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城一趟,除了浪费了一笔车费,啥也没捞着。
哦不是,还捞着了坏名声。
张娟坐在火车上生闷气,出了家属院的门,孩子一下都不愿意沾手。
宋景辉抱着孩子也不想说话。
他不明白,他不就是在乡下结了婚,人都是要结婚的,他不过是把这件事提前了。
宋景辉有些沮丧。
其实他明白,爸妈寄给他的信里已经写的清清楚楚,他选择隐瞒家里,在乡下结婚生子。而爸妈选择给他寄六百块钱,让他自己承担后果。
这两种都是选择。
理智上能接受,感情上不能。
或者换一种说法,他不能接受爸妈就这样不管他了。
再换一种说法,他不能接受家里的钱,他只分到了600块。
一念之差,以后和城里的弟妹们,境遇千差万别。
下了火车,他们又坐上大巴车。
下了大巴车,他们再坐上牛车。
下了牛车,他们又走了十分钟。
这才到家。
乡下的家。
看到简单的土房子时,这下不止宋景辉心里难受。
就连见识过城里风景的张娟,都感到一阵心理落差。
“我的娘诶,终于回来了。”张娟斜了一眼宋景辉,忍了又忍,还是踹了他一脚。
“愣在这干啥?还不快去给柱子洗洗,都酸了。”
宋景辉像是被人强行从悲伤中拉扯出来,木头人一样抱着孩子去了厨房。
“你先把孩子放下啊!你去烧水抱着孩子干啥?你要把我儿子煮了?你妈不要你了,我可没说我不要我家柱子。”
张娟说话难听。
宋景辉没有反应,把已经在路上颠簸睡着了的柱子放到床上,自己再去厨房烧水。
张娟哼了一声,跑去隔壁找爷爷商量这事。
找个看起来最有钱的城里人嫁了,顺利的话,不光自己和孩子能进城,成为城里人。
等她在城里站稳了脚跟,还能拉扯乡下的兄弟姐妹们进城。
只要宋景辉有能力,应该说他的家庭有能力,一带多也不是不可能。
宋景辉的爸妈都是工人,双职工家庭,很有实力了。
加上他又是家里的长子,家里不可能不重视。
谁知道还真不重视。
“他家里就是这么个态度,早知道不选宋景辉,啥也帮不上还把我赔了进去。”
张娟晦气的苦着脸。
张会计脸色也不好看,拿着烟斗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好半天。
“实在不行,小娟,你和他把婚离了吧,在咱们村里找个能干的汉子,没有他父母的帮扶,凭他自己的能力回不了城。”
张会计活了大半辈子,黄土都埋了半截,及时止损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刚才在他跟前诉苦说了半天的张娟嘴巴张合几下,最后只说了一句,“再等等吧,说不定他父母还在气头上。”
平心而论,她的儿子长大了,和一个她没见过的女人领了证,生了孩子,这一系列的流程她都不知道。
她能拿刀把柱子给剁了。
身份上带来的自卑感,加上一点点愧疚,张娟暂时还不打算结束这一段婚姻。
就像她刚才说的,说不定宋景辉的父母气消了,他们还有机会回城。
如果现在就把婚离了,宋景辉能回城了她去不了,她能怄死。
张会计也想到了这一点,要不是孙女在跟前,他都想多拍几下大腿。
“以后吃饭你们自己做,家里也不富裕,不能一直贴补你们,你回去和他好好说说,挺大个老爷们,一天挣三四个工分丢不丢份!”
张娟猜到了,知道没有好处,家里不可能再做她和宋景辉的饭。
“我知道了,先走了爷爷。”
张娟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