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卷着上林苑的落英,打在畅音阁的雕花窗棂上,簌簌作响。
苏轻鸢支着腮帮子,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腰间的丝绦,目光却死死黏在楼下那方铺着猩红绒布的赌桌上。
今儿个是靖安侯府嫡女苏轻鸢及笄后的第一回京中盛会,东道主是权倾朝野的镇国公府,主题说得冠冕堂皇——“赏春雅集”,实则是京中勋贵子弟们心照不宣的“马球余兴局”。
所谓“余兴”,便是借着赏春的名头,摆开了各色赌局,从马球胜负到花鸟鱼虫,甚至连谁家的锦鲤先跃出水面都能赌上一把。
苏轻鸢穿了一身月白绣缠枝莲的罗裙,外罩一件藕荷色薄纱披风,墨发松松挽了个垂云髻,只簪了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坠着的珍珠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乍一看,还是那个温婉娴静、知书达理的侯府千金,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的心里,正有个小人儿在疯狂敲锣打鼓。
“小姐,您真要赌啊?”贴身丫鬟锦儿压低了声音,拽了拽她的衣袖,眼底满是焦急,“老爷说了,您及笄后要谨言慎行,可不能再像从前那般……那般随性了。”
苏轻鸢斜睨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锦儿,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还不知道我?我什么时候做过没把握的事?”
话虽这么说,锦儿还是满脸担忧。谁不知道,她家小姐是三年前“从天而降”的侯府千金,当年刚醒来时,满口“穿越”“系统”“爽文”之类的怪话,把侯府上下吓得够呛。好在这三年,小姐渐渐收敛了性子,除了偶尔冒出几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行事作风倒是越来越像个大家闺秀了。
可只有锦儿清楚,小姐的骨子里,从来都不是个安分的主。
楼下的赌桌旁,已经围了不少人。京中有名的纨绔子弟们,身着各色锦袍,手持折扇,唾沫横飞地争论着。
“我押永安侯府的世子!秦少谦的马球技术,那是京中一绝,上回御花园比试,连太子都输给他了!”
“哼,你那是老黄历了!没听说吗?镇国公府的小世子楚惊鸿,年前去漠北历练,跟着大将军学了一手骑射,马球技艺更是突飞猛进,今儿个主场作战,岂有不胜之理?”
“楚惊鸿?他那性子,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能靠谱吗?我看悬!”
“谁说不靠谱?我亲眼见他昨儿个在府里练球,那身手,简直是……”
争论声此起彼伏,押注的筹码也越来越高,从金银珠宝到田产铺子,应有尽有。
苏轻鸢的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了赌桌最前方的一个年轻男子身上。
男子身着一身玄色织金锦袍,身姿挺拔如松,墨发用一根玉冠束起,面容俊朗,剑眉星目,唇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他便是镇国公府的小世子,楚惊鸿。
三年前,苏轻鸢刚穿越过来时,第一个见到的外人,便是楚惊鸿。那时她刚从昏迷中醒来,正对着镜子感叹自己“颜值天花板”,就被一阵嘈杂的声音打断。楚惊鸿带着一群人闯进来,扬言要找侯府千金“讨个说法”,只因前一天,原主不知抽了什么风,在马球场上把他撞下了马,还放话要“娶他做压寨夫君”。
想起那段黑历史,苏轻鸢就忍不住扶额。原主是个典型的娇蛮千金,仗着靖安侯夫妇的宠爱,在京中横行霸道,尤其对楚惊鸿,更是“情有独钟”,不过这“情有独钟”的方式,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
苏轻鸢穿越过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跟楚惊鸿“划清界限”,还当着众人的面,说了一句“楚世子,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哦不,何必跟我这朵带刺的玫瑰过不去”,让楚惊鸿愣了半天,也让京中众人笑了半年。
自那以后,两人虽同处京中勋贵圈子,却甚少交集。偶尔在宴会上碰见,也只是点头之交,客气又疏离。
苏轻鸢看着楼下的楚惊鸿,心里暗暗盘算。
她有“金手指”——前世她是个资深的体育解说员,尤其对马球这种兼具速度与技巧的运动,颇有研究。加上这三年,她暗中观察过京中子弟的马球水平,秦少谦的技术确实不错,沉稳老练,擅长防守;而楚惊鸿,天赋异禀,爆发力强,只是从前性子浮躁,缺乏耐力。
但刚才,她从楚惊鸿的眼神里,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那是一种势在必得的沉稳,与他往日的吊儿郎当截然不同。
“锦儿,”苏轻鸢收回目光,压低声音道,“去,把我那只赤金镶红宝石的手镯拿来。”
锦儿一惊:“小姐!那手镯是太后娘娘赏的,价值连城,您怎么能拿来赌?”
