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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其他类型 > 照空镖 > 第一百六十三章 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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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可不会觉着魏然到现下还不知道洛京城里发生了什么,虽然裴空没说他为何会回来,但她能想到。

李昭看了眼正声情并茂的给李学成讲草原生活的裴空,心里莫名的有些酸楚。

那日裴空说,他觉着李昭能明白,但当时的李昭哪有心情和脑子去明白?

可眼下李昭突然便明白了裴空执意要陪着她的原因:他不知道一个人要如何活。

爹娘的仇他报不了,李昭的仇他也不能报,即便衣食无忧,那也是要夹着尾巴活着才能活下去的日子,没人教他,他不会。

两个都是为了她会豁上性命的人,若真能活下去,她该怎么办?

这不是现在能想的事,李昭搓了搓脸,她又想到那日皇上突然起身离开,是因为她问了那个连她也不知道答案的问题:祖父养父为何没有杀了公主而是将她送回?

这两日这个问题一直在李昭脑子里出现,她也问过祖父,显然祖父也不理解,在李昭看来无非两种可能,一种是皇上会想到的对皇族的挑衅,可这种挑衅没有下文,是因为那位老人死了吗?若是没死他还会做什么?做得了什么?皇上若是顺着这条思路想下去,会得到什么样离奇的想法?

另一种便是所谓的艺高人胆大,说不准还有尊重皇家的想法在:你看,我用完给你送回来了。

只听祖父的描述,李昭总觉着这位老人脑子不大灵光,他早便有几世花不完的银钱,却还要浪迹江湖,做一些杀富济自己的事,是因为喜欢吗?就这么自信不会遇到危险?

只看这位老人之前做过的事,好像便能理解将公主送回的举动了,他不缺银钱,只做自己想做的,本就不知道怕,又是独来独往惯了,一身傲骨,脑子还轴,可能是想着怎么说也是皇家公主,给个面子送回去吧,这才没杀?

李昭在心里叹气啊,这位老人的性格,需要配合他以往‘功绩’来说,可那些事能说吗?想要突出他的这种特立独行,不是动嘴说说便可,这种人除了一身功夫出神入化外,能做到藐视众生,没点权势也得有财富,没财富也得有点人手,不论哪一种都是不能提的……连祖父都能知道不提那些家产,不是怕罚没,而是怕皇上往歪处想。

谁家有这么多家产还走镖?这是没苦硬吃吗?

想到这些,李昭第一次觉着祖父是大智慧,没有一心沉浸在家产中,不然可能早就被长公主找到了,等不到她出世。

而李昭本来就知道皇上疑心什么,她当时会说出那么一句话来,也是急得没过脑子,现在想想,皇上是想要知道当年那位老人是如何做到的,那么没有杀而是送回这件事早晚会想到,还不如她提出来……

李昭想到这里突然坐直了身子,皇上尚且如此,那先帝怎会想不到?

皇上现下能想到的先帝理应都能想到,且先帝还对这个闺女十分疼爱,只会比皇上还着急的找到那位老人,而长公主会隐瞒自己生孩子的事,断不会隐瞒谁掳走了她,长什么样?有何等样的本事?性格如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李昭想到这些顿时笑了起来。

李学成和裴空都被吓到了,李学成摸了摸李昭的额头急急的问裴空:“昭儿是不是被逼疯了?你能不能找个御医来看看?”

