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确认了所有人都已经走了之后，秦风和野田昊从手术台上坐了起来，打量了一眼，确认安全之后，他们便决定对苏察维进行尸检。
秦风走过去，深吸一口气，伸手掀开了白布。
苏察维的面容暴露在冷白色的灯光下。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嘴唇微微发紫，眼睛紧闭，脸上的表情还算安详。
致命伤在颈部左侧，一道约五厘米长的切口，边缘整齐，深可见骨。
事实上是以秦风和野田昊二人的记忆力，以及他们的见识和知识储备量来说，对一具尸体进行尸检，并不需要太多的步骤，无需像法医那样，一定得把人剖开才行。
两人之所以需要对尸体进行尸检，主要是要看尸体身上的伤口和他们预演中的样子是否一样。
只有这样才能验证他们内心中的猜测，避免产生不必要的误判。
秦风俯下身，仔细观察那道伤口。此时那一道伤口就位于苏维查右胸下方一点点的肋骨位置，从这边有一道大概3厘米长的切口，从表面上来看，这里应该就是被玻璃扎进去的地方。
而事实上是，在苏维查的胸口还有一个大号的Y字形切口，这是法医验尸后留下来的缝合痕迹。
不过这一些对于他们的判断并不能造成太多的影响，但通过这右肋下方的这一个伤口，秦风就能很快能够确定并还原当时的情况。
但光靠这一点是不够的，所以秦风现在在对苏维查的全身进行细致的观察，野田昊则站在另一边同步进行观察。
“左后脑轻微水肿为击打伤，伤口生活反应不明显，说明是在死之前不久留下的。”秦风首先观察到苏维查的头部伤口。
“半径3.5厘米左右，和黄铜摆件体积相当。”野田昊对他的伤口迅速做出判断，并和现场的物件进行吻合判定。
致命伤口为锥刺伤，伤口创面不规则，与渡边胜遗留在现场的玻璃凶器基本吻合。”秦风继续向下观察。
“验尸报告显示，死者体内的玻璃残留物和现场碎裂的屏风完全一致。”
“这么看，渡边胜就是凶手。”秦风做出了他的判断。
“疑点？”
“单手握刃完成此动作有两种握法，即虎口和小鱼际握法。渡边胜身高1米75，苏察维身高1米80。如果虎口握刃正面出刀，刀口位置应该在死者左侧下腹部。”
“刀口是从左向右切的，深度均匀，说明凶手力道控制得很好。”秦风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
野田昊提出了他的疑惑，“但苏察维的伤口出现在右侧，除非他是用小鱼际握刃，从背后刺刀。”
“如果是右撇子站在受害者正面，从左向右切割，这个角度其实很不顺手。”秦风用手指比划了一下，“更自然的切割方向是从右向左，或者从上到下。除非……”
“除非凶手是左撇子，或者是从背后袭击的。”野田昊接上了他的话。
秦风点了点头，“所以那一晚渡边胜手握凶器的姿势就非常重要。”
野田昊迅速回想所有案件信息，并立即回答道，当晚第一个冲进去的是小林杏奈，她应该是唯一看清握刀方式的人。”
随后野田昊看向了秦风，嘴角微扬，“还有一个疑点，你又发现了没有？”
“他静脉上的针口。”如此细致入微的观察，秦风当然不可能做不到。
“没错，病例上并没有列明他近期有注射行为。”而这也是野田昊所疑惑的点。
一个在近期没有任何注射行为的人，手上突然间出现了一个注射针孔，这本身就有悖常理。
而侦探就是要质疑一切可能，才能抽丝剥茧，找到最终的真相。
“看来这些都需要一个人给我们答案了。”秦风非常清楚野田昊会提起这个疑点的原因。
而两人不约而同地说出了那一句“小林杏奈。”
也就意味着小林杏奈此时身上疑点重重，同时她也是揭开所有疑点的唯一证人。当然也不排除她有可能也是凶手的嫌疑。
不过根据当晚所有人的证词和现场结果，她反倒是最没有嫌疑的那一个。
而此时，距离东京邮政医院大约四百米的一条小巷里，一辆灰色的宝马车正停在路边。
张杰坐在驾驶座上，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他的目光透过前挡风玻璃，望着不远处那栋老旧楼房的方向。
雷藏已经进去快十分钟了。
伽菜子坐在后排，有些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体，“前辈，雷藏前辈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不会。”张杰的语气很平静，“这种老旧的建筑，对于雷藏来说就像逛自家后院一样简单。”
话音刚落，副驾驶的车门被打开了。
雷藏无声无息地坐了进来，关上车门，动作流畅得仿佛他一直就在车里一样。
“怎么样？”张杰问。
“假目标。”雷藏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洁，“里面只有几台电脑，和一些伪造的文件。真正的核心数据，应该已经被转移了。”
张杰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出任何失望的表情。
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如果对方真的那么容易被找到，那就不值得他亲自跑一趟了。
就在这时，东京邮政医院的正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张杰转头望去，看到几个人影从医院大门里冲了出来。为首的那个人，正是田中直己。他脸色铁青，一边跑一边对着对讲机大声喊着什么。
不过在这些人走后不久，又有三个人鬼鬼祟祟地从医院门口走了出来。秦风和野田昊二人驾着唐仁快速地离开医院。
刚开始还没有发现什么，不过等他们走近了之后，张杰就认出来了。
“有意思。”他低声说了一句。
随后三人便上了在他不远处，大概40米开外的一辆黑色奔驰车。
黑色奔驰发动引擎，迅速驶离了医院。它行驶的方向正好经过张杰停车的位置，两车相距不过十几米。
张杰清楚地看到了驾驶座上的野田昊，以及后排的秦风。唐仁坐在副驾驶座上，正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看起来很激动的样子。
张杰没有和他们打招呼。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辆车从旁边驶过，然后汇入主路的车流中，逐渐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