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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其他类型 > 照空镖 > 第一百五十八章 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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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走镖回来的路上,李昭与魏然讨论当时的境况时,二人都认为皇上若是对这几位被召回的官员有了猜忌,大可再寻个罪名送回流放地,实无必要大动干戈,要了命去,皇上也是在意史书措辞的。

这是说没有实证,皇上又心生猜忌,最稳妥的便是让他们离得远远的,自生自灭,他们也都上了岁数,还能活多久?

可他们没想过皇上心里也会怕,也会气!只看这几年查到的这些人和这些事,又有几人是真的对皇上不满?不过都是先帝有意无意间画了饼,让他们有了‘愿景’,最终未能如愿罢了。

至少皇上是这么认为的。

那,这些人是不是都该死?

柳石是有实证参与谋反的,且被抓之后还想着玩弄智谋,保全吴王,皇上那股子气自然会朝旁边蔓延。

荀泽说:“皇上虽是帝王,但他首先是人。”

……

殿内的烛火很是精神,皇上亲迎到殿门口,还虚扶着荀泽朝殿内走,蔡况躬身跟在身后。

皇上还赐了座,看起来没有半分不悦之色。

皇上笑呵呵的问:“可曾用饭?”

荀泽和蔡况都站起身,荀泽躬身答:“心里有事,用不下。”

“哦?快坐,蔡尚书应是为了他的学生而来,老师是为了何事?”

二人哪里敢坐,荀泽依旧躬身,接着答道:“说来惭愧,当年流放路上,我也是多得昭儿照顾,今日……斗胆想要为李昭求情。”

皇上脸上的微笑慢慢收敛,突然看向德全说:“上两碗参莲饮,老师上了年纪,蔡尚书又跪了好一会儿,莫要亏了身子才好。”

二人谢恩,之后依旧躬身而立。

“求情……老师可知那李家姑娘犯了何事?”

“不知。”荀泽答得毫不犹豫:“只是今日知道镖局出事,赶去后亲眼见到长公主在镖局门口,便推测或许与长公主有关,昭儿那丫头还嘱咐我们俩,莫要打听,莫要理会,让我们俩快快离开,我当时也是被吓到了,回去后正不知所措,便听说蔡尚书要为昭儿求情,已跪在宫门外,我琢磨着,那丫头可不是只对蔡尚书有恩,与我也一样,再想到那丫头平日为人……除了长公主,我确实想不出别的可能,这才斗胆前来。”

皇上‘哦’了一声,又问蔡况:“蔡尚书也是这般想的?”

蔡况跪了有一会儿了,这时候双膝可不是一般的疼,忍不住打颤,脸色也确实苍白,这些做不得假,再加上他发颤的声音答了声‘是’,虽简练,却有力。

皇上心中那丝笃定的猜忌,竟是被这一声动摇了些。

“你们二人今日都去镖局了?”皇上像是闲谈一般的问。

荀泽赶紧将今日公主府去镖局拿人,镖局去府衙求助,府尹不理,镖局便命人去了他们二人府上的事说了,后面的事也没有隐瞒,除了李昭说过的那些话之外,有条理的全说了。

这与皇上得到的消息一致,皇上心里舒坦了些。

但,只要遗诏没有找到,这些人便都是祸患。

若遗诏果真在公主府,只凭李昭周围这些人……

皇上直了直腰身,只说:“回吧。”

“皇上,皇家位尊,可李昭并非有意顶撞,确实逼不得已,还望皇上……”

皇上摆手打断荀泽。

荀泽乞求的抬头看向皇上,蔡况更是哆嗦着欲言又止,德全已上前恭送,口中还轻声劝说着。

二人只能不甘心的退了下去。

德全送到殿外,轻声说:“李昭只是被留在了桑榆居。”

荀泽听罢松了一口气,蔡况直接倒地……

……

皇上见德全进殿,放下手中的奏折,问:“送出宫了?”

