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风踏入雅间时,程序正端坐主位,陈飞陪同在侧。
“李道友,请坐。”程序抬手示意,语气平和,“冒昧相邀,还望见谅。”
“程阁主,陈府主。”
李清风拱手回礼,在客位落座。
他对这两位镇北县的实际主事者颇有好感。
自他加入灵宝阁以来,此处的氛围让他耳目一新——
没有世家间森严的等级,更多是凭能力说话。
更有前几日他急用渡劫台,主动提出双倍代价,
灵宝阁却仍按原价收取,这份诚信让他心生敬意。
侍者奉上灵茶后,程序开门见山:
“今日请李道友前来,是有一事请教。
灵宝阁以商立身,灵犀网络更是根基。
近日灵境声名大噪,其中尤以道友与南宫道友一战最为瞩目。”
陈飞接过话头,语气诚恳:
“我执掌镇北学府,门下不少学子困于瓶颈。
观阅留影时,见道友战后气息圆融,隐有突破之兆,心中钦佩。
外界皆传道友机缘在剑冢,但我与程阁主反复推敲,却觉得……
道友的契机,或许更早?”
李清风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这些时日的遭遇在脑海中闪过:
家族在他受挫后的冷落,与灵宝阁以诚相待形成鲜明对比。
他见惯了世家内部的倾轧,在此处却体会到难得的纯粹。
程序察言观色,适时道:“道友若觉不便,不必强求。
只是商道亦需洞察先机,修行路上多一份见解,或许便能多开辟一条路径。”
这话说得含蓄,李清风却听懂了其中的诚意。
他放下茶盏,沉吟片刻,终于开口:
“二位既然问起,李某便如实相告。那契机,确实并非源于剑冢。”
他目光微垂,似在回味那一瞬的感受:
“灵傀破碎之时,神识受创,痛楚难当。
然则也正在那一刻,过往诸多执着——
胜负、声名、家族期许,仿佛亦随之破碎……
心神于剧痛中反而得获一丝前所未有的清明,体内金丹由此自生感应。”
程序与陈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了然。
这与他们推测完全吻合——非是因胜而骄,反倒是因败而悟!
“破而后立……”陈飞轻声感叹,
“多谢道友解惑,此中心境体悟,于我学府弟子大有裨益。”
程序郑重拱手:“道友坦诚,灵宝阁铭记于心。”
送走李清风后,程序挥手布下隔音结界,眼中闪动着思索的光芒:
“如此看来,突破的契机并非定式。
南宫羽借连胜之势如虹贯日,李清风却于败亡破碎间勘破迷障……
一者顺势而上,一者逆势新生,路径截然相反。”
陈飞走到窗边,望向楼下熙攘的街道:
“‘势’与‘破’,两条截然不同的路……这印证了我们的猜测。
灵境更像是一面映照本心的‘镜子’,而非直接赐予力量的‘源泉’。
它放大修士内心的执念与感悟,能否借此打破壁垒,关键还在于自身。”
他转身投影出两人资料:
“南宫羽凭借连胜之势凝聚道心;
而李清风在族中并无依靠,本欲借这一战扬名立万,却遭逢惨败。
若在现实之中,如此挫败足以令他道心受损;
然灵境之中,败而不亡,反令他于绝境中窥见真我……
他们都在灵境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刻’。”
程序调出随身玉简,快速筛选着数据流:
“如果这个推论成立,那么目前灵境内数万人未能触及瓶颈的原因,或许就在于——
绝大多数人只是在机械地重复战斗,内心并未产生真正触及道心的‘感悟’。”
“正是如此。”陈飞目光锐利,
“单纯的战斗积累,若无法引动内心的蜕变,恐怕再打十万场也是徒劳。
我们需要更多的样本,观察不同心境、不同境遇的修士在灵境中的反应。”
程序会意,在数据流中设定了新的筛选标记:
“比如,常年卡在瓶颈的老修?或者道心纯粹的苦修者?
再或者……那些经历过重大变故,心绪正处于剧烈波动中的人?”
“不错!”陈飞眼中闪过一抹亮光,
“或许下一个契机,就藏在某个我们尚未关注的角落。
通知下去,让各方留意——
若有任何修士在灵境中表现出异常的情绪或神魂波动,立即记录上报。”
程序点头,迅速将指令加密传出。
他看向陈飞,语气带着一丝兴奋:“看来,我们对灵境的认知,才刚刚揭开一角。”
陈飞微微一笑,那笑容中蕴含着洞察与期待:
“让这潭水再搅动得剧烈一些吧。
我很好奇,下一个抓住契机、映见本心的人,会是谁。”
此言一出,陈飞忽然一阵莫名心悸。
他猛地转头望向东方,目光如电。
无极宗万炎窟深处,正上演着生死危机。
“咳……”
陈升单膝跪在灼热的岩地上,鲜血从嘴角溢出,在焦黑地面烙下暗红印记。
他身上赤红法袍灵光黯淡,多处出现裂痕,边缘正缓缓崩解——
这件护身法宝已到极限。
叶飞持剑护在他身前,原本流光溢彩的长剑此刻晦暗无光。
他虎口震裂,鲜血正顺着剑柄滴落,呼吸急促却一步不退。
他们终究低估了“熔火之心”边缘的凶险,也低估了玄水峰等人的狠辣。
三日前,二人冒险深入至此,找到一处蕴含“地心火髓”的隐秘洞窟。
若能在此炼化火髓,陈升碎丹成婴的几率将大增。
然而就在他们布阵准备闭关时,赵乾等人竟不惜动用珍贵的“破空符”,强行追踪而至!
“陈升!这次看你们还能往哪逃!”赵乾面目狰狞。
他身后的玄水峰、厚土峰弟子结成战阵,将洞口彻底封死。
这一次对方有备而来,不仅人数增至八人,
更携带了专门克制火系功法的“玄阴重水”与“镇岳印”。
恶战爆发。
陈升与叶飞凭借地利和层出不穷的法宝,起初尚能勉强支撑。
但法宝终有尽时,丹药终会耗光。
陈升看着手中仅剩的三颗“回元丹”,又瞥了眼寸寸崩解的法袍,嘴角泛起苦涩:
“叶师弟,连累你了。老三给的家当,也快被这帮杂碎耗光了。”
叶飞横剑在前,头也不回:“师兄何必说这些。
没有你与陈飞师弟,也没有我今日。叶飞,纵死,无憾。”
【试着要要“为爱发电”,有效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