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25中文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25中文网 > 其他类型 > 民国情渊绮梦 > 第487章 槐影藏踪,歧路逢生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487章 槐影藏踪,歧路逢生

陈生的目光如淬了冰的锋刃,死死钉在林晚脸上。暮春的风卷着老槐树的残叶,擦过她素色的布裙,将她鬓角几缕碎发吹得贴在脸颊上,那双素来温婉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全然的慌乱与恳切,竟看不出半分作假的痕迹。

“林姑娘,”陈生的声音沉得像浸了井水的铁块,指尖下意识摩挲着腰间枪身的纹路,“周虎刚引着鬼子往西边去,你此刻要带我们走小路,就不怕顾清明的人回头寻你算账?”

林晚猛地攥紧了手里的布包,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她上前一步,几乎是贴着陈生的脚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的颤抖却字字清晰:“顾清明的眼线就藏在周虎的绺子里,我刚才听见他跟手下私语,说要把你们的行踪‘卖’给鬼子换赏钱。我弟弟还在他手里,他本就想借鬼子的手除了你们,再拿你们的命逼我就范……我不能再错下去了。”

她抬手,将手里的布包递向陈生,布包的边角磨得发毛,露出里面一卷泛黄的麻纸和一柄磨得锃亮的柴刀:“这是我画的逃路详图,东边的树林绕着黑风岭的外围,有一条被猎户踩出来的窄径,直通三十里外的青岩镇,那里有我认识的药铺掌柜,能帮你们弄伤药、换马车。还有这柴刀,砍藤蔓最利,你们路上能用来开路。”

赵刚背着苏玥,眉头拧成了川字,他侧头看向陈生,眼神里满是征询:“陈生,这丫头的话……靠谱吗?万一她是引我们入瓮呢?”

苏瑶也紧紧抓着陈生的胳膊,小脸因紧张而血色尽失,却还是咬着唇替林晚辩解:“陈生哥,林姑娘刚才哭了,她是真的害怕……而且周虎大哥刚才确实怪怪的,我听见他跟手下说‘只要把鬼子引开,陈先生他们的命就是顾队长的了’。”

陈生沉默着,视线在林晚泛红的眼眶和苏玥担忧的神色间转了一圈。苏玥挣扎着从赵刚背上微微前倾,声音虚弱却坚定:“陈生,我信林姑娘一次。方才她给我换药时,虽套了话,却没碰过我藏在衣襟里的密电码。而且她刚才说的青岩镇,我知道,是冀西根据地外围的重要联络点,那边有我们的人。”

“好。”陈生终是松了口,一把接过布包,指尖触到麻纸的粗糙,又看了看林晚手里始终攥着的、用来防身的柴刀,“但你得跟我们一起走。若是半路露出半点马脚,休怪我不念旧情。”

林晚闻言,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她用力点头,转身快步领路:“快,趁鬼子被引往西边,赶紧走!再晚片刻,等周虎的人绕开,我们就真的走不了了!”

一行人不敢耽搁,陈生走在最前,手里攥着那柄柴刀,不时挥开横生的枝桠;赵刚背着苏玥,脚步沉稳,苏瑶则扶着苏玥的另一侧,两人配合默契,像一对默契的搭档;林晚跟在队伍中间,时不时停下脚步,辨认着脚下的草径,嘴里还低声叮嘱:“别踩那边的腐叶,下面是沼泽,踩上去会陷住。”

这条被猎户踏出来的窄径果然难走,两侧的槐树枝桠交错,刮得人衣衫窸窣作响。陈生走得极慢,目光始终警惕地扫着四周,耳朵捕捉着风里的任何一丝异响。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身后突然传来周虎气急败坏的嘶吼:“陈先生!你们怎么跑了?鬼子快到西边了,我引不动啊!”

