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25中文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25中文网 > 其他类型 > 照空镖 > 第一百六十一章 纰漏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魏卓看了看四周,扭过头来说:“你眼下不在洛京城,又无处得消息,所有推断暂时也只是推断,咱们几个没那么大的体面,这个时候将咱们都支到边关参与战事,在你看来只是支走,我却觉着……既然可能是最后一次办差,自然要咱们有搏命的理由,也算是物尽其用吧。”

春风是暖的,但魏然此刻的心却很冷。

之前他确实是觉着皇上让他们五人一起来边关打仗,有些多此一举,他们五人的长处不在打仗上,若是只为了监管,一人来便可,谁不知道刀剑无眼?

后来知道李昭有难,便想到是皇上刻意将他们都支走,但凡五人留下一人,只凭他们五人的关系……魏然脑子里闪过刚刚魏卓的话‘咱们几个没那么大的体面’,他挑了挑眉,也就是说皇上不是担心他们的袒护之举,而是担心……耽误李昭入局。

魏然学着李昭的样子,搓了搓脸,皇上安排这么一个局,目的看样子可不止一个,他之前还在暗自庆幸六子单独出城,现下看只怕是皇上故意的,故意让六子给魏然传消息,若是魏然没忍住回去了,在皇上看来也算是试出了忠义,可见这一趟根本无需五人都来,只是皇上可能没想到回去的是裴空。

若是魏然回去了,那么剩下的四人为了自己兄弟,必然想着捞些功劳,攒些为兄弟说情的筹码,战场上自然会搏命,他们五人确实不懂战事,但杀敌倒是可以以一敌十,只是最终是否能活着回去……

……

裴空回洛京城确实不在皇上的预料之中,当然,皇上也没有预料到李昭能这么快查明庞林之死,甚至洞悉这都是他刻意安排,知道他知道镖局与公主府的关系。

这种意外让皇上心里起了些波澜,他知道这些事不会对最终的结局有什么影响,可就是觉着心里不得劲。

转日下了朝,皇上直奔桑榆居。

裴空正坐在正房门口的台阶上跟李昭讲草原的秋天。

他语调漫不经心,却带着几分旷野的疏朗:“……草原的秋,是风先醒的。一夜霜风过,漫坡的草就褪成了金红,你见过金红色的晚霞吗?就像是那金红色被打碎了铺在草原上一样,好看的紧!你就看着远处,马群在一片金黄中啃着短草,蹄子踏过处,有时候会惊起几只肥硕的沙鸡,扑棱棱的像是要飞走,我们便会去捉……”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笑了笑又说:“最妙的是夜里,账外的风带着草籽的香,抬头能看见银河垂落,亮得能照见地上的秋虫,唧唧啾啾……皇上早啊,我正讲草原的秋天,一起听一听?”

正房的房门是打开的,李昭搬了矮凳在门前坐着,下巴抵在自己双腿上,正听得津津有味,忽听裴空惊呼,赶紧抬头一看,又赶紧起身行礼。

皇上什么都没说,背着手进了屋,房门被德全关上,将裴空关在了门外。

桑榆居也有御茶房的太监,这时候赶紧准备茶水,没过多久便端了进去。

皇上坐在圈椅上一直没有开口,德全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李昭垂头站在皇上身前近处,心中忐忑不已,她不知道她推断出来的那些可能是不是都是对的,这不似查案,若是不对还能推翻重新推断,面前这位可是皇上,哪一处错了,或许便再无机会了。

小太监端来了茶,皇上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面色上看不出喜怒。

“朕以为,想了一晚上,你会着急解释一番。”

皇上说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李昭抿了抿嘴,说:“是好好想了又想,可,想了半天,除了这层关系民女想法子遮掩之外,再没想到别的不对的地方。长公主送来的那些东西,也不是民女贪财要的,尽数退回去便是了,当年那件事确实是祖父养父所为,他过世几十年了,祖父与父亲胆颤心惊的过了这些年,怕的便是被长公主找到,连镖局大门都不敢出,这也是为何民女小小年纪便开始走镖的原因……”

皇上指尖摩挲着茶盏,唇角勾出一抹极淡的笑,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几分嘲弄:“你祖父觉着灯下黑,才来洛京城开镖局的?”