“放心,”苏轻鸢拍了拍她的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这手镯,迟早要物归原主的。”
锦儿虽满心疑惑,却还是依言去了。不多时,便捧着一个锦盒回来,里面躺着那只流光溢彩的赤金镶红宝石手镯。
苏轻鸢拿起手镯,起身下楼。
她这一动,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靖安侯府的嫡女苏轻鸢,不仅容貌倾国倾城,更是京中有名的“才女”,三年前的“穿越风波”过后,她凭借一手惊艳的书法和诗词,迅速在京中贵女圈站稳了脚跟。如今她及笄不久,正是众人关注的焦点。
“哟,苏大小姐来了!”人群中,有人调笑道,“莫非苏大小姐也想凑个热闹?”
苏轻鸢微微一笑,步履轻盈地走到赌桌前,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庄家身上:“庄家,我押楚惊鸿赢。”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刚才还争论不休的众人,此刻都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看着苏轻鸢。
押楚惊鸿的人不是没有,但大多是镇国公府的亲友,押的筹码也不算太高。而苏轻鸢,作为靖安侯府的嫡女,竟然押了楚惊鸿,这本身就足够引人注目了。
更重要的是,三年前,她可是当众“拒婚”楚惊鸿的人!
“苏大小姐,你没搞错吧?”刚才力挺秦少谦的那个纨绔子弟,瞪大了眼睛,“你押楚惊鸿?三年前你不是说,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也不会嫁给他吗?”
苏轻鸢挑眉,看向那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锋芒:“王公子,此一时彼一时也。三年前我年少无知,口出狂言,如今看来,楚世子绝非池中之物。”
她的话,既给了自己台阶下,又捧了楚惊鸿一把。
楚惊鸿也没想到苏轻鸢会押自己赢,他抬眸看向她,四目相对,苏轻鸢的眼神清澈坦荡,没有丝毫戏谑,只有一种笃定。
他唇角的笑意更深了:“苏大小姐如此信任我,楚某若是输了,岂不是太辜负你的一番心意了?”
苏轻鸢将手中的锦盒放在赌桌上,打开盒盖,那只赤金镶红宝石手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我的筹码。”她淡淡道。
庄家倒吸一口凉气,连忙道:“苏大小姐,这手镯价值不菲,您确定要押?”
“自然。”苏轻鸢点头,“我不仅押楚惊鸿赢,还押他能在三刻钟内,领先秦少谦三个球。”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沸腾。
三刻钟内领先三个球?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马球比赛,讲究的是团队配合,就算楚惊鸿个人能力再强,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拉开这么大的差距。
“苏大小姐,你这也太狂了吧?”王公子忍不住道,“就算楚惊鸿能赢,也不可能领先三个球!”
“是不是狂,拭目以待便是。”苏轻鸢不以为意,找了个位置坐下,锦儿连忙跟在她身后,一脸紧张地看着楼下的马球场。
此时,马球场的入口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秦少谦身着一身银白锦袍,骑着一匹白马,缓缓入场。他面容温润,气质儒雅,身后跟着永安侯府的马球队,个个精神抖擞。
楚惊鸿也起身,朝着马球场走去。他换了一身藏青色的劲装,更衬得他身姿挺拔,步履矫健。他的坐骑是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正是镇国公府的至宝“踏雪乌骓”。
两队人马在马球场中央列队,裁判是礼部的一位侍郎,手持令旗,高声道:“马球比赛,三局两胜,每局一刻钟,中场休息半刻钟。现在,比赛开始!”