陈生脚步未停,只是冷声道:“让他别追,再追,顾清明的人就要追上来了。”

林晚闻言,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巷口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周虎虽是绺子出身,却也恨鬼子。他刚才是被顾清明的人拿住了把柄,他的老娘被关在锦州的鬼子据点里,不得不听吩咐。”

“你倒是清楚。”赵刚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疏离。

“我在这村子住了五年,周虎的事,多少知道些。”林晚收回目光,加快脚步,“顾清明最擅长拿捏人的软肋,他抓了我弟弟,又拿周虎的老娘要挟,这荒村的人,大半都被他攥着把柄。”

陈生心里微微一沉。顾清明,本名顾山,锦州人,原是东北军的一名副官,九一八事变后投敌,成了伪满洲国的特务队长,手段阴狠,最善用亲情胁迫他人。此人不仅心思缜密,还精通情报网,冀西根据地的几次行动,都因他的泄密而受挫,是他们此次执行任务的最大劲敌。

又走了近一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晚突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众人噤声,她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前面就是青岩镇的边界了,不过镇上有鬼子的暗哨,我们得绕着走。”

陈生压低身形,借着暮色往前望去,只见灌木丛后隐约有几间土坯房,房檐下挂着一盏昏黄的马灯,灯影晃动间,能看到两个穿着黑色短打的汉子,腰间别着驳壳枪,正靠在门框上抽烟。

“是鬼子的暗哨,挂着‘平安客栈’的幌子,实则是顾清明的眼线据点。”林晚的声音压得极低,“我上次来青岩镇,见过这两个人。”

赵刚将苏玥轻轻放在一块青石上,从腰间掏出一把小巧的匕首,递了一把给陈生:“我去解决他们,你们带着苏玥、林姑娘从侧面的草垛绕过去。”

“不行。”陈生一把按住他的手,“暗哨虽少,却肯定有联络方式。一旦动手,附近的鬼子很快就会赶来。”他看向林晚,“你说这镇上有你认识的药铺掌柜?在哪?”

“在镇中心,叫‘同德堂’,掌柜的姓王,是我师父的老友,绝对可靠。”林晚回道。

陈生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四周,落在了那间客栈旁的一棵老榆树上:“有了。赵刚,你带着苏玥和苏瑶往草垛那边躲着,林姑娘,你跟我来。我们扮成走街串巷的郎中,去跟那两个暗哨搭话,试探一下。”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好!我懂医术,能装出郎中的样子。”

两人整理了一下衣衫,陈生将柴刀背在身后,手里拎着一个空的药篓子,林晚则拿着布包里的麻纸,装作抓草药的样子,并肩走向那两个暗哨。

“两位大哥,辛苦辛苦。”陈生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乡野郎中的憨厚,“我们是锦州来的郎中,听说这青岩镇附近有村民染了风寒,特意来看看。不知镇上的王掌柜在不在?我找他讨点药材。”

那两个暗哨对视一眼,上下打量着陈生和林晚,眼神里满是警惕。其中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吐了一口烟圈,沉声道:“王掌柜不在,出去进货了。你们要找他,明天再来。”

另一个汉子则盯着林晚手里的麻纸,挑眉道:“锦州来的?我看你们俩的口音,倒像是关里的。”

林晚连忙露出温婉的笑容,从怀里掏出一枚磨得光滑的铜制药铃,晃了晃,发出清脆的声响:“大哥好眼力,我们确实是从关里来锦州学医的,这次是跟着师父的徒弟出来历练。这药铃是我们师门的信物,大哥要是不信,可以看看。”

刀疤汉子接过药铃,摩挲了一下上面的纹路,又看了看林晚的手——那双手因常年抓药,指腹带着薄茧,确实是郎中的手。他的神色稍稍缓和,却还是道:“就算是郎中,也不能随便在镇上晃荡。鬼子最近查得严,要是被当成探子,可就麻烦了。”

