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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旧腰伤复发,护腰勒得脊椎两边都淤肿了,刚才疼得站不住也躺不安稳,我已经给他用药油仔细揉开疏通了,淤肿消了大半,疼痛感缓解了很多。”

“他现在彻底放松下来,已经在休息室安安稳稳睡着了,睡得很沉,我特意守着他,没人会打扰。”

江瑶轻轻应了一声,听筒里传来她浅浅的呼气声,紧绷了一下午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却依旧带着心疼的哽咽:“我就知道……他早上出门就紧张,硬撑着不让我担心,六个小时的手术,他的腰和胃根本扛不住的。”

“我懂,他向来这样,报喜不报忧。”周凯语气愈发温和,句句稳妥靠谱,“你放心,我今天休班,全程都在医院陪着他,不着急让他醒,也不催他赶路。让他好好睡一觉缓一缓,把体力补回来,等他休息彻底缓过来,天色晚一点我亲自开车送他回家,绝对不让他疲惫驾车,安安稳稳把人给你送回去。”

他生怕江瑶在家胡思乱想、忧心忡忡,又特意多补了几句,细细宽慰:“手术百分百顺利,患者各项体征都很稳定,这是最圆满的结果。老齐就是纯粹累到了,没有加重旧疾,也没有突发不适,好好休息一晚就能恢复大半,你怀着孕,千万别有心理负担,好好在家歇着,不用惦记。”

听筒那头,江瑶静静听着,鼻尖微微发酸,眼底的担忧尽数化作柔软的心疼。她太了解齐思远的性子,永远把责任扛在最前面,永远独自隐忍所有病痛与疲惫,宁愿自己硬撑到底,也不愿让家人半分挂心。

“麻烦你了周凯,一直陪着他、照顾他。”江瑶的声音温柔又诚恳,“辛苦你盯着他,别让他醒来又硬撑着干活。我在家熬好了养胃的粥,收拾好了干净衣物,等你们回来。”

“跟我客气什么。”周凯笑着应声,语气坦荡真诚,“我们这么多年兄弟,我肯定把他照顾好。你安心在家等着就行,有任何情况我第一时间跟你说,不会让你等得不明不白。”

简单安抚妥当,确认江瑶心绪彻底平稳后,周凯轻声挂断电话。

窗外暮色彻底浸染天际,夕阳余晖温柔洒落,医院的长廊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多了几分安稳静谧。

周凯收起手机,转身轻轻走回休息室。推开门,依旧看见齐思远安稳沉睡的模样,紧绷的眉眼渐渐舒展,呼吸愈发平稳绵长。

他轻轻拉过一旁的薄毯,小心翼翼盖在齐思远身上,避开他腰背刚揉好的伤处。

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手术圆满落幕,一身疲惫的医者沉沉安睡。门外是兄弟尽心的守护,家中是爱人温柔的等候。所有的奔波、逞强与隐忍,终有温柔归途。

暮色彻底吞尽了天边最后一缕落日余晖,窗外的天色沉成温柔的墨蓝色,医院走廊的灯光次第亮起,暖黄的光线透过门缝落进休息室,铺了浅浅一地。

室内安安静静,只剩下微弱的空调送风声响。齐思远在一片安稳的静谧中,缓缓悠悠转醒。

漫长的深度沉睡卸下了大半透支的疲惫,却也让身体积攒的所有伤痛彻底沉定下来。他眼睫轻轻颤动,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眼底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朦胧倦意,脑子迟缓空白了几秒,才慢慢回笼所有意识,想起下午那场长达六小时的手术。

身侧,周凯正靠着椅子低头刷手机,百无聊赖地消磨时间,守了他整整一个傍晚。听见身侧细微的动静,他立刻抬眸,看见齐思远终于睁开眼睛,当即挑眉打趣,打破了室内的沉寂:“哟,醒了?你可真能睡,再不起我手机都彻底没电关机了,坐等报废。”

齐思远没有力气接话,喉咙干涩发紧,浑身筋骨都透着僵硬酸痛。他抬手撑住椅面,借着力道慢慢直起身子,原本放松的腰背骤然受力,一阵僵硬酸胀瞬间窜遍全身,脚下虚软无力,身形轻轻一晃,险些站不稳。

