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凤年让我们等到新年之后。”苏长歌咧嘴笑了笑。
“现在距离新年也就几天时间了吧?希望你们派出去的人,能真的管得住铁浮屠。”
“几天的时间,齐当国应该是可以的。”徐渭熊抬手摸了摸下巴。
忽然,她好奇道:“你们为什么那么执着要杀陈芝豹啊?”
“为了故友,报仇。”百里东君淡淡道。
“同样。”司空长风抬起了冰冷的眸子。
后 来 ,经过苏长歌的讲解下。
徐渭熊这才知道,司空长风是为了枪仙王绣而报仇。
而百里东君更甚,竟然是为了曾经西楚的兵圣叶白夔报仇!
徐渭熊瞳孔猛地一缩:“你认识我爹?”
“你爹不会是叶白夔吧?”百里东君也惊讶地站了起来。
徐渭熊强忍着泪光,用力地点着头。
而了解过百里东君和叶白夔之间关系的众人,都是大吃一惊,唯有苏长歌还是那般淡然自若。
原来,陈芝豹当年在战场上拖死的,并不是叶白夔的妻女,而是两个死囚。
只不过伪装起来了,所以装得有点像而已。
后来,徐渭熊被自己的娘亲带到了徐骁面前,成了徐骁的养女。
同时,也作为徐凤年身边的死士, 一直保护着他的安全。
百里东君一拍额头:“我当时还找了你和你娘很多年呢,没想到你竟在北凉!”
“我也没有想到。”徐渭熊苦笑一声。
如果因为苏长歌,如果不是她要留下来,可能都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人想着为自己的父亲报仇。
叶鼎之皱眉问道:“那你知道徐骁是你的杀父仇人,这么多年你呆在他身边,就没想过要动手吗?”
徐渭熊愣了愣,她一开始的确是有想过动手。
但是徐骁夫妇对她很好,在徐凤年出生之前,几乎是将所有的爱都给了她。
但仅凭这样,并不能让徐渭熊放下心里的仇恨。
但她更清楚自己的敌人是谁。
不是北凉王徐骁。
徐骁只是一柄尖刀而已。
真正握刀的人,是离阳皇帝。
姜姒忽然开口:“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西楚国战,虽然败了,但不是败在了徐骁的手里,而是败在了离阳皇帝的手里。”
“所以,陈芝豹不用死了?”金瓶儿问道。
“谁说的不用死?”苏长歌看向正在擦枪的王清和司空长风两个人。
百里东君可能不会动手去杀陈芝豹了,但是还有那两位呢。
那两位,可是有着和陈芝豹的血海深仇的。
随后,百里东君询问了徐渭熊一些当年的细节。
还有她娘亲现在在哪里。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带着叶白夔的遗孀回到北离去安顿下来。
也不枉费,两人相交一场啊!
只是可惜,徐渭熊的娘亲早就死了。
是她父亲战死之后的那一年,就随叶白夔去了。
百里东君轻叹了一声,有点责怪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找到她们了。
要是早知道她们在北凉,他当时就应该强闯进北凉王府,将她们一起带走的。 也不至于现在沦落成了北凉世子身边的一个死士啊。
徐渭熊却看得很开,虽然身份是死士,但她得到的爱从来没有少过。
要不然,也会被徐凤年誉为站在徐家食物链顶端的女人了。
夜深了。
苏长歌来送徐渭熊返回北凉王府。
“是不是感觉有点梦幻?”苏长歌转头看向怔怔出神的徐渭熊,笑道。
徐渭熊轻轻点头,今天发生的事情的确让她觉得梦幻。
但更让她梦幻的是,苏长歌今年到底多少岁了。
从几十年前就在武帝城扬名,而且还和自己亲生父亲同处一个时代。
可他们看上去, 一点都不觉得老啊。
“你不会是返老还童了吧?”徐渭熊好奇道。
“想什么呢?我有你想的那么老吗?”苏长歌笑着拍了一下徐渭熊的屁股。 这一下,顿时让这位杀气极重的徐家二小姐羞红了脸颊。
徐渭熊羞愤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加快了返回北凉王府的脚步。
苏长歌笑了笑,紧跟了上去:“你想知道点什么,等以后再说吧。”
徐渭熊嘴角微微一扬,眉飞凤舞间满是得意之色。
“那这可是公子你说的,以后再说。”
苏长歌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轻轻推了一下徐渭熊的肩膀。
“赶紧回去吧,别让徐骁等着急了,不然他还以为我把他女儿怎么样了呢。”
徐骁可太乐意看到你把我怎么样了呢。
他都快把你当成女婿了!