德全忙说:“是,刘太医说蔡尚书肝阴不足、肝阳偏亢,像是痹症,需好生调理才可。”

皇上哼了一声问:“这是真着急了,你不觉着为了那个一个女镖师,他们有点过了?”

德全哪里敢作答。

皇上也不是真的问他,紧跟着便又说道:“可若是真有什么不可告人之处,这二人都是老狐狸,不该这么沉不住气才是,至少也要等到明日,听听风声再说,这般着急的跑来求情,看来真实以为镖局得罪了公主府……裴空都与那姑娘说了什么?”

“尽是些他遇过的趣事,像是在哄李家姑娘。”

“哼!真是个情种,给他重振裴家的机会都不要,刚收到吕广的秘折,他竟是比秘折还快,可见是马不停蹄的赶回来……你去将他叫来,朕很想知道,他怎就想到李家会出事?”

这个问题裴空早便想好了答案,他以为见到皇上时便会被问及,没想到天都黑了,皇上才想起来问。

裴空进殿先行礼,皇上的表情看着可没有之前见蔡况和荀泽那般温和,阴沉的吓人。

皇上没有让裴空起身,沉声问:“你可知对逃兵该如何处置?”

裴空语调很平缓,说:“皇上别生气,我是想着……我这不是还不算是兵嘛,再说,这一仗有我没我都一样,只是没有按照皇上的好意……”

“你还知道是好意?”

“知道!皇上这一仗肯定是必赢的,我跟着去便可顺手领了功劳,皇上都是为我好。”

若是阿水现在能看到这一幕,必定会高喊:“你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

但皇上还是很受用的,他是知道裴空的脾气秉性的,能说出口的基本都是实话,或许再过几年可能会不同,但眼下……

“你在草原长大,他们未曾教过你什么,你性子单纯,心无城府,朕是担心你被人利用。去军中历练一番,只有好处!可你却为了一个女人……唉。”

裴空垂头没有说话。

皇上瞥了眼裴空,又问:“你为何会回来?是听到了什么传闻?按理说你都应该到北域口了,怎就回来了?”

裴空垂着头,想到那一晚,六子摸黑找到他,与他说李昭可能有危险,当时裴空便要去找马,被六子拦住,耐心的将魏然交代的话一句句讲给裴空听,确认裴空听进去了,也听懂了,这才舒了一口气。

裴空的脑子里那时候在放烟花,除了叮铛乱响,便是一片烟雾……

魏然告知裴空,其一,李昭有危险是他推断出来的,没有实证,裴空若是回去有可能只是获罪,而李昭没事,所以,回不回去裴空自己想清楚。

其二,李昭若是有危险必定罪名不轻,甚至有性命之忧,不然不会这么急的将他们都派来边关,连道别的时间都没给。

也正是这句话,裴空明白过来,他离开当日,本来在镖局待的好好的,还准备跟李昭继续查案,跟着他的小厮突然来了镖局,跟他耳语说有位公公到了家里,说是有件天大的好事,但不能声张。

裴空带着好奇心回去见了那位公公,而后再没回过镖局。

为何没回镖局?因为那位公公说这次去一趟边关,回来的身份便不同了,也算是在洛京城站住了脚,洛京城的那些勋贵怕是要将裴府的门槛踩平,但这次的战事眼下还是秘密的,不可对人言,反正也快,个把月便凯旋了。

裴空想到来日便可护住李昭了,便兴冲冲的跟着那太监进宫领旨,虽说在他看来秘密这两个字没有任何意义,这世上便没有不能与李昭说的话,但皇上没再给他机会,宫里有位将军在等他,而后二人出宫,出城,带上兵士朝北而去。

一路上裴空都在郁闷没有跟李昭道别,生怕李昭找不到他着急,有心命人去镖局说一声,刚提出便被怼回去了。

如今六子这么一提醒,裴空也觉着有问题了,他问六子魏然走的时候道别了吗?六子摇头。

裴空深吸一口气,后面六子的话,他都认真的听进去了。

莫说已经心生疑惑,便是没有,裴空想到李昭有难,也只会想插上翅膀飞回去,甚至没有问魏然为何不回?

