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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其他类型 > 照空镖 > 第一百五十七章 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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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昭不敢耽误,急急地说:

“是收养我祖父的那位老人,他老人家自己没有子嗣,见我祖父可怜便收养了,这位老人是江湖人,武功很好,说来皇上可别生气,当时我祖父到了该娶亲的年纪,这位老人家觉着皇家血统高贵,便来洛京城掳走了正在踏青的嘉宁公主,可哪知公主脾气不好,说来皇上可能更不信,只因我爹半夜啼哭,长公主便差点将我爹亲手掐死,那位老人家便瞒着我祖父将公主送回了洛京城,至于说送去了何处,民女便不知了……”

皇上知道,他皱眉问:“这位老人现在何处?”

“早便过世了,当年送走长公主的时候,我爹只有几个月大,老人家也知先帝必定不会放过他,便带着我祖父和我爹离开了闭关的那座山,但我爹太小,经常生病,他老人家略懂医理,便自行采药医治,但也怕我爹受不住,每次都要亲自试药,结果……便毒死了,他老人家已经过世四十多年了。”

这可是皇上没想到的一个结果,他不由得瞪大眼睛。

李昭说罢,心里哇凉哇凉的,这便是之前一直想不出来的皇上的目的吧,她真的是完全没有想到这上来,那可是四十多年前的事啊。

刚刚情急之下,李昭能想到的也仅仅是将祖父的师父说成是养父,只希望皇上莫要想到祖父身手如何,以为镖局定居洛京城有别的意思。

祖父……不仅与长公主有关系,好巧不巧的,裴老将军还曾对祖父有救命之恩,眼下裴空对她也是舍命相护,这些事不能放在一起琢磨,尤其是皇上,不用找到实证,便只是猜忌也是死罪。

李昭深吸一口气,祖父那孩童般的老人模样在她脑子里闪过,这样的人,对皇上能有什么样的威胁?

李昭第一次满肚子想要解释的话,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

皇上看着之前还很是稳定的李昭,这会儿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禁皱眉问:“你不是事事都能想在前面吗?怎的,这件事没想到?”

李昭两手一摊,没过脑子抱怨道:“压根就没想过这是事儿呀!”

皇上探究的盯着李昭看了一会儿,起身说:“你便先在这里住下吧,送你去天牢,院子里那个必定也要跟着,他眼下可不能出现在那里。”

说罢,皇上背着手朝房门走去。

李昭想拦住皇上又不敢,只能急急的说:“皇上听我解释一句,就一句。”

皇上站住脚,扭头看向李昭。

李昭抓住机会,赶紧说:“劫走长公主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且是趁着公主出城踏青的时候,民女无法证明其他,只能证明当初若非长公主脾气太爆烈,不可能被送回来,我爹那时候还没断奶呢,他们可能会一直隐姓埋名的生活在深山,是长公主的脾气……若是,若是他们真的有心如何,又怎会一直等着,等什么呢?”

皇上没说话,大步走到门前,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李昭在屋内喊:“长公主是想要杀了我祖父的,她以为当年祖父知道她会被送回来,是我爹求情……认亲也是迫不得已,有人给长公主送了消息……”

……

李昭来之前便知道自己这一趟很难再回去了,却没想到只是被禁足在桑榆居。

裴空也住在桑榆居这个院子里,只是住在厢房,还有几个监视他们的小太监。

院子后院有旱厕,李昭除了这件事,都不能出屋子,睡觉也只能睡在地上,冷不冷的皇上可不在意,也不能碰屋内任何东西。

裴空当然是可以出厢房,但却不能进李昭待的屋子,只能站在房门口跟李昭说话,旁边还有小太监看着,一天三顿饭倒是准时送来,李昭惦记镖局,又怎吃得下?

裴空知道李昭担心什么,想要个出宫的机会,皇上没给。

俩人白天站在门口说些有的没的,李昭没问裴空是如何想到她会出事的,裴空也没问李昭究竟发生了什么。

皇上与李昭后面的谈话,裴空在院中是听不到的,他也就听到了最后李昭喊的那两句,而那两句话细琢磨的话,也能琢磨出点意思来,偏裴空不想琢磨,他觉着李昭觉得能告诉他的时候,便会主动说了,何必费神琢磨?

