一股更加恐怖的力量压下。
那是属于仙帝的力量。
不需要任何神通。仅仅只是一个念头，便足以让准仙帝失去反抗之力。
石霄的意识一点一点变得模糊。
他的神魂仿佛沉入了一片无边黑海，越来越沉。
直到最后。
连那些正在疯狂翻涌的声音。都开始远去。
“不…”
“我还不能…”
他想继续挣扎，可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
意识。
渐渐沉寂。
而与此同时。
地元仙帝的神色始终平静。
他盘坐于黑暗古海上，周身没有一丝多余的力量泄露。
那些从黑暗古海深处涌来的灾厄本源。
此刻也全部被他强行压制。
一缕缕黑暗本源。
一丝丝灾厄之力。
不断被炼化。
再被灌入石霄体内。
整个过程。
极其缓慢。
需要时间。
所以。
此刻的元尊，比任何时候都更加谨慎。
甚至他已经提前封锁了自己的因果，遮蔽了自身大道痕迹。
连黑暗古海的动荡，都被他强行压了下来。
为的。
就是不让诸界仙帝察觉。
一尊仙帝亲身入局，可不是小事！
这时。
魔墟天际。
突然出现了一道漆黑的裂缝。
没有任何征兆。
仿佛天地本身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
下一刻。
一尊无上魔影，从那片虚空之中缓缓浮现。
黑暗古海。
万劫魔渊。
十万荒岭。
甚至正在战场之中交手的那些仙王、准仙帝，都在这一刻有所感应。
纷纷抬头。
“这是…”
“魔帝？”
下一瞬。
那尊魔影一步踏出，空间直接折叠。
无尽距离。
刹那跨越。
眨眼间，便已经出现在黑暗古海上方。
地元仙帝猛然睁开双眸。
“魔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