他下意识抬手扶住旁边的办公桌,稳住摇晃的身子,眉眼轻轻蹙起,脸色依旧带着未褪去的苍白,整个人透着一股大病初愈般的虚弱。

“怎么这么虚?”周凯见状立刻收起玩笑,连忙起身伸手扶了他一把,稳稳托住他的胳膊,“慢点起,别着急,睡太久猛起身容易头晕。”

站稳身形的瞬间,空腹拉扯的不适感率先席卷而来。从清晨出门简单喝了一碗白粥,整整一天高强度手术、紧绷精神,他滴水未多饮、颗粒未进,午饭更是彻底错过。空荡荡的胃部骤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抽痛,软软的胃壁痉挛收缩,隐隐泛着绞痛,不剧烈,却绵绵密密、持续不断地磨着五脏六腑,让人浑身发沉。

紧接着,后腰的僵硬感也接踵而至。即便下午用药油仔细揉散了淤肿,可六小时站立压迫出的劳损根深蒂固,沉睡时肌肉彻底放松,此刻起身活动,整个腰背僵硬得像是被钉住一般,无法灵活舒展,稍稍转动,就是一阵酸涩发硬的钝痛。

齐思远微微弓起脊背,一只手轻轻按压住上腹,缓解胃部的抽痛,另一只手虚扶着腰,声音沙哑慵懒,带着浓浓的疲惫:“午饭没吃……胃有些疼,腰也很僵,动不开。”

短短一句话,道尽了此刻的狼狈与不适。

精神彻底松懈后,身体所有被压抑、被麻木的不适感尽数反扑,空腹胃痛、腰背僵硬、四肢酸软、头脑发沉,层层叠叠裹着他,让他连简单的站立都觉得费力。

周凯看着他这副隐忍难受的模样,心里又气又疼,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这身体本来就娇气,刚养稳没多久,又熬大手术又空腹硬扛,不疼才怪。”

他伸手扶着齐思远,小心翼翼帮他轻轻活动了一下腰背,力道轻柔舒缓,生怕拉扯到僵硬的肌肉:“先别乱走动,慢慢站一会儿适应下。胃药下午吃过了,药效早散了,空腹痉挛是必然的。还好瑶瑶在家熬了养胃粥,回去喝一碗热的就能缓不少。”

齐思远微微颔首,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胃部阵阵翻搅的痛感,腰背的僵硬也稍稍松动了些许。他抬眼看向窗外漆黑的天色,眼底掠过一丝愧疚,不知不觉,竟让江瑶在家担心守候了整整一天。

“耽误太久了。”他低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歉疚。

“说什么傻话,手术顺利比什么都强。”周凯拍了拍他的肩膀,稳稳扶着他的身子,“收拾一下,我送你回家。别硬撑,全程我开车,你只管坐着休息就行,回去好好让瑶瑶给你补补,今晚早点休息,别再熬夜复盘工作了。”

齐思远没有逞强反驳,此刻浑身酸软无力,胃痛隐隐作祟,腰背僵硬难忍,确实没有半点精力折腾。他轻轻垂眸,任由周凯扶着自己,慢慢调整呼吸,平复身体的不适感,心底只剩下对家人的牵挂。

沉寂的夜色里,疲惫尽数蔓延,只等着回到温暖的小家,被温柔与安稳治愈所有伤痛与疲惫。

暮色彻底沉落,医院院区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铺在微凉的晚风里,驱散了夜晚的清冷。周凯一路稳稳扶着齐思远,胳膊始终稳稳托着他虚软的身体,不敢有半分松懈。

齐思远脚步拖沓沉重,每走一步,后腰僵硬的钝痛就跟着牵扯全身,空腹的胃痛也一阵阵翻涌上来,细密的酸软和绞痛缠在一起,闷得他胸口发沉,脑袋阵阵发晕。他全程微微弓着脊背,一手死死按着上腹,隐忍地蹙着眉,往日沉稳挺拔的身形,此刻透着难以掩饰的脆弱。

短短一段去往停车场的路,走得格外漫长。

抵达车位旁,周凯连忙快步绕到副驾后侧,伸手拉开后排车门,动作轻缓又稳妥,生怕开门的动静、磕碰的震动让他难受。“慢点,小心头。”