“是!皇上可能觉着匪夷所思,但祖父带着父亲活的本就艰难,还要整日担心被长公主找到,便想到了灯下黑,他想着长公主即便几十年没有停歇的找人,也只会在洛京城外找,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就在洛京城。”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李昭赶紧摆手,抬头恳切的看向皇上说:“怎敢让旁人知晓?便是民女也是因为长公主上次温泉山庄的事,祖父与父亲知道长公主定是觉察到了什么,知道这事儿瞒着民女不行,这才让民女也知晓了,连家中继母与民女的弟弟妹妹都不知。”

“你祖父的那位养父身边再无其他人了?”

李昭即刻明白皇上不放心的是什么,可她又没有法子将那位老人家叫上来解释一番,站在那里着急的直搓手。

皇上玩味的看着慌乱的李昭,上一刻还觉着自己问到了关键处,哪知下一刻李昭鼓足勇气开口将皇上的担忧直接摆在了明面上。

“民女知道皇上担忧什么,祖父的养父若是有通天的本事,即便是死了,也要知道他当年是如何做到的将长公主带走又带回,可就是没法子知道,民女说就他一人所为,皇上必定不信,可真说还有旁人参与,那么多年,先帝也好,长公主也罢,又怎会没能找到?就是他一个人做的,被草药毒死之后,祖父带着襁褓中的父亲,活着都费劲,只能与一些江湖中人来往,而后建了镖局,若是还有旁人知晓,莫说是几个,便是一人,这个秘密又岂会留到今日?”

皇上的嘴角慢慢下沉,不说他做皇子的时候如何,只说这些年与朝堂上那些官员斗智斗勇,尽是些言在此而意在彼的话,半句不肯直言,绕来绕去,只在关节处轻轻点过,余下的,全凭揣度。

看着是底下跪了一片,说辞倒是滴水不漏,可字字句句都裹着绵里针,明明是谏言,偏要拐着九曲十八弯,生怕哪句话触了龙鳞。

尤其是那些老臣最是擅长话留三分,点到即止。听着句句恭谨,实则藏着满腹机锋,非要等旁人把话挑明,他们才肯顺着台阶,补一句“臣正有此意”。

虚与委蛇,迂回曲折,云山雾罩,藏头露尾,欲说还休!

这便是朝堂议事的场景,时间久了,皇上也适应了,且李昭可不是官员,面圣之时除了惊慌不该有冷静,皇上想着即便她心是七窍玲珑,也难事事思量周全,便也就会漏出破绽,这事儿不比其它,貌似虚无,可一旦坐实便是能动摇皇位的祸患,只杀不查是不行的,需顺藤摸瓜寻到根处……

可偏这女子一副发自肺腑,信誓旦旦的模样,皇上不愿意琢磨是不是自己想错了?皇上怎会错?

只看当年那件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一人所为。

公主正当豆蔻年纪,又是一位最得宠的公主,她出行跟着的宫女太监侍卫能少?只凭一人如何能将公主带走?骂谁呢?

更何况公主何时出行?哪位御医要为公主看诊?这些事若非在朝廷或者宫里有内应,外面的人又怎会知晓?

皇上心里有股火开始缓慢的烧了起来,他笃定李昭没有说实话。

可李昭说的也对,若是多人参与,他爹怎会放过?那可是他最疼爱的女儿,只是杀了跟着出宫的人肯定不够,他现下能想到的,他爹都不会放过,可李昭也说了,那人最终是毒死的,并非是被他爹找到后杀的。

那是不是还会有没有找到的人?

