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屿挠着头笑:“排长是不是闭着眼都能上靶啊?。”
四班那边也炸了锅。
顾临川本来胳膊还酸着,盯着许三多的姿势看入了神,连疼都忘了;
温柏言嘶地吸了口气,转头跟身边的谢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仰望;
崔浩挠着后脑勺,一脸纳闷:“怪了,一样的动作,怎么我摆出来就歪歪扭扭的?”
江亦辰推了推眼镜,语气认真:“是核心发力的问题,我们光用胳膊架枪,排长是全身稳重心。”
程闻远点点头,悄悄把脚分开了半寸,提前调整着自己的站姿。
许三多保持了半分钟,收枪起身,刚一转头就撞上一众亮晶晶的眼神,耳边全是夸赞声。
他愣了一下,耳尖瞬间泛起热意,连脸颊都微微泛红,赶紧低下头整理枪背带,指尖都比刚才快了半拍,有点手足无措的局促。
“都…… 都是练出来的。” 他轻咳了一声,避开众人的目光,赶紧把话题往训练上引,“卧姿核心在沉腰贴地,立姿重在稳核心。”
他说着又端起枪,双脚自然分开与肩同宽,重心下沉,端枪抵肩一气呵成。
立姿无依托,枪身依旧稳得纹丝不动,连枪管都没晃一下。
底下的惊叹声又高了一度。
许三多被夸得更不自在了,赶紧收枪,冲旁边的老兵们抬了抬下巴:
“张岭、陈涛、周凯,你们带各班散开,挨个纠正动作。重点盯抵肩位置和手腕,别塌腕,贴腮别太用力。”
“是!” 几个老兵齐声应下,憋着笑往各班走。
张岭走在最前头,路过许三多身边的时候,故意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挤眉弄眼的,笑得一脸促狭。
许三多耳尖更红了,假装没看见,转身往一班方向走。
场地上瞬间热闹起来。
张岭走到四班队伍里,一眼就瞅见崔浩胯部翘得老高,抬脚轻轻踹在他胯骨上,语气凶巴巴的:
“胯抬那么高干什么?孵蛋呢?往下贴!贴实了!”
崔浩疼得一咧嘴,赶紧把胯往下压,结果又塌了腰,被张岭一巴掌拍在背上:“腰绷住!软面条啊?”
陈涛蹲在一班旁边,伸手托住谢临往下塌的手腕,指尖顶着他的腕骨:
“挺起来!端枪不是拎菜篮子,手腕软怎么瞄准?”
孙伟捏着顾临川的胳膊往上抬了抬,嗤了一声:
“你这胳膊抖得跟筛糠似的,实弹上膛能打到天上去。使劲!核心绷紧!”
耿卫东给晏川调整贴腮的位置,没好气:
“脸别往枪上蹭,跟没骨头似的。轻贴就行,一会后坐力给你门牙磕掉。”
胡庆山抱着胳膊在队伍里溜达,看着新兵们歪歪扭扭的姿势,嘴上嫌弃得不行,手却一次次伸过去,把歪掉的枪托一点点摆正。
李建伟走到肖锐旁边,故意逗他:
“刚才不是夸得挺欢吗?来,摆一个跟排长一样的我看看。”
肖锐脸一红,梗着脖子端起枪,结果胳膊抖得更厉害了,惹得周围一阵笑。
晨光越升越高,洒在铺着草皮的射击场上。
老兵的呵斥声、新兵的喘气声、偶尔的笑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许三多顺着队伍慢慢走,指尖时不时伸过去,轻轻纠正一个歪掉的肩,压一下塌下去的腰,眼神认真又耐心。
这一天,收操的哨声刚落,许三多随口撂下一句 “下周咱们区队打头阵,全校第一个上实弹射击场”,转身刚要收拾枪袋,周围瞬间就炸了锅。
新兵们呼啦一下围过来,里三层外三层把他圈在中间,连手里的枪都忘了放下,眼睛亮亮的,每个人都很兴奋。
高波往前挤了半步,明明眼里亮得发烫,尽量放缓语气:“排长,咱们真是全校区第一个打实弹?”
“嗯。作训科刚通知的。” 许三多点点头。
话音刚落,
肖锐直接蹦了小半格,嗓门都比平时高了八度:“我去!真能打实弹了?!我还以为得熬到下个月呢!”