徐渭熊心里想着。
将她送回了北凉王府后,苏长歌就回到客栈里,继续和百里东君喝酒了。
时间也过得很快。
转眼间,陵州城就迎来了新年。
北凉的新年倒是没什么新奇的。
毕竟苏长歌他们刚刚在北离过了一场新年。
倒是那煌煌北凉镇灵歌,倒是让他们印象深刻得很。
陵州城内,也是一片欢闹的景象。
就是不知道,此时正执行特殊任务中的陈芝豹,还能不能赶上这人生中最后一份欢闹?
新年过后,陵州城再次沉寂了下来。
与此同时,徐凤年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齐当国已经顺利掌控了整个铁浮屠。
而陈芝豹,也已经在返回陵州城的路上了。
苏长歌得知消息后,便转告给了司空长风。
“那就动手吧!”
司空长风提着长枪站了起来。
“走,我们陪着你一起去!”百里东君一把揽过了司空长风的肩膀,笑道。
“你还不想陪着我一起去杀人?”司空长风微微后仰脖子,眼神怪异地看着他。 百里东君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哈哈的笑声来。
随后,司空长风,百里东君,叶鼎之,苏长歌等人齐齐出动。
跟着他们一起的,还有姜姒,王清,吴素,金瓶儿四个人。
至于其他人,没有和陈芝豹有仇的,都选择跟徐渭熊去逛街了。
此 时 。往来陵州城的官道上。
陈芝豹一身白衣,提着梅子酒,胯下骑着白马在路上奔跑。
他骑马的速度很快,马蹄声隆隆,溅起了无数碎石和沙尘。
眼看着陵州城就在眼前了,陈芝豹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忽然间,一杆长枪从天而降。
长枪如龙,带着狂暴的风声席卷而来!
陈芝豹瞳孔微微缩了缩,立刻拉住了缰绳。
伴随着一声长啸,白马高高提起了前蹄。
然后下一秒,长枪落在了地面上, 一股强横的真气轰然爆发了开来!
强横的真气宛若浪潮般向四周围席卷而去,将陈芝豹的白马掀飞了出去!
陈芝豹急忙从马背上纵身跃起,整个人连人带长枪在空中旋转了好几圈。
等到地上的真气都散尽了,他才敢从空中落下来。
陈芝豹抬头冲着长枪飞来的方向望去,赫然看到一名身穿深色长衫的青年凌空飞掠而来!
咚地一声,那人直接踩在了枪杆上,目光如刀般冰冷凌厉,扫向陈芝豹。
“陈芝豹,好久不见了。”
“当年击败了枪仙王绣的那位神秘枪客司空长风。”
陈芝豹提起了梅子酒,轻轻往地上一顿:“那年一别,的确是好久不见了。”
“你好像并不意外我会出现?”司空长风抬手摸了摸下巴。
陈芝豹淡淡道:“义父把我派出陵州城,又命齐当国掌控了铁浮屠,不就是在等着你杀我吗?”
“原来你一切都知道啊。”司空长风冷笑道。
“当年你离开北凉,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陈芝豹提起了长枪,指着司空长风,“只是我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那么快。”
早在典雄畜被一枪贯穿身体的时候,陈芝豹就想到了可能是司空长风了。
也就只有他,枪法会如此凌厉!
“所以,你准备好受死了吗?”司空长风问道。
陈芝豹冷冷地说道:“来吧,让我看看你这些年到底有什么长进!”
“你等会会见识到的。”司空长风站在枪杆上,双手抱胸,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
陈芝豹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疑惑。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了另外一个人的脚步声。
陈芝豹回头望去,赫然看到一名身穿青色侠客装,手持刹那枪的年轻女子站在了他的背后。
“原来你也在啊!”
对于王清的出现,陈芝豹的确有些意外。
“你若不死,我自然会在。”王清冷冷地说道。
“很好!”陈芝豹手腕一翻,手中梅子酒轻轻旋转,“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能不能杀我!”
话罢,他已经端起了长枪,冲着王清纵身跃出。
梅子酒如白蛇吐信,枪尖寒芒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刺目银线。
陈芝豹这一枪看似平直,实则暗藏七分后劲,正是当年枪仙王绣的招式!
王清瞳孔骤缩,刹那枪横栏胸前,枪杆与袭来的梅子酒相撞,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
她脚下地面应声碎裂,整个人被震得滑退三丈,靴底在官道上犁出两道深沟。
“你只有这点本事了吗?”
陈芝豹冷笑,白衣翻飞间已追至王清身前。
梅子酒突然变招为挑,枪尖自下而上撩起,带起的罡风将道旁老柳拦腰斩断。
王清仓促侧身,左肩仍被划开一道血痕,殷红瞬间浸透青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