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寒风凄瑟,吹得窗外树枝沙沙作响,室内墙壁落下的树影轻轻晃动,容朝意已道谢着接过杯子,坐在一侧单人沙发上,过分安静的环境,似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与心跳。
周京妄就坐在她对面,喝水看着她。
不言不语,
只是那眼神慵懒随性,偏又过分直白。
淡定、无波无澜的。
容朝意握着杯子的手,不断收紧,她不清楚找上周京妄会面临什么,只是在赌而已。
“妄爷似乎并不意外我会出现。”
“有些意外。”周京妄摩挲着手中的保温杯,上面芍药花贴纸被磨得有些发旧,抬头打量她,“比我预想的晚些……”
“我以为,你会更早找上我。”
容朝意一愣,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她找上周京妄,自然是想借他手中的权势,求他帮忙,可自己那点心思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可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她还是想试试,所以鼓起勇气:“妄爷,我想求你帮我。”
周京妄喝着水,嗯了声。
极轻,
从这语气里根本把握不住任何情绪。
“不会让您和容家作对,我只想请您帮我找个人。”容朝意说着,搁下杯子,从口袋掏出几张折叠的纸递给他。
周京妄搁下保温杯,接过纸页,打开,看了眼。
“这是我的母亲。”
纸页上,是身份证复印件——
梁洛茵。
光是从证件照上都不难看出,是个极美的人。
“我已经有大半年没见过她了,容家权势滔天,我势单力孤,实在没办法才求到您这里。”容朝意站在他面前,紧张又忐忑。
周京妄看了下剩下的几张纸,大部分是就诊记录。
她的母亲,有重度抑郁,还有其他精神疾病。
状态极差,一直在接受治疗。
周京妄不难猜出,她心甘情愿躲在暗处,将一切荣誉和掌声让给容暮安,是因为母亲在容家手里。
“我妈被他们送到国外去了,只要您能帮我找到她的下落、救出她,您让我做什么都行。”容朝意已经太久没有母亲的消息,以往农历新年,容家至少会让她们视频一次,可今年……
只是警告她:
安分点!
但容朝意心里很清楚,姐姐已经顺利嫁人,才女人设稳固,她的利用价值越来越低,寻个由头,说姐姐专注家庭,相夫教子,不再专注事业,那她就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
这次,是因为孟京攸的婚礼需求,为了不得罪谈家、孟家亦或是周家,才让她接了这个策划工作。
周京妄挑眉看她,“做什么都行?可你又能给我什么?”
毕竟,
他什么都不缺!
目光对视,他眼中满是运筹帷幄的沉稳。
夜色浮华,容朝意呼吸又紧促几分,周京妄身上有的,资源、人脉、财富……都是她一辈子够不上的,自己即使把所有东西都给他,只怕他也不屑一顾。
此时,周京妄手机忽然震动,打破沉闷。
周京妄看了眼来电显示,起身走到窗边,“喂。”
“哥——”
室内太静,孟京攸那边过分吵闹,提高了音量,所以容朝意自然也辨认得出,是谈家那位二少夫人。
“怎么了?”
“你真的回家了?出来玩玩吧,这里挺热闹的,温家哥哥也在。”
“不去。”
“你一个人在家干嘛啊?”
“有事。”
“明天我们准备早起去庙里抢个头香,你要一起吗?”
孟时越声音也断续传来,“姐,大哥不来就算了吧,我们自己玩,大哥的脑子里,除了工作就是贪吃蛇……”
周京妄只叮嘱他们好好玩,注意安全,转身时,容朝意正站在距他不足一米的地方,她不知何时脱了外套,缓步走向他时,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定。
容朝意生得好,羽绒服下穿了件长款修身的毛衣裙,大概是过度紧张,以至她的脸红得似能滴出血……
缓步靠近,清纯中偏透着一丝妩媚,
占尽了风情。
周京妄眸子沉了沉,而容朝意此时已走到他面前,“妄爷,我知道您什么都不缺,但我觉得……”
“您至少,是对我有点兴趣的。”
彼此都不是傻子。
容朝意很清楚自身的优势,而她赌的,无非两样:
一是周京妄对她有兴趣;
第二点,她赌周京妄与容家那些人不同,他是个好人,能帮她。
毕竟,从帮孟京攸策划婚礼开始,她就观察过周京妄,他是个妹控,他总觉得这样的人,不坏!
她再度靠近,手指触碰到他衬衫最上端的纽扣,周京妄目光收紧,紧盯着面前的人,她太过紧张,手指甚至有些发抖,耳尖更是红得滴血般……
距离太近,周京妄低头时,容朝意甚至可以清晰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炙热潮湿,一点点入侵,那般强势,像是在她心上扯开一个口子,她脸颊发烫,解扣子的动作,生涩又别扭。
周京妄看着她的脸一寸寸泛红,目光落在她唇上……
泛白的唇角,此时已变成深粉色。
看着……
又热又软。
容朝意紧张到了极致,手指无意触碰到他脖颈间的皮肤,看着他利落的喉结忽然滑动几分,莫名的性张力拉满。
下一秒,她腰上忽地一紧,周京妄掌心掐着她的腰。
只一下,两人身体紧贴,他那炽热的呼吸更加强势地入侵,惊得容朝意身子发麻,只因……
他体温滚烫。
“没帮别人解过扣子?”他声音徐徐,贴在耳边,惹得她身子发颤。
容朝意闷闷应了声。
“你知道,以前对我这样的人,我都是怎么处理的吗?”
容朝意咬了咬唇,“您……会把我丢出去吗?”
她紧张到了极致,
完了,
赌输了。
周京妄好像不吃这套。
也是,像他这样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手握权柄的人,要什么样的人没有,不求回报想跟着他的都大有人在,何必沾染上她这个麻烦。
容朝意深吸口气,做好了被丢出去的准备,却没想到周京妄只俯颈,靠在她耳边说:“就这点胆子,还敢来勾我?”
? ?容朝意:完了,他不吃这套,我还是赶紧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