裴空不会瞎琢磨,他只想让李昭高兴点,便在俩人能说话的时候,拣些有意思的事说一说,李昭听着,脑子里却不停地算着镖局这次生机有几分。

她无比懊恼之前想了那么多,却唯独没有想到祖父师父的举动对皇上意味着什么,可想到了又能如何?

先帝知道自己闺女是在哪丢的,可现在的皇上可不知道,当年知情的人又都死了,这件事究竟什么样?只凭皇上自己琢磨了……不对,长公主还活着呢!

可长公主的话,皇上能信?

“……我见过他们抓兔子,可他们不带我,那年秋天的夜里,我自己偷偷溜出毡房,想学着他们的样子抓兔子……我就蹲在草丛里,屏声静气等着野兔路过,等了半晌,终于见一道灰影窜过,我猛地扑上去,死死按住,嘴里还喊着‘逮到了!’,可等我低头仔细一看,竟是只硕大的田鼠。”

裴空哈哈大笑。

李昭依着门框,被裴空的笑声震回了神,下意识的跟着笑了笑,脑子里却在琢磨皇上是不是想要通过她查案,慢慢发现此案牵扯当年旧事,心虚之下,露出当年那位或者那些掳走长公主的人?

只因为猜忌当年掳走公主的手段,便用了这种方法?

李昭又捋了捋,这案子按照皇上提点,先问话苏正,而后还要开棺验尸,皇上定是觉着叶盛能验出庞林死前用过什么药,而这个药在曾经的太医院不是秘密,叶盛虽不认识早年因嘉宁公主而丧命的那位御医,但肯定听过传言,也知道这位御医擅长什么。

只要叶盛说出这个推断,李昭必然会想到此案牵扯长公主,按照皇上的预计,李昭想通整件事后,只会想法子遮掩。

如何遮掩?会不会将蔡况,荀泽,叶盛还有李家一些人聚在一起商讨如何应对?这可是牵扯到所有人性命的大事,而后皇上便命人连锅端了?

李昭摇了摇头。

“你咋还不信呢?我真能套住野马。一开始确实不行,第一次差点让那匹马拖死,我也知道兴许只这一次机会,便不顾身上的伤……”

裴空继续喋喋不休,李昭又想起那些长公主送来的箱子,皇上明显对这些东西是在意的,那便是说这次的事,多少也该与那些好东西有关,可她确实没有仔细看过都有什么,好像是孙谦看得仔细,李昭有点后悔这几日都避着孙谦,若是聊上一会儿,或许会听到孙谦说说那些东西都有什么,说不准听到哪一句便会觉出异样,而眼下,只这么猜哪里猜得到?

李昭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裴空停住叨叨,关心的问:“是不是头痛了?要不你先歇一歇,我就在院子里,你开门便可见到我。”

李昭感激的看向裴空,裴空瞥了眼正打哈欠的小太监,无声的说了一句话,李昭读懂了,呆立片刻才转身进屋。

裴空说:“别急,魏然在想法子。”

李昭进屋呆坐在一个矮凳上,她没问裴空怎就突然回来了,不是她不想知道,裴空没有当着德全的面主动说,那便是不能问的,而眼下她知道了,是魏然感觉到不对,或者收到什么消息,但他赶不回来,又或者暂时不能离开,便命人悄悄给裴空送了消息。

李昭想到这些,心里不禁很是烦闷,之前她还暗自庆幸皇上想要护着魏然和裴空,没有像那几位师父一样,被皇上列在一锅端的名单里,可他们俩什么都不知道,却想要插手,尤其是魏然,眼下边关的战事,五卫便是皇上的眼睛,这个时候若是分心……

李昭搓了搓脸,她多少能明白魏然的意思,他让裴空先回来护住她,拖到他能赶回来,而裴空知道自己没有别的能耐,唯这条命罢了。

李昭万幸自己没有一时激动跟魏然说了实情,正因为魏然不知情,有些反应是让皇上满意的,或者说皇上通过他的反应也能看出来他不知情,不然,眼下更是麻烦。

为何会带上三位师父?