令旗一挥,楚惊鸿和秦少谦同时策马冲出,朝着场中央的马球扑去。
苏轻鸢坐在楼上,目光紧紧盯着赛场,手里不知不觉攥紧了锦儿的衣袖。
锦儿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出声,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小姐,你可千万别输啊!
赛场上,楚惊鸿的身手果然如众人所说,突飞猛进。他骑着踏雪乌骓,速度快如闪电,身法灵活多变,时而左突右冲,时而急停转身,手中的球杆挥舞得虎虎生风。
秦少谦也不甘示弱,他的马球队配合默契,防守严密,几次化解了楚惊鸿的进攻。
第一刻钟,双方打得难解难分,比分一直胶着在1:1。
中场休息时,锦儿松了一口气,看向苏轻鸢:“小姐,现在比分持平,您刚才说的三刻钟领先三个球,恐怕……”
“别急。”苏轻鸢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好戏还在后头。”
她的目光,落在楚惊鸿的身上。
休息区里,楚惊鸿的队友们正在讨论战术,楚惊鸿却抬眸,朝着苏轻鸢的方向看了过来。
四目再次相对,苏轻鸢朝着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这个手势,是她穿越过来后发明的,京中众人都看不懂,只觉得新奇。
楚惊鸿微微一怔,随即唇角上扬,朝着她点了点头。
下半场比赛开始,楚惊鸿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进攻更加猛烈。
他似乎看穿了秦少谦的防守战术,不再一味地单打独斗,而是频频给队友传球,配合默契十足。
“好球!”
楚惊鸿的队友接到传球,一记大力抽射,马球应声入网!
2:1!
镇国公府的马球队率先得分!
苏轻鸢身边的镇国公府亲友们,立刻欢呼起来。
秦少谦的脸色微微一变,立刻调整战术,加强了进攻。
可楚惊鸿却像是预判了他的所有动作,总能在关键时刻,将他的进攻化解。
紧接着,楚惊鸿亲自带球突破,连过两人,在秦少谦的封堵下,一记刁钻的射门,马球再次入网!
3:1!
时间,刚过两刻钟。
全场再次沸腾!
苏轻鸢的嘴角,笑意越来越浓。
锦儿已经看呆了,喃喃道:“小姐,您也太神了吧?”
“这才哪到哪?”苏轻鸢道,“还有一刻钟,等着瞧。”
果然,如苏轻鸢所言,在最后一刻钟里,楚惊鸿再次抓住机会,打入一球。
最终,比赛结束,比分定格在4:1!
楚惊鸿的马球队,大获全胜!
而从比赛开始到结束,刚好三刻钟,楚惊鸿的队伍,领先了秦少谦三个球!
全场寂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楚世子赢了!”
“苏大小姐神了!竟然真的押中了!”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王公子脸色惨白,看着苏轻鸢,一脸的难以置信。
庄家也连忙拿出账本,核对筹码,笑着对苏轻鸢道:“苏大小姐,您赢了!”
苏轻鸢起身,走到赌桌前,看着那一堆堆的筹码,金银珠宝、田产契约,琳琅满目。
她却摇了摇头,指了指那只赤金镶红宝石手镯:“筹码,我就不要了。把这只手镯还给我,再把楚世子押的筹码,给他送过去。”
众人一愣。
楚惊鸿也走了过来,身上还带着比赛后的汗水,他看着苏轻鸢,挑眉道:“苏大小姐这是何意?”