这些人加上遗诏,再加上长公主皇家的身份,再加上李昭身边那几个老头,还有魏然和裴空……

李昭眼见皇上的表情不对,心里急得不行,她鲜少遇到解释不清的境况,可眼下不解释又不行,只怕皇上误会更深,等她想明白如何解释的时候,还能有机会嘛?

“皇上所虑不是没有道理,民女也觉着祖父的养父太过……可这就是事实,若是他老人家是个思虑周全的人,民女斗胆了,长公主又怎会活着?”

李昭情急之下说出来的话,不仅让皇上愣了一下神,连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这么大一个纰漏,怎之前便没有想起来呢?

那位厉害的老人看不惯公主儿媳的做派和脾气,直接杀了便是,将近两年的时候,他们所待的地方都没有被人找到,杀了公主之后,他们也能继续待下去,且等李重刃大一些,也可随着父亲和祖父行走江湖,半点危险不会有。

可他偏偏将公主还了回去,而后带着儿孙离开南山,不敢进城,最终自己将自己毒死,何苦呢?

因为良善吗?

当时因嘉宁公主失踪而丧命的人少吗?

李昭脑子在飞速的转,皇上也没闲着,他能想到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这般做怕是只有一个目的——挑衅皇家!

可没有然后了,按理说这样的做法必定是留有后手的,不可能一留便是四十多年吧?

皇上站起身,德全赶紧打开房门,皇上背着手走了出去。

李昭呆愣了片刻,而后走到矮凳前坐下,茫然的看着院外,连裴空在门口叫她都没有听到。

她之前没有想这个一环,好像将公主送回是再正常不过的举动一样,正常吗?因为是自己的祖母便觉着正常了?

若是跳出这层关系,就像祖父的那位师父,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将公主劫走或许有运气的成分在,当然也因为他工夫了得,又是在城外,可送回这事儿可就没那么简单了,直接杀了不是更方便吗?为何非要送回去?想要显摆一下自己如何能耐?

显摆给谁看?

李昭不会了,她深吸一口气,试着想了想皇上听到这个问题后的反应,肯定是觉着那位老人在挑衅皇家,可,挑衅的目的是什么?怕皇家认真的对待这件事?怕没有足够多的人来抓他?

见过这位老人的人……只有祖父了。

李昭搓了搓脸,想到皇上怕是要将祖父叫进宫来问话了,她没能挡在家人身前,祖父几十年不怎么与人交谈,这一趟会不会吓到?

李昭呼出一口气,第一次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怕。

皇上想要如何便可如何,尤其是针对他们这些人,实无必要了解什么真相,越是觉着复杂离奇,他们这些人越是离死更进一步。

当年劫走公主的事便是如此,李昭苦笑,若不是皇上可能有些好奇,他们一家人是不是已经在这世上消失了?

皇上之前不知道祖父的师父已经过世了,想着让李昭查相关命案,当李昭慢慢查到与自己身世有关,必然惊慌,也必然惊动当年劫走公主的那些人,总得商量如何应对吧?

皇上便可以连锅端了。

偏李昭掀了桌子,想从死局中找条生路。

如今好了,当年事根本没有知情人,解释不清的事,送命便是了,也只有如此,皇上的心才会安。

“……每次看都你发呆,我都想钻进你脑袋里看看你在想什么,怎就能听不到动静了呢?我琢磨事儿的时候……”

裴空还在嘟囔,李昭突然抬头看向裴空,裴空立刻闭嘴。

“你……有你祖父的威名,你暂时不会有事,但……你先答应我一件事。”李昭艰难的开口。

裴空眨了眨眼,又皱了皱眉,说:“你不用跟我说啥叫傻事,更不用跟我说值不值,我不理,也不想琢磨,我只知道你在哪,我便在哪,哪怕是黄泉路,我也得跟着。”

李昭急道:“我这一劫躲不过,你何必充数?过上几年,你连我长什么样怕是都不记得了……”

“不可能!再说,你都说要过上几年,那这几年我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