裴空站起身刚要命小太监去找御医,李昭停住笑,摆手说:“不用不用,我没事,我只是想到了可笑的事罢了。”

裴空想追问,李昭看着他说:“咱们应该能保住性命了。”

……

皇上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刚刚收到两个消息,一是魏然受伤了,伤的很重,却也立下奇功。二是经过三日仔细查看,德全没有在公主府中找到遗诏,准备再重新翻找一番,或许不在库房中。

也就在皇上放下手中密信,琢磨李昭这句话的时候,又有小太监来回禀,荀泽又来了。

蔡况每日上朝都能见到皇上,这两日事儿多,皇上也经常宣六部官员到御书房商讨大事,蔡况倒是想寻机会与皇上说上两句,奈何皇上根本不给他机会,有那么两次蔡况是被两名太监架走的。

荀泽没有官职在身,只能日日到宫门请见,连叶盛也参合进来,求见过一次,皇上见了叶盛,还让他给把了把脉,叶盛说皇上肝火有些旺,顺便说了说李昭的身体状况,然后被皇上骂走了。

但,皇上一直没有见荀泽,这位曾经的老师,他心底深处还是有点怕的,怕这位老师太过了解他。

为何要将这三人也放入这个局中?

自然是因为李昭,有柳石的前车之鉴,皇上在得了郑义的口供之后,没有太多犹豫便下了这个决定。

郑义曾是御医,举手之间便可救自己性命,七十多岁了,还能毒杀禁卫军正当年的副指挥使,这让皇上如何看待与李昭有牵扯的叶盛?

再说蔡况,当年先帝为何会将其流放?太喜欢琢磨事儿了,先帝问一他能答八,生怕脑子歇上片刻便会生锈一般,先帝烦他,皇上觉得烦的对。

最后便是荀泽,这位老师当年被流放是自找的,这事儿皇上知道,那时候皇上还是靖王,正是最需要这位老师的时候,他甚至不知道老师为何要这么做,只能理解为舍弃,怨恨也就此在心中扎了根。

但为了向世人彰显自己尊师重道,他还是将荀泽召回了,且假意请他进宫教教皇子,荀泽婉拒的时候,皇上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个机会多好!

只要他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皇上杀的心安理得,他们也该死得无怨无悔,更何况万一李昭真的手里握着遗诏,这些人可都用得上。

但李昭没有按照皇上预计那般,带着这些人入瓮,眼下这几人更是不顾死活要为李昭求情。

皇上看了看密信上那条消息,魏然这是豁出去性命要为李昭求情,虽这是皇上想要看到的,但十几年的主仆,竟是抵不过刚认识的女人……皇上心中有火,头开始痛,可能是这股子邪火没地方去,他竟是沉声说:“让他进来!”

小太监赶紧退出去。

这时候皇上再想想小太监刚才传的李昭说过的那句话,不由开始疑心李昭是不是算计到这一点,知道这几人必定会救她,才这般有恃无恐,甚至敢提前掀桌子……

想到这里,皇上可就坐不住了,他起身直接走向殿门,德全赶紧跟上。

……

情绪也是有底色的,他眼下虽有些气恼,但边关战事初步告捷,朝堂上的调动也比想象的稳,这都是可以让皇上开怀的,也是他眼下情绪的底色,只不过不能让他敞开了高兴的,是想到了李昭,哪怕他不愿意想起,也会有人来提醒他,桑榆居还有那么一位。

皇上一路上走的很急,德全小跑才能跟上,想要问问皇上要不要坐轿辇,可看皇上的这股子劲头……还是走一走吧。

皇上可能都没时间好好问问自己,为何这般气恼,但德全知道。

皇上心中必定是想过无数次直接杀了,虽简单粗暴,但最是立竿见影,不管是牵扯皇家颜面的那层关系,还是摸不清的镖局底细,只要李家这几口都死了,这些让人头疼的问题便也跟着进了棺材,至于长公主……圈到死,之后公主府上下陪葬也就是了。