苏轻鸢拿起锦盒,将手镯放回去,淡淡道:“我赌的是你的实力,不是为了赢钱。至于你的筹码,那是你应得的。”
顿了顿,她又道:“三年前,我年少轻狂,多有得罪。今日这一赌,就当是我给你的赔礼了。”
楚惊鸿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道:“苏大小姐言重了。三年前的事,我早已忘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轻鸢的脸上,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不过,苏大小姐今日的‘惊鸿一赌’,怕是要传遍京华了。”
苏轻鸢微微一笑:“那便传吧。反正,我侯府千金的名声,早就五花八门了,也不差这一个。”
她的坦荡,让楚惊鸿心中一动。
从前,他只觉得苏轻鸢娇蛮任性,后来听说她“大病一场”后性情大变,成了才女,却也只是觉得她虚伪做作。可今日一见,他才发现,这个侯府千金,远比他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苏大小姐,”楚惊鸿道,“今日你帮了我,我该如何谢你?”
苏轻鸢想了想,道:“听闻镇国公府的藏书楼里,有不少孤本秘籍,改日,我想登门借阅。”
“这有何难?”楚惊鸿立刻道,“随时欢迎苏大小姐前来,楚某亲自作陪。”
“那就多谢楚世子了。”苏轻鸢颔首,转身带着锦儿,朝着畅音阁外走去。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月白的罗裙随风飘动,宛如一朵盛开的白莲。
楚惊鸿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身边的副将凑了过来,低声道:“世子,这苏大小姐,似乎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啊。”
楚惊鸿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深意:“是啊,确实不一样。”
他拿起桌上的筹码,对副将道:“把这些,都分给兄弟们,就当是今日的赏钱。”
“是!”
苏轻鸢和锦儿走出镇国公府,上了马车。
锦儿终于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道:“小姐,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您要输了呢!”
苏轻鸢靠在车壁上,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笑道:“我说过,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小姐,您怎么就那么肯定楚世子能赢,还能领先三个球?”锦儿好奇地问道。
苏轻鸢眨了眨眼,道:“秘密。”
她总不能说,她是凭借前世的体育解说经验,加上这三年的观察,才做出的判断吧?
马车缓缓行驶在京城的街道上,苏轻鸢掀开窗帘,看着外面热闹的景象,心里暗暗盘算。
及笄之后,她就不能再像从前那般“隐身”了。靖安侯府虽然势大,但在朝中,却始终处于一个尴尬的位置。父亲靖安侯苏振庭,为人正直,不结党营私,因此既不得罪太子,也不得罪其他皇子。
可如今,太子与三皇子的储位之争,愈演愈烈,京中勋贵们,大多已经选好了阵营。靖安侯府想要独善其身,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楚惊鸿,镇国公府的小世子,镇国公楚擎天,是手握重兵的大将军,站在太子这边。
今日她这一赌,看似随性,实则是向镇国公府,向太子,释放了一个信号。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更重要的是,她看秦少谦不顺眼很久了。
秦少谦表面上温润儒雅,实则心胸狭隘,三年前,原主之所以会撞下楚惊鸿,就是因为秦少谦在一旁挑拨离间。
苏轻鸢穿越过来后,也曾暗中调查过,发现秦少谦与三皇子走得很近,而且,他还曾派人暗中监视靖安侯府。
这样的人,她自然不会让他赢。
“小姐,我们接下来去哪?”锦儿问道。
“回府。”苏轻鸢道,“把今日赢的那些……哦不,是楚世子赢的那些筹码的事,跟父亲说一声。”
“是。”
马车驶入靖安侯府,苏轻鸢刚下车,就看到管家匆匆走来。
“小姐,老爷在书房等您,说有要事找您。”
苏轻鸢心中一动,看来,父亲已经知道今日的事了。
她跟着管家,来到书房。
靖安侯苏振庭,身着一身藏青色官袍,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份奏折,脸色严肃。
看到苏轻鸢进来,他放下奏折,抬眸看向她:“今日镇国公府的事,我都听说了。”
苏轻鸢福了福身:“女儿见过父亲。”
“你可知,你今日的举动,意味着什么?”苏振庭的语气,带着一丝严厉。
“女儿知道。”苏轻鸢点头,“女儿是在为侯府,为父亲,铺路。”
苏振庭一愣,随即看着女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倒是说说,你铺的什么路?”
