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击波以极快的速度扩散,将地面整个掀翻了一层。
尼卡多利被炸得向一侧翻倒,身躯在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住。
但祂的强韧令祂并未完全失去行动能力,祂丢下长枪,撑起手臂,试图重新站起。
而艾格勒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巨鸟的俯冲本就是将全部重量与速度集中在一点,在即将撞上尼卡多利的瞬间被那团能量风暴正面击中,整个身躯如同一个被巨拳打飞的靶子,向斜后方翻倒出去。
双翼被冲击波撕扯得无法收拢,无数只眼睛在一片混乱中疯狂转动,却无法再聚焦成任何一道有效的攻击。
祂匍匐在地上,巨大的身躯砸出一个新的坑洞。
“虽然这场战斗并不讲武德……但,迈德漠斯,我们上!”
白厄已经从岩壁后面冲了出来,手中长剑在奔跑中出鞘,剑尖在地面划出一道细碎的土痕。
他的速度极快,像一支离弦的箭。
在他身后,迈德漠斯几乎同时起步,他们的默契已经到了无需言语说明的程度。
“按照计划——我来对付艾格勒!”白厄喊道,脚步偏转,朝那只匍匐在地的巨鸟冲去。
尼卡多利已经站了起来。
祂虽然被那股能量风暴打得有些眩晕,但纷争的强韧令祂最快恢复了稳定。
长枪被重新握在手中,枪尖对准了那个朝自己冲过来的身影。
迈德漠斯没有减速。
他脚下的步伐在最后一刻突然一变,整个人以一种极低的姿态切入尼卡多利的内圈,长枪刺出的瞬间,他的拳头已经砸在了枪杆的侧面,将那一枪的轨迹撞偏了半尺。
尼卡多利收回长枪,紧接着又是一记横扫。
迈德漠斯俯身躲过,枪风削掉了他额前的一缕碎发,但他没有后退,反而趁着横扫的空档向前踏了一大步,第二拳砸在尼卡多利的膝盖上。
这一拳他用尽了全力,连空气都在撞击点发出了一声闷响。
尼卡多利的身体微微一晃,那只被砸中的膝盖向下弯曲了一寸。
爱丽丝的装置确实在起作用,它的关节损坏了,并且没有向曾经那样马上修复。
远处,白厄已经冲到了艾格勒面前。
巨鸟正试图用喙和残留的翼骨支撑起身体,那些散落在四周的眼睛正缓慢地重新聚焦。
白厄没有给祂太多时间,他冲到巨鸟的颈侧,长剑刺入两道金属羽片的缝隙之间,用力一划。
那处缝隙被撕开一道更大的裂口。
艾格勒发出一声嘶鸣,翼骨猛地一撑,将整个身躯从地面上撑了起来。
白厄被这个动作甩出去几步,但他很快稳住重心,脚尖点地又重新冲了回来。
巨鸟此刻已经彻底放弃了继续与尼卡多利,以及这两个小人继续纠缠的打算。
祂将所有剩余的力量都集中在双翼上,那些金属羽毛的边缘开始泛起暗红色的光,翼骨发力,整个身躯缓缓升空。
白厄没有放弃追击。
他从腰后抽出一柄短剑,他自然知道这点手段不够,但他还是掷了出去。
短剑划过一道弧线,刺入巨鸟的尾羽,在金属片上扎出一道浅浅的凹痕。
但这也已经无济于事了。
艾格勒升空的速度越来越快,那些千疮百孔的部位在上升的过程中不断有碎片剥落,如同一场缓慢的、零散的流星雨。祂飞向云层深处,最终消失在灰白色的云幕之后。
会飞,还是太超出他们的处理范围了。
白厄望着那道消失的身影,喘着粗气,握剑的手微微发颤。
他没有追上去,只是将剑收回,转身望向另一边。
尼卡多利的战斗还在继续。
迈德漠斯正与祂缠斗,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那位纷争泰坦此刻已经被削弱到了何种地步。
祂的每一次出枪都比分毫之前更慢,身体的重心也在反复的格挡与闪避中越来越不稳。
迈德漠斯击退尼卡多利一枪,退后半步拉开距离,喊了一声:“白厄!”
“来了!”
白厄已经冲了过来。他从侧后方切进战场,长剑与迈德漠斯的拳头几乎同时抵达。
一左一右,一剑一拳,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同时击中尼卡多利的双臂。
剑刃斩入关节的缝隙,拳甲砸在另一侧的手臂上。
两条持枪的手臂在双重重击之下断裂,向两侧飞去。
长枪脱手,在空中打了几个旋,斜斜地插进地面。
尼卡多利的身形失去了平衡。迈德漠斯没有给祂任何喘息的机会,他向前踏出最后一步,俯身冲入尼卡多利身下,一拳轰在祂胸口正中。
白厄几乎在同一时刻将长剑刺入泰坦的颈间。
纷争之泰坦的身躯猛然一僵,然后开始缓慢地、沉重地向后倒去。
祂那双模糊的眼睛望着天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然后祂的身躯开始消散。光芒从那些裂缝中涌出,散入风中,速度越来越快,失去不死的祂,终于结束了自己已经失去了荣耀的生命。
白厄和迈德漠斯并肩站在这片战场上,看着那些散入暮色的光点。
尼卡多利消失了,而艾格勒逃走了。这次的战果不算完美,但至少是胜了。
“你的手没事吧?”白厄偏头看了一眼迈德漠斯。
“没事。”迈德漠斯抬起手看了看,拳甲上多了几道划痕,但手是完好的,“你呢?”
“被甩出去的时候蹭了一下。”白厄抬起左臂,外侧有一片擦伤,血已经渗出来了,“不碍事。”
远处,那些随行的将士们正在有序地指挥周边城邦的居民疏散。
战场边缘的荒原上有好几处被能量风暴掀开的深坑,那些需要后续的处理和填埋。
迈德漠斯收回目光,弯腰捡起地上那柄插着的长枪。尼卡多利的枪,枪身上残留着余温。
那是被血与火淬炼而成的,陪伴尼卡多利一生的武器。
而在那枪身之旁,一颗火种正悬浮其上,纷争火种,至此终于收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