“是是是,我们知道。”陈生连忙点头,从药篓里拿出几株晒干的草药,“我们就在这附近看看,不往镇里走。对了,大哥,这附近是不是有户人家的孩子得了咳疾?我刚才在路上,听见孩子的哭声了。”

这话一出,两个暗哨的神色同时一动。刀疤汉子叹了口气:“可不是嘛,西头老李家的孙子,咳了快半个月了,吃了不少药都不好。你们要是真有本事,倒是可以去看看。”

“这有何难。”林晚上前一步,语气笃定,“我这就跟大哥去看看,保证药到病除。”

就在这时,陈生突然瞥见客栈的窗台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布包,布包的一角露出了一截熟悉的枪套——那是顾清明手下特务的专属配置!他心里一凛,不动声色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对林晚使了个眼色。

林晚立刻会意,笑着对刀疤汉子说:“大哥,我看这孩子的病,怕是拖久了会伤肺,得先去镇上拿点针具,不然没法施针。不如我们先去王掌柜的药铺,拿了东西再回来?”

刀疤汉子犹豫了一下,刚要开口,客栈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是顾清明!他看到陈生和林晚,眼神骤然一冷,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林晚,你果然敢反水。还有这两位,是冀西根据地的人吧?”

陈生瞬间拔枪,对准顾清明,赵刚也带着苏玥、苏瑶从草垛后冲了出来,枪口齐刷刷指向暗哨。

“顾山,你以为我们会乖乖上钩?”陈生的声音冷冽,“你抓了林晚的弟弟,又拿周虎的老娘要挟,以为就能掌控一切?未免太天真了。”

顾清明嗤笑一声,抬手拍了拍手,客栈的门突然被推开,十几个穿着特务制服的人冲了出来,将众人团团围住。他走到林晚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眼神阴鸷:“林晚,你以为救了他们,就能救你弟弟?告诉你,你弟弟的命,早就捏在我手里。只要我一声令下,他现在就会变成鬼子枪下的亡魂。”

林晚的身体猛地一颤,眼泪再次涌了上来,却倔强地看着顾清明:“你放了我弟弟,我什么都愿意做。”

“晚了。”顾清明松开她的下巴,看向陈生,“陈先生,我知道你是个硬骨头。但你身边的这几位,可就不好说了。”他抬手一指,“苏玥同志,你衣襟里的密电码,我早就知道了。苏瑶姑娘,你是陈生的软肋,对吧?还有赵刚,你当年在东北军的事,我也一清二楚。”

赵刚的脸色骤变,他没想到顾清明竟然连他们的底细都摸得这么清楚。陈生的心也沉到了谷底,顾清明的缜密,远超他的想象。

“顾山,你想怎么样?”陈生沉声问道。

“很简单。”顾清明指了指旁边的一辆马车,“把密电码交出来,再跟我回伪满警局,我可以放了这两个姑娘。赵刚,你可以留下来,做我的手下,保你荣华富贵。”

“我呸!”赵刚怒喝一声,扣动扳机,却发现枪里没有子弹——刚才冲出来时,被特务的暗哨动了手脚。

顾清明见状,大笑起来:“没用的,你们的枪,早就被我动了手脚。现在,要么投降,要么看着你们身边的姑娘死在你们面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玥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巧的勃朗宁手枪——那是她藏在衣襟里的备用武器,她对准顾清明的肩膀,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响起,顾清明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特务们顿时乱作一团,陈生趁机挥起柴刀,砍向离他最近的一个特务,赵刚也捡起地上的石头,砸向旁边的特务。

“苏瑶,跟我走!”陈生一把拉住苏瑶的手,对着林晚喊道,“林姑娘,带我们去同德堂!”

林晚也反应过来,转身就往镇外跑,众人紧随其后。特务们因为顾清明受伤,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他们回过神来,众人已经钻进了青岩镇旁的一片竹林,消失在夜色中。

竹林里漆黑一片,枝叶交错,根本看不清路。苏瑶紧紧抓着陈生的手,生怕走散。陈生则一边护着她,一边辨认着方向:“林姑娘,同德堂还有多远?”