“如今太子与三皇子储位之争愈演愈烈,父亲不愿结党营私,可侯府却不能置身事外。”苏轻鸢道,“镇国公府站在太子这边,今日女儿押楚惊鸿赢,就是向镇国公府释放善意,表明我们靖安侯府,至少不会站在三皇子那边。”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秦少谦与三皇子走得近,今日让他输了比赛,也算是给三皇子一个小小的警告。”
苏振庭看着女儿,久久没有说话。
他一直以为,女儿虽然聪慧,却终究是个女子,不懂朝堂之事。可今日这番话,却让他刮目相看。
这哪里还是那个娇蛮任性的侯府千金?这分明是个深谙朝堂博弈的谋士!
“你倒是想得周全。”苏振庭的语气,缓和了下来,“不过,此事风险不小。三皇子心胸狭隘,你今日得罪了秦少谦,便是得罪了他,日后怕是会有麻烦。”
“女儿不怕。”苏轻鸢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况且,有镇国公府在,三皇子也不敢太过放肆。”
苏振庭点了点头,又拿起桌上的一份请柬,递给她:“这是太后娘娘送来的请柬,三日后,慈宁宫举办赏花宴,你随我一同前往。”
“赏花宴?”苏轻鸢接过请柬,挑眉道,“太后娘娘突然举办赏花宴,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你明白就好。”苏振庭道,“此次赏花宴,太后娘娘怕是要为太子挑选太子妃了。京中适龄的贵女,都会到场。你也要做好准备。”
苏轻鸢心中一惊:“太子妃?”
她可没想过要嫁入皇家!
太子虽然温厚,但身处储位之争的漩涡中心,伴君如伴虎,更何况是太子妃?
“父亲,我……”
“我知道你的心思。”苏振庭打断她,“你放心,为父不会逼你。但此次赏花宴,你必须去。这不仅是给太后娘娘面子,也是为了侯府。”
苏轻鸢无奈,只能点了点头:“女儿遵命。”
从书房出来,苏轻鸢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穿越过来,只想安安稳稳地过一生,写写小说,赚赚钱,顺便帮侯府避避祸。可如今,却被卷入了储位之争,甚至还要面临被选为太子妃的风险。
这剧情,怎么越来越像她写的爽文了?
“小姐,您怎么了?”锦儿看到苏轻鸢脸色不佳,连忙问道。
“没什么。”苏轻鸢摇了摇头,“只是觉得,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平了。”
三日后,慈宁宫。
姹紫嫣红的花朵,开得正盛。牡丹、芍药、海棠、玉兰,争奇斗艳,香气扑鼻。
京中的勋贵女眷们,身着各色华服,齐聚慈宁宫的御花园。她们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眉梢眼角,都带着一丝期待和紧张。
太子妃的位置,谁不想要?
苏轻鸢和母亲柳氏,一同前来。柳氏穿了一身石青绣牡丹的褙子,气质端庄,她拉着苏轻鸢的手,低声叮嘱道:“鸢儿,今日太后娘娘和太子都在,你切记要谨言慎行,不要出风头。”
“女儿知道。”苏轻鸢点头。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粉绣桃花的罗裙,妆容淡雅,刻意收敛了自己的光芒,只想做个“透明人”。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她刚坐下不久,就听到有人笑着道:“苏大小姐来了!今日的赏花宴,若是少了苏大小姐,可就少了不少乐趣了。”
苏轻鸢抬头,只见说话的是户部尚书的千金李嫣然。李嫣然与原主是死对头,平日里最爱找她的麻烦。
“李大小姐说笑了。”苏轻鸢淡淡道,“今日百花争艳,各位姐姐妹妹才是主角,我不过是来凑个热闹罢了。”
“苏大小姐倒是谦虚。”李嫣然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语气带着一丝挑衅,“听闻三日前,苏大小姐在镇国公府的赏春雅集上,‘惊鸿一赌动京华’,押中了楚世子赢,还赢了不少筹码,倒是让我们这些人,大开眼界啊。”
她的声音不小,周围的贵女们,都纷纷看了过来。
柳氏的脸色,微微一变,拉了拉苏轻鸢的衣袖。
苏轻鸢却不以为意,笑道:“不过是一时兴起,侥幸押中罢了。倒是李大小姐,今日打扮得如此明艳,想来是对太子妃之位,势在必得?”
