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塌下来的那一刻,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巨大的金属和混凝土碎块从天而降,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在大厅的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地面剧烈震动,我站不稳脚跟,整个人向一侧倒去。手中的雮尘珠差点脱手,我本能地把它死死抱在怀里,用身体护住它。
碎石和尘埃像暴雨一样落下,打得我后背生疼。我蜷缩在地上,用双臂护住头部,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耳边充斥着轰鸣声、碎裂声、金属扭曲的尖叫声,像是地狱的交响乐。
不知过了多久,震动渐渐平息了。
我缓缓抬起头,抖落身上的碎石和灰尘,睁开眼睛。
大厅已经面目全非。
穹顶塌陷了一大半,露出上面层层叠叠的金属结构和管道。一些管道已经断裂,从中喷出白色的蒸汽和彩色的气体,在空中混合,形成了一团团致命的雾气。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碎石和瓦砾,有些地方还在燃烧,冒出黑色的浓烟。
那个巨大的能量结构,此刻已经停止了旋转。它歪倒在一边,表面的光芒已经黯淡了大半,只剩下几道微弱的光流在缓缓流动,像是垂死之人的脉搏。那些暗红色的病变脉络已经完全消失了——不是被清除了,而是在能量冲击中被彻底烧毁了,留下了满目疮痍的结构表面。
“老胡!”我喊道,“Shirley杨!秦娟!”
“在……”一个虚弱的声音从一堆碎石后面传来。
我循着声音跑过去,看到Shirley杨正从一堆瓦砾中爬出来。她的额头上破了一道口子,血流了半张脸,但她的眼神依然清醒。她手里还紧紧握着那块平板电脑,屏幕已经碎裂了,但似乎还能用。
“秦娟呢?”我问。
“我在这里……”秦娟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她从一个凹陷的角落里爬出来,浑身都是灰尘,但看起来没有受什么重伤。
“老胡呢?老胡在哪里?”
我们四处寻找,但没有看到老胡的身影。
“老胡!”我大喊,“老胡!你在哪儿?!”
没有回应。
我的心沉了下去。
“他还在平台下面!”Shirley杨说,“穹顶塌下来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上来!”
我冲向平台的方向。但平台已经被坍塌的穹顶掩埋了大半,只剩下一小部分还露在外面。平台上覆盖着厚厚的碎石和瓦砾,根本看不到老胡的身影。
“老胡!”我跪在碎石堆上,疯狂地扒着那些石块,“老胡!你回答我!”
“胖子……”一个微弱的声音从碎石堆下传来。
“老胡!!”我更加疯狂地扒着石块,“坚持住!我马上救你出来!”
Shirley杨和秦娟也跑过来帮忙。我们三个人一起扒着那些碎石,手指被锋利的石块割破,鲜血直流,但没有人停下来。
终于,我们挖到了老胡。
他被一块巨大的金属板压住了下半身,整个人蜷缩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他的脸色苍白,嘴角有血迹,但他的眼睛还睁着,眼神依然清醒。
“老胡!”我用力去推那块金属板,但它太重了,纹丝不动。
“别费力气了……”老胡虚弱地说,“这块板子……至少有一吨重……你们推不动的……”
“闭嘴!”我吼道,然后转向Shirley杨和秦娟,“一起来!一二三!推!”
我们三个人一起用力,将全身的力气都压在金属板上。金属板微微晃动了一下,但依然没有移开。
“再来!一二三!推!”
这一次,金属板被推动了一点,露出了一个更大的缝隙。我伸手进去,抓住老胡的肩膀,将他往外拉。
“用力!”我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
终于,老胡被我拉了出来。
我们两个人瘫倒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老胡的下半身全是血,左腿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骨折了,而且很严重。
“你的腿……”我看着那条扭曲的腿,声音有些颤抖。
“没事……”老胡咬着牙说,“断了一条腿而已……死不了……”
他说着,想要站起来,但刚一动,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又跌坐在地上。
“别动!”我按住他,“你的腿断了,不能乱动!”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老胡说,“核心随时可能爆炸……”
“我知道。”我说,然后转过身,背对着他,“上来。”
“你干什么?”
“背你出去。”我说,“别废话了,快上来。”
老胡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趴在了我的背上。
我站起身,掂了掂他的重量——比之前轻了很多,这段时间的奔波让他瘦了不少。我将他的双臂搭在我的肩膀上,然后用双手托住他的大腿,尽量不碰到他受伤的左腿。
“走。”我说。
Shirley杨在前面开路,秦娟在后面扶着老胡,防止他从我背上滑下去。我们四个人,艰难地向核心大厅的出口走去。
但当我们走到门口的时候,我们再次愣住了。
出口已经被坍塌的穹顶完全堵死了。巨大的金属和混凝土碎块堆积在门口,形成了一堵厚实的墙壁,没有任何缝隙可以通过。
“没路了……”秦娟喃喃道。
Shirley杨放下手中的平板电脑,快速操作了几下。屏幕虽然碎裂了,但似乎还能显示一些信息。她盯着屏幕,眉头紧锁,像是在寻找什么。
“有了。”她突然说。
“有什么了?”
“一条隐藏的紧急疏散通道。”Shirley杨抬起头,看着我们,“筑者为高层管理人员准备的逃生通道,在最坏的情况下使用。通道入口在核心建筑底部深处,从未启用过。”
“通道通向哪里?”
“地图上标注的是……‘外部集结点’。”Shirley杨说,“具体位置不清楚,但应该能通到穹顶外面。”
“那还等什么?带路!”
Shirley杨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向大厅深处走去。
我们跟在她身后,穿过一片狼藉的大厅,绕过倒塌的设备和堆积的瓦砾,来到大厅最里面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记,如果不是Shirley杨带路,根本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
Shirley杨推了推门,门纹丝不动。
“锁住了。”她说,“需要权限才能打开。”
“我来。”老胡在我背上说。他伸出手,将手掌按在门上的一个凹槽上。他胸口的印记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但还是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门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然后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中。通道的墙壁是金属制的,布满了锈迹和灰尘,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使用过了。
“就是这条路。”Shirley杨说。
我深吸一口气,背着老胡,走进了那条通道。
身后,核心大厅传来一阵阵低沉的轰鸣声,像是在为我们送行。
我们沿着通道向下走去,一步一步,走向未知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