魏然让六子嘱咐裴空回去后要如何应对皇上的询问,而眼下最要紧的是悄悄的离开队伍,趁夜往回赶,尽量赶在告状的折子到京之前,先一步到洛京城。

这个时候裴空脑子很清醒,他知道不是斗嘴的时候,他只想要李昭无事,而他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懂,能做的便只有听魏然的话。

但他也知道有些事需要让魏然知道,魏然比他有脑子,或许能琢磨出点什么来,便说了李昭查的是什么案子,还因为查案再一次晕倒。

……

眼下,裴空跪在那里脑子里闪过的便是六子悄声说的话‘皇上问你怎就回去了,你千万不能急急的答,一定要做出为难的样子。’

六子没有解释为何,但裴空照做了。

皇上见问完之后,裴空没有吱声,便皱眉又问了一遍:“怎不说话?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裴空摆手,而后深吸一口气,犹豫片刻后,立刻换做一副要英勇就义的表情,说:“我说了,皇上也不会信,反正我就是回来了,她活着,我便活着,她若是……我绝不独活!”

裴空挺直了腰板吼了半句。

皇上抄起桌几上的汤碗扔向裴空,汤碗落地后的碎渣四溅,德全赶紧上前清理,口中还埋怨着裴空:“皇上日理万机,你这孩子怎还不知好歹了?快让老奴看看,是不是破相了?”

“朕再问最后一遍,你为何要回来?”

“诶呦我的小祖宗,你快点答话!”

裴空梗着脖子说:“皇上没让我去道别,一路上我都在担心李昭到处找我,晚上做梦便梦到她被一只仙鹤叼走了,我被吓醒了,那时天还黑着,我也没想那么多,就回来了。”

皇上心里舒了一口气,脸上的怒气可没有减分毫:“为了一个女人,皇命都敢违!是不是李昭让你做什么你便会做什么?”

裴空像是一点都不怕,仍旧梗着脖子,答:“一看皇上便是不了解李昭的,她才不会给旁人添麻烦,我倒是想让她找我做点啥,莫说是我,便是她那几位老师,她也不会麻烦,就是病倒了,都不省人事了,姓叶的医师来了,施针将她弄醒了,她醒来先说辛苦老师了,给老师添麻烦了,再说那位长公主,皇上明知道她欺负人,可还不是不管?李昭知道得罪不起,又不想给别人添麻烦,皇上是不知道,她都躲着魏然走!我也一样,她不许我问,更不许我掺和,总说她自己能应对,走镖路上她知道自己会被押解回京,可她想的更多的是如何不连累其他人……”

裴空开始滔滔不绝了,从应付长公主到走镖路上李昭对众人的照顾,而后又说回到这次被长公主沾上后,李昭如何自己应对,不给别人找麻烦,说着说着又说回到走镖路上,李昭遇到案子便想查一查,尤其是看不得百姓受冤……

讲到这里,裴空跪累了,竟是改成盘腿坐在金砖上,德全想上前提醒,被皇上一个眼神制止了。

裴空依旧喋喋不休,声情并茂且添油加醋的将李昭查案子时的那份执着和聪明,由着自己的性子,肆意的胡说八道。

但皇上听懂了裴空的意思,他从裴空的描述中看到了一个侠义的女人,心中装着身边所有人,好强的觉着天塌了自己便可扛,用不上别人的女人。

皇上好奇的看着说得带劲的裴空,裴空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这时候说到李昭怕老鼠,死者是箍桶匠,家在陋巷,那里少得了老鼠?

裴空表情丰富,双手也没歇着,一直比划着。

终于,裴空说到那次差点丧命,为救李昭身中数刀后醒来,看到李昭满是泪痕的脸,停住了。

裴空讲了很久,皇上一直听着,不是他有耐心,他想通过单纯的裴空在激动的没有时间准备的情况下,说出些他想知道的实情。

可裴空讲了那么多,皇上没有听到半句他想听到的内容,好像李昭只对各地案情有兴趣,对朝局半点不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