“快了,穿过这片竹林,再走半里路就到了。”林晚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带着一丝急促,“刚才苏玥那一枪,应该能让顾清明短时间内追不上来。”

众人又走了约莫一刻钟,终于走出了竹林,眼前出现了一间亮着灯火的药铺,门楣上写着“同德堂”三个大字。

“到了!”林晚松了口气,快步走上前,敲响了房门。

门开了,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老者探出头来,看到林晚,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晚丫头?你怎么来了?”

“王爷爷,紧急情况!”林晚连忙说道,“这几位是我的朋友,遇到了鬼子的追杀,您先让我们进去,再想办法帮我们弄辆车,送我们去冀西根据地。”

王掌柜连忙侧身让众人进来,看着众人身上的狼狈和苏玥的伤口,脸色凝重:“快进来!我这就去给苏姑娘处理伤口。车的事,我想想办法,我有个老友,是赶车的,可靠得很。”

众人走进药铺,王掌柜找来干净的纱布,给苏玥处理伤口。陈生则坐在一旁,看着窗外的夜色,眉头紧锁。

“顾清明既然知道了我们的底细,又知道了青岩镇的暗哨,接下来肯定会布下更大的网。”陈生沉声道,“而且,他抓了林晚的弟弟,还拿周虎的老娘要挟,这根软肋,我们必须拔掉。”

林晚坐在一旁,眼泪无声地滑落:“都是我不好,要是我当初没有答应顾清明,你们也不会陷入这么大的麻烦。我弟弟叫林墨,今年十六岁,被顾清明关在锦州的宪兵队据点里,他是个学生,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被我连累了。”

陈生看向她,眼神柔和了几分:“这不怪你。乱世之中,身不由己的人太多了。等我们到了冀西根据地,联系上组织,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弟弟。还有周虎的老娘,我们也会一起想办法。”

苏瑶端来一杯热水,递给林晚:“林姑娘,你别难过。陈生哥说了,一定会救你弟弟的。你弟弟肯定也很想你。”

林晚接过水杯,感激地看了苏瑶一眼,擦了擦眼泪:“谢谢你,苏瑶姑娘。”

就在这时,王掌柜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套干净的衣衫:“苏姑娘,伤口处理好了,别碰水。我已经跟赶车的老张头说好了,他明天一早会来送车,送你们去冀西根据地的联络点。对了,我这里有一些干粮和盘缠,你们带着,路上用。”

“多谢王掌柜。”陈生站起身,对着王掌柜拱了拱手,“大恩不言谢,等革命胜利,我们一定回来报答您。”

王掌柜摆了摆手:“都是中国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你们放心,我会帮你们盯着顾清明的动静,有消息了,就派人去根据地通知你们。”

一夜无话,众人在同德堂的里间休息了片刻。天刚蒙蒙亮,老张头就赶着一辆马车来了,马车是老式的骡车,车厢里铺着干草,还算宽敞。

众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林晚站在车旁,对着王掌柜鞠了一躬:“王爷爷,我走了,您多保重。”

“晚丫头,一路小心,到了根据地,好好干。”王掌柜叮嘱道,“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就给我写信。”

陈生扶着苏玥上了车,赵刚则将干粮和盘缠放进车厢,苏瑶也跟着坐了上去,林晚最后看了一眼青岩镇,转身坐上了马车。

“驾!”老张头甩了一鞭子,骡子迈开蹄子,马车缓缓驶离了同德堂,朝着冀西根据地的方向而去。

马车行驶在乡间的土路上,车轮碾过石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苏玥靠在车厢壁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好了不少。苏瑶则靠在陈生身边,小声地跟他说着话:“陈生哥,我们到了根据地,就能见到更多的革命同志了吧?”

“嗯。”陈生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温柔,“到了根据地,我们就能继续执行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