再过个十年八年的,洛京城也只剩下九宸镖局的传说。

可皇上想要的更多,他想知道当年究竟是谁有这个能耐,更像亲眼看看那遗诏到底长什么样,于是亲自琢磨出这么一个法子,支走魏然和裴空……

就算裴空没有回来,那三个老头因没有被带进局中,李昭又闹得突然,皇上再想如何终是慢一步,更何况裴空回来了,口口声声的只要陪在李昭身边,皇上再想杀也得思量妥当。

且皇上越气,越说明李昭可以不杀的理由越多,不能得逞,自然气恼。

德全跟在皇上身后心中不由得暗暗叹气,不让皇上顺气,这李家祖孙俩必定是要受些罪的,魏然也好过不了,裴空……

李昭不懂帝王心思,只知道这事儿想明白了,说明白了,便也就解决了,所以当她看到皇上来了,即刻打起精神,没用皇上问话便说了自己的推断。

“皇上担忧的事,我琢磨了这几日倒是有个想法,或许能解释镖局的清白,皇上请想,现如今皇上想到的可能,是不是先帝也应想到?那一日民女说杀了公主比送回公主简单的多,但那位老人还是选择了送回,而长公主与祖父和这位老人生活了近两年的时间,平日里总得说说话吧?真说那时候还有别人在,或者是来过南山,长公主能不知道?待她被送回之后,先帝的恼怒怕是比皇上现在更胜,那时的长公主因被迫与孩子分离,又不能说出来,只能将所有愤怒都放在民女祖父和他养父身上,除了孩子,不会隐瞒任何事,若是如皇上所想,那位老人并非一人,或者皇宫内有内应,这些人中只要有一个被抓,先帝怎会找不出更多的人来?”

皇上越听心里越烦闷,这件事在那日李昭情急之下问出那个问题后,皇上便想到了,他之前关注的点在送回中的‘送’上,自然是满心惊惧,那日经李昭提醒,他才想到送回来的是个活的,而这个活的还是个不好惹的,之所以不好惹也是因为先帝的宠爱,所以……

但先帝没找到不是皇上觉得可以放心的理由,反倒让他更加跃跃欲试,他想证明自己比父皇强,可李昭刚刚话中有那么一条是皇上之前漏掉的,长公主可是跟着那老头生活过两年的人,皇上知道李昭说的对,若是真有旁人参与,长公主不可能没见过,先帝又怎会几十年一无所获?

几十年的时间,尤其是皇上继位快六年了,他怎会不知道长公主貌似在找谁?莫说是他,别的兄弟也都知道,只不过无人在意。

先帝一直都在折腾,没人看得明白先帝所谋究竟是什么?

但那些年的事,皇上可都有印象,只要他愿意细想,很多事便能串到一起,便也就知道李昭和李学成没有说谎。

可这也说明,他之前的所有推断都是错的,只这一条,皇上便受不了。

皇上沉着脸看着李昭兴奋的说着,本想摆手打断,却又劝自己再听听,或许能听到破绽。

“……长公主跟着民女祖父和那位老人家在南山生活了快两年,山中生活必然困苦,他们也鲜有与人来往,这是不是说明那位老人性格孤僻,他又是个功夫了得的,自然是有些目中无人,甚至不谙世事,但他知道公主的身份高贵,即便不喜也没有杀,又亲手送了回来,至于他是如何知道送到何处的?这也要看当时洛京城百姓口中都在传什么样的闲话……”

“够了!只凭这些,你便觉着能活了?哼!”

皇上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跪在地上的李学成松了一口气,歪倒在地,顾不上问李昭什么,先安慰自己:“好在没当官,不然天天要这般惊吓,哪里后得到今日?”

院门口的裴空躬身送走皇上,赶紧跑到门口问:“如何?”

李昭苦笑着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如何,只看皇上的脸色,可不太乐观,之前她还天真的以为,只要说明白了便也就过了这一关了,但眼下看,她说明白与否和皇上听明白与否好像不是一回事。

……

皇上的怒火没有因为走这一遭而减少,反倒是更胜,以至于进了殿,见到已经到了,躬身而立的荀泽,连装一下尊师重道都忘了,阴沉着脸直接问:

“朕想让你进宫教教皇子,你婉拒了,不是无心朝政,想闲云野鹤吗?如今竟是为一个女镖头入宫求情,老师是觉得朕……哪里处置的不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