李嫣然的脸色,瞬间涨红:“苏轻鸢,你休要胡说!”
“我不过是随口一说,李大小姐何必当真?”苏轻鸢挑眉,“还是说,被我猜中了心事?”
“你!”李嫣然气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太监高唱:“太后娘娘驾到!太子殿下驾到!”
众人立刻起身,行礼:“参见太后娘娘,参见太子殿下,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身着一身明黄绣凤的宫装,坐在凤椅上,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平身吧。今日是赏花宴,不必多礼。”
太子赵衡,身着一身明黄锦袍,面容温厚,坐在太后身边。
他的目光,扫过众女,最后,落在了苏轻鸢的身上。
苏轻鸢心中一紧,连忙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太后似乎也注意到了太子的目光,她笑了笑,道:“今日百花盛开,哀家心情甚好。听闻苏爱卿的女儿,不仅容貌出众,更是才华横溢,不如,苏大小姐就为大家赋诗一首,助兴如何?”
来了!
苏轻鸢心中暗道。
这是太后的试探,也是太子的关注。
她不能拒绝,也不能表现得太过出众,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苏轻鸢起身,福了福身:“太后娘娘抬爱,臣女献丑了。”
她略一思索,便朗声道:“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这首词,是五代十国时期韦庄的《思帝乡·春日游》,清新自然,又带着一丝少女的娇憨,既展现了她的才华,又不会太过锋芒毕露。
太后听了,点了点头,笑道:“好一首‘纵被无情弃,不能羞’!苏大小姐,果然才情不凡。”
太子也微微一笑,道:“苏小姐的诗词,果然名不虚传。”
李嫣然看着苏轻鸢,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她本想让苏轻鸢出丑,没想到,她却再次赢得了太后和太子的称赞。
接下来,太后又让几位贵女展示了才艺,有弹琴的,有跳舞的,有画画的,精彩纷呈。
苏轻鸢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端起茶杯,抿上一口,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可她没想到,麻烦还是找上了她。
赏花宴进行到一半,李嫣然突然提议:“太后娘娘,今日百花盛开,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就以‘花’为题,行飞花令,输的人,要罚酒一杯,还要为大家表演一个节目。”
太后笑道:“这个提议不错,哀家也想看看,你们这些年轻人,肚子里到底有多少墨水。”
飞花令,是京中贵女们常玩的游戏,以一个字为令,轮流说出带有这个字的诗词,输的人,就要受罚。
李嫣然的目光,落在苏轻鸢的身上,带着一丝算计。
她知道,苏轻鸢才华横溢,飞花令自然难不倒她。但她早有准备。
“既然是我提议的,那我就先来起令吧。”李嫣然道,“今日以‘花’为令,我先来: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紧接着,其他贵女们,也纷纷开口。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黄四娘家花满蹊,千朵万朵压枝低。”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
一轮下来,众人都顺利过关。
轮到苏轻鸢时,她淡淡道:“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李嫣然立刻道:“苏大小姐,你这‘花’字,在最后一个字,不算!我们今日的规矩,是‘花’字必须在句中!”
苏轻鸢挑眉:“何时有了这个规矩?李大小姐刚才也没说啊。”
“我……我这是临时想到的。”李嫣然道,“若是‘花’字在句尾也算,那岂不是太容易了?”