为何没有立时要了她性命?

李昭长出一口气,有些事情就怕连在一起想,皇上知道了镖局与长公主的这层关系,第一个念头不是皇家颜面,而是心惊这么一家镖局隐藏在洛京城,莫说先帝不知,皇上收拾了这么多人竟是也没有查到镖局异样。

镖局有什么?尽是有身手的趟子手和镖师,好死不死的,柳石还曾效力吴王,原本皇上已经不再怀疑镖局了,在知道这层关系的那一瞬间,怕是所有猜忌都上了头。

肃王死了,齐王死了,吴王也活不了多久了,再将漠南那些一心想要染指中原的人收拾了,皇上真就可以松一口气了,在这个时候知道了镖局,那镖局能有活路?

可一个小小镖局能有何用?皇上想着放长线,调看不到的大鱼,所以才没有立时要了他们的性命,同时也算是给了裴空体面。

李昭心里有点慌,若是最终改变不了什么,是不是还多送了两个人的性命?

……

皇上眼下的心情也不舒畅,他尽力集中精神批阅奏折,一张脸始终是阴沉的,德全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心里将裴空骂了千百遍。

今日李昭大闹一场本就出乎皇上的预料,九五之尊,自然是觉着所有事理应按照自己的推断发展,尤其是自己设的局,可李昭偏就是出乎了皇上的预料。

皇上心里能舒坦?可更要命的是裴空回来了,皇上是想要护住这位孙子的,这孙子怎就这么不懂事?

德全心疼的看了眼眯着眼批阅奏折的皇上,心里暗暗感慨:好在魏然没有乱来,可宫外还跪着一个上了岁数的刑部尚书,蔡况这是找死啊!这时候替李昭求情……

天色渐暗,澄心殿中开始掌灯。

两名小太监捧了羊角宫灯,踩着软底皂靴轻手轻脚入内,先在御案四角各置一盏,琉璃灯罩映着烛火,暖黄的光稳稳笼住朱笔与奏章,半点不晃眼。另两人则持了细柄烛台,沿殿内的盘龙柱一路走去,将壁上的宫灯一一点亮。

烛花爆开的轻响里,殿中明暗交错的阴影渐次褪去,唯有梁上悬着的那颗硕大的东珠宫灯,要等德全亲自验过烛芯,才敢踮脚引燃。

殿外檐角的铜铃被晚风拂得轻响,殿内却静得只闻皇上翻折子的沙沙声。太监们退至殿门两侧垂手侍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扰了这满室的沉寂。

偏这时跑来一位小太监,朝殿内探头,德全看到赶紧走过来,听罢小太监的回禀,德全的脸色难看至极,可也不敢耽误,深吸一口气转身殿内走去。

“皇上,荀泽……也来了。”

皇上放下手里的奏折,似笑非笑的说:“朕这位老师可是上了年纪的,不好让他跪在宫门……让他们进来吧,朕倒是想听听他们如何替李家镖局说情。”

……

李昭明明嘱咐过他们,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莫要理会!

可荀泽冷静下来之后,根据这么多年对皇上的了解,他告知蔡况,只有置于死地,才有生机。

何意?

荀泽解释说:“去送死,方能生。”

史上那么多皇上,各有各的不同,荀泽通读史书,又是看着皇上茁壮的,自然比旁人了解,这位皇上将猜忌当做谨慎,将试探当做宽仁,将优柔寡断当做英明神武……遇到这样的君王,遇事后等待绝对不是良策,与其等皇上琢磨出花来,不如自己以赴死的决绝往前冲,皇上反倒会退。

于是,蔡况打了头阵,荀泽说皇上一开始肯定不见,要蔡况忍一忍,待他再去,皇上便会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