田龙站在高波身后,搓着手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乖乖,长这么大只在电视里见过真子弹,这回可算能亲手摸一回了。”
沈峤抱着胳膊站在人群外圈,指尖却不自觉摩挲着枪托上的防滑纹,眉头微蹙:
“第一个上也好,早打早找手感,不用被前面区队的成绩影响心态。”
楚瑜斜靠在身边人的肩膀上,笑得一脸促狭,挨个扫过众人激动的脸:
“完了完了,今晚指定有人睡不着觉,搞不好得抱着枪躺被窝里琢磨瞄准。”
谢临没往前凑,就站在人群最边上安静听着,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攥紧了,指腹反复蹭着作训裤缝,整个人身份雀跃。
晏川最是藏不住情绪,当场就原地蹦了一下,差点撞到身后的耿卫东,嘴里嚷嚷个不停:
“我天!真枪实弹啊!我当初拼了命考军校,就等这一天呢!”
陆峥攥了攥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正好。练了这么久,我倒要看看自己到底能打多少环。”
温澈站在稍远的地方,小声念叨着:“那安全规程得提前背熟吧?验枪、装弹、退弹壳步骤都不能错,可不能出岔子。”
傅凛在他身边沉沉 “嗯” 了一声,:“提前准备,没问题。”
祁叙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慢条斯理地算起了账:
“按教学大纲,首次实弹应该是五发卧姿有依托。咱们据枪练了快一个月,上靶线不难,冲良好得看临场发挥。”
喻珩既兴奋又有点发怵,搓着胳膊碎碎念:
“终于等到了…… 就是不知道后坐力多大,别给我肩膀顶青一块,回去还得被室友笑。”
陶屿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笑得爽朗:
“怕啥!有排长盯着呢,肯定没事。我就盼着别脱靶,别丢咱们一班的人就行。”
四班的人也挤在缝隙里,个个脸上放光。
顾临川伸长了脖子往前凑,忍不住追问:
“排长,一人就五发啊?能不能多给两发试试?”
温柏言赶紧拽了拽他,又好气又好笑:“你当打靶是放鞭炮呢?还多给两发,能把手里的打明白就不错了。”
谢衡站在边上点头,一脸认真:“回去我就把射击要领再默背三遍,争取首枪就能上靶。”
崔浩挠着后脑勺,脸上一半兴奋一半发愁:
“我这胳膊有时候还抖呢,别到时候一紧张,子弹都飞天上去了,那可太丢人了。”
江亦辰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
“紧张才会抖,按平时练的来就行。肌肉记忆已经形成了,别自己乱了阵脚。”
程闻远没说话,只深吸了一口气,悄悄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肩膀,心里已经开始默想卧姿据枪的全套动作。
圈外的老兵们抱着胳膊看热闹,个个脸上都带着过来人的笑意。
张岭嗤了一声,扯着嗓子喊:
“瞧你们这点出息!不就是个实弹射击吗?至于激动成这样?”
嘴上嫌弃得不行,眼里却带着点怀念的笑意 ,谁第一次打实弹不是这副德行。
陈涛笑着接话:
“可不是嘛,一个个跟过年领压岁钱似的。等真站到射击地线那,别紧张得连保险都忘了开就行。”
胡庆山抱着胳膊凑热闹,跟边上的耿卫东打赌:
“赌五包橘子糖,指定有人上去就慌,扣扳机的时候闭眼睛。”
耿卫东笑着摇头:
“你可别小瞧人,咱们排长抠了这么久动作,基础都扎实着呢。”
孙伟点头附和:
“就是缺个实弹手感,打一次就稳了。再说有排长盯着,出不了岔子。”
李建伟在边上笑:
“我就盼着这帮小子别打完了舍不得走,围着靶场捡弹壳。”
一句话说得老兵们都笑了,谁当年没捡过俩弹壳当宝贝揣兜里呢。
许三多被围在中间,看着一张张雀跃的面庞,嘴角不自觉往上弯。
他抬手轻轻压了压,等大家静下来才开口,开口带着让人踏实的力量:
“都别太兴奋。实弹射击最忌心浮气躁,回去把安全规程和射击要领再捋一遍,到了靶场一切听口令、守规矩。都好好发挥,争取人人上靶。”
朝阳越升越高,洒在每个人脸上,把眼里的光都照得透亮。
天刚蒙蒙亮,靶场还浸在乳白色的晨雾里,百米外的胸环靶隐在雾中只剩个模糊的灰影,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作训鞋鞋尖,风裹着潮气往领子里钻,凉得人一激灵。
许三多带着区队踩着整齐的步点走到出发地线,靴底碾过草皮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望着雾蒙蒙的靶道,眉峰极轻地动了一下 ,这种低能见度的拂晓射击场景太熟悉了。
熟悉感顺着指尖往上窜,连握着枪的力道都不自觉大了几分。
姜磊大步从器材室方向走过来,脸板得铁青,路过墙根时狠狠瞪了斜靠在那儿的袁朗一眼。
袁朗双手插在作训服口袋里,帽檐压得略低,嘴角噙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指尖还转着个没点燃的烟卷。
旁边站着教导员姚文彬,手里攥着黑皮笔记本,神情温和稳重,冲队伍微微点头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