“李大小姐,这飞花令的规矩,向来是约定俗成,岂能由你临时更改?”苏轻鸢道,“况且,我刚才的诗句,确实带有‘花’字,为何不算?”
“你!”李嫣然一时语塞。
太后笑道:“好了,嫣然,就按苏大小姐说的算吧。飞花令,本就是为了助兴,不必太过拘泥于规矩。”
李嫣然只能不甘心地退到一旁。
又几轮下来,不少贵女都败下阵来,被罚了酒,表演了节目。
最后,只剩下苏轻鸢和李嫣然两人。
李嫣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已经想不出带有“花”字的诗词了。
苏轻鸢看着她,淡淡道:“李大小姐,该你了。”
李嫣然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花……花……花朝月夜动春心,谁忍相思不相见。”
“好。”苏轻鸢立刻道,“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李嫣然绞尽脑汁,又想了一句:“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苏轻鸢脱口而出。
李嫣然再也想不出了,她脸色惨白,看着苏轻鸢,眼中充满了不甘。
“李大小姐,你输了。”苏轻鸢道。
李嫣然咬着唇,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按照规矩,她还要表演一个节目。
可她此刻,哪里还有心情表演?
就在这时,太子突然开口:“李小姐不必表演了。今日赏花宴,本就是为了助兴,不必太过较真。”
李嫣然感激地看向太子:“多谢太子殿下。”
太后也笑了笑,道:“太子说得对。今日大家都玩得开心就好。”
赏花宴,就在这样的氛围中,渐渐接近尾声。
散宴时,太子突然叫住了苏轻鸢。
“苏小姐,请留步。”
苏轻鸢心中一紧,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太子:“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太子走到她身边,手中拿着一把折扇,笑道:“苏小姐今日的飞花令,让本太子大开眼界。这把折扇,是本太子亲手所画,今日便赠予苏小姐,权当是今日的彩头。”
苏轻鸢看着那把折扇,心中暗道不好。
太子此举,无疑是向众人表明,他对她有意。
周围的贵女们,都用嫉妒的目光看着她。
李嫣然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苏轻鸢福了福身,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疏离:“太子殿下的墨宝,臣女不敢受。况且,男女授受不亲,还请太子殿下收回。”
太子一愣,显然没想到苏轻鸢会拒绝。
他看着苏轻鸢,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道:“苏小姐倒是个守礼之人。既然如此,那本太子就不勉强了。”
说完,他便收回了折扇。
苏轻鸢松了一口气,连忙道:“臣女告退。”
她转身,快步追上母亲柳氏,离开了慈宁宫。
上了马车,柳氏才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道:“鸢儿,你刚才可真是大胆,竟然拒绝了太子殿下的赏赐。”
“母亲,我若是接受了,麻烦就大了。”苏轻鸢道,“太子妃的位置,不是那么好坐的。”
“话虽如此,可你拒绝了太子,怕是会得罪他。”柳氏担忧道。
“得罪就得罪吧。”苏轻鸢道,“与其嫁入皇家,身不由己,不如自由自在地过一生。”
柳氏看着女儿,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你能这么想,就好。”
马车缓缓行驶在京城的街道上,苏轻鸢掀开窗帘,看着外面的景象,心中暗暗盘算。
今日拒绝了太子,虽然得罪了他,但也让太后看到了她的态度。想必,太后不会再强行将她选为太子妃了。
而李嫣然,今日在赏花宴上丢了脸,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还有秦少谦,三皇子……
接下来的日子,怕是真的要热闹起来了。
不过,她苏轻鸢,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既然老天让她穿越过来,成为了靖安侯府的嫡女,那她就一定要活出个精彩来!
无论是朝堂博弈,还是儿女情长,她都要牢牢掌握自己的命运!
就像她写的爽文小说一样,一路开挂,一路逆袭!
想到这里,苏轻鸢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京城的街道上,也洒在苏轻鸢的身上,宛如为她镀上了一层金光。
属于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而那一场“惊鸿一赌动京华”,也注定成为她人生中,浓墨重彩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