话音刚落,还没等周凯叮嘱他坐稳,齐思远便彻底撑不住了。

以往哪怕再累、再不适,他向来习惯强撑体面,永远会坐得端正规整,从不会这般放任自己狼狈示弱。可今天六小时高强度手术透支殆尽,旧疾叠加新的腰背淤肿、空腹胃痉挛,多重不适压得他彻底没了硬撑的力气。

他微微弯腰,避开酸痛的后腰,动作迟缓地侧身钻进后座,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侧身躺卧下去。整个人蜷缩在后座柔软的座椅上,双腿微微屈膝,刚好缓解胃部的拉扯感,也能松弛僵硬到发僵的腰背。

座椅的柔软承托住他沉重的身体,紧绷了一整天的筋骨终于得以放松,这一刻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逞强尽数瓦解。

他微微闭着眼,侧脸贴着凉凉的座椅面料,呼吸浅浅的,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疲惫与难受,连抬手调整姿势的力气都没有。狭小安静的后座,成了他此刻唯一能喘息的地方。

周凯站在车门外,俯身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五味杂陈,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认识这么多年,他太了解齐思远的性子。天生傲骨,事事较真,行医以来无论多累多难的手术,从来都是体面收尾、从容离场,极少展露半分脆弱,更别说主动躺在车里示弱。

能让一向嘴硬、一向隐忍的齐思远主动躺卧休息,足以见得他今天到底难受得有多厉害。

“真是服了你。”周凯低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眼底却藏着真切的心疼,“硬撑了整整一天,手术台上一声不吭,下了台才肯露一点难受。早知道熬成这样,当初说什么也得拦着你,不让你这么拼。”

他伸手轻轻帮齐思远合上后座车门,力道极轻,没有发出半点磕碰的声响,生怕震动惊扰到他。

绕回驾驶座坐好后,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透过后视镜静静看了一眼后座的人。

齐思远侧躺着,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蔫蔫垂落,脸色依旧苍白。胃部的痉挛还在隐隐作祟,他下意识微微收紧身形,整个人安静又虚弱,完全没了平日里清冷沉稳、游刃有余的模样。

一整天高度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叠加身体层层累积的伤痛,早已将他彻底拖垮。

周凯轻轻叹了口气,放缓所有动作,轻柔启动车辆,将车速稳到最慢最平稳的状态,杜绝一切颠簸震动。

晚风从车窗缝隙浅浅灌进来,温柔微凉,稍稍抚平了车内沉闷的气息。

他稳稳握着方向盘,目光时不时扫过后视镜。心里清楚,这一路不能开快,必须稳稳当当,尽量减少任何一点晃动,让后座的人能安安稳稳歇一会儿。

明明赢下了最难的一场手术,守住了患者的生机,却唯独透支了自己的身体。

看着后座彻底卸下所有防备、虚弱休憩的齐思远,周凯满心无奈:这家伙,永远把医者的责任放在第一位,把所有人的安危放在心上,唯独从来不会好好心疼自己。

夜色绵长,车行平稳,他只盼着快点抵达家中,让江瑶好好陪着他、照顾他,让这个硬扛了一整天的人,能彻底卸下疲惫,安稳治愈伤痛。

车子驶出医院停车场入平整的城市主干道,周凯已经把车速压到了极致平缓,几乎感受不到顿挫与颠簸,方向盘握得稳稳的,全程匀速慢行。

可对此刻的齐思远来说,早已痉挛空拧的胃,根本经不起一丝晃动。

整整一天空腹,高强度精神紧绷、身体透支,胃黏膜脆弱得不堪一击。哪怕是路面最细微的起伏、轮胎最轻微的滚动,顺着车身传过来的细碎震动,都像一遍遍轻轻碾在他绞痛的胃上。

原本隐隐绵绵的胃痛,一点点翻涌上来,从最初的酸胀,慢慢变成往上顶的恶心感,死死堵在胸口喉咙处。

后座的齐思远蜷缩着身子,后腰僵痛不敢舒展,上腹阵阵发紧,冷汗悄无声息浸湿了后背的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