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侯府后院的海棠开得泼天泼地,粉白花瓣被风一卷,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像铺了层揉碎的云。
我蹲在廊下逗那只刚抱回来的小奶猫,指尖刚碰到它软乎乎的肚皮,身后就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不用回头,单听那沉稳又带着点无奈的节奏,我就知道是萧惊渊来了。
“又蹲在地上成何体统,仔细着凉。”他声音清润,带着点惯常的无奈,却还是伸手将我扶了起来,顺手替我拂去裙摆上沾着的花瓣。
我顺势往他身上一靠,鼻尖蹭了蹭他衣襟上淡淡的冷香,笑眯眯道:“王爷这话就不对了,我这叫接地气。再说了,着凉哪有逗猫有趣?你看它多乖,比你听话多了。”
萧惊渊无奈失笑,低头看了眼我怀里缩成一团的奶猫,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你倒是会比较。方才母亲遣人来问,说下月宫中赏花宴,问你可准备妥当?”
一提赏花宴,我瞬间精神一振,抱着猫站直身子:“妥不妥当,不都得看那些人给不给我添乱?上回赏花宴被人暗戳戳递了杯凉酒,这回我可记着呢。”
他指尖轻轻刮了下我的鼻尖:“有我在,谁敢让你受委屈?只是母亲特意叮嘱,此次赏花宴来了不少京中新贵与世家小姐,还有几位远道而来的贵客,让你收敛些性子,别闹得太出格。”
我挑眉:“我什么时候闹出格了?我那叫自保,叫聪慧过人,叫不被人当软柿子捏。再说了,真要闹,也是别人先惹我。”
话虽如此,我心里却早把赏花宴那点弯弯绕绕盘算了好几遍。
自打穿越成这永宁侯府的嫡小姐,我算是把古代侯门的日子过得明明白白——没有宅斗就浑身不自在,有了宅斗又嫌麻烦,偏偏身边总围着一群想踩着我往上爬的人,想安安静静过日子都难。
前阵子刚摆平了三番五次来找茬的庶妹柳如烟,又打发了想攀附侯府的远房亲戚,本以为能清闲几日,结果宫里的赏花宴又要开场。
京中贵女圈子就那么大,谁好看谁拔尖,谁家世好谁有心计,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我这侯府嫡女兼未来王妃的身份,本就扎眼,再加上我向来不按常理出牌,自然成了不少人暗中针对的目标。
“对了,”我忽然想起一事,抬头看向萧惊渊,“上次你说那几位远道而来的贵客,是西边来的使臣?”
萧惊渊点头:“是西羌派来的使者,此次一来是为了朝贺,二来也是商议边境互市之事。陛下特意安排在赏花宴上见面,也算给足了西羌面子。”
我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西羌啊……听说那边的人性格直爽,能骑善射,就是不太懂咱们中原的规矩。万一赏花宴上闹出点什么笑话,可就有意思了。”
他无奈看我:“你又在打什么主意?别想着看热闹,到时候跟着我身边,少说话多吃东西,总不会错。”
我立刻摆出乖巧模样:“知道啦,我最听话了。”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
热闹不看白不看,但若有人想借着热闹算计我,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
正说着,青黛捧着一碟刚做好的桂花糕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几分急色:“小姐,王爷,方才前院来人说,柳家二小姐来了,说是特意来给您送些亲手做的点心。”
柳家二小姐?
我眉梢一挑,瞬间就想起了那位总爱装温柔懂事、暗地里却总爱酸我的柳若薇。
她是我二叔家的女儿,论辈分是我堂妹,家世不如我,容貌也只是中上,却偏偏总爱跟我比。我穿什么料子的衣裳,她跟着学;我梳什么发髻,她也照着仿;就连我跟萧惊渊走得近,她都要在一旁暗戳戳地眼红。
以前原主性子软,总被她明里暗里挤兑,可现在换了我,可就没那么好欺负了。
“让她进来吧。”我慢悠悠坐下,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而不腻,香气满口,“正好我也想尝尝,她亲手做的点心,是不是比府里厨子的手艺还好。”
萧惊渊一眼就看穿我的心思,低声道:“别太过火。”
我眨眨眼:“我一向温柔善良,怎么会过火呢?”
不多时,柳若薇便提着食盒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浅粉色襦裙,头上插着两支素银簪子,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看上去柔弱又乖巧。
“姐姐,惊渊王爷。”她屈膝行礼,声音柔柔弱弱,“听闻姐姐近日喜欢甜食,我特意亲手做了些绿豆糕与荷花酥,不知合不合姐姐口味。”
说着,她便让身边的丫鬟将食盒打开,里面摆放着几碟精致的点心,造型确实好看,只是那点心边缘有些参差不齐,一看就不是出自熟练之手。
我故作惊喜:“哎呀,有劳妹妹费心了。你这双手可真巧,居然还会做点心。不像我,十指不沾阳春水,连灶房都很少进。”
这话一出,柳若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最在意的就是别人说她不如我,无论是家世、容貌还是才情,如今我故意提自己十指不沾阳春水,分明是在暗示她出身不如我,才需要亲手做这些下人做的活计。
青黛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发抖,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裙摆。
萧惊渊端坐在一旁,端着茶杯不动声色,眼底却藏着一丝笑意。
柳若薇强装镇定:“姐姐说笑了,姐姐身份尊贵,自然不需要做这些。我不过是闲着无事,做点小东西讨姐姐开心罢了。”
“那可真是多谢妹妹了。”我拿起一块荷花酥,轻轻咬了一小口,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甜得发腻,油也放多了,实在算不上好吃。
可我脸上却依旧笑得灿烂:“真好吃,妹妹手艺真好,比我想象中好多了。只是这甜度……稍微有点重,妹妹下次做的时候,可以少放些糖,对皮肤也好。”
柳若薇脸色微微一白:“是……是我考虑不周。”
“无妨无妨,有心就好。”我摆了摆手,让青黛把点心收下去,“青黛,拿去分给院里的丫鬟们吧,让大家都尝尝二小姐的手艺。”
柳若薇猛地抬头:“姐姐?”
她亲手做的点心,本是想送给我讨好我,顺便彰显自己的贤惠,结果我转手就分给下人,这不是明摆着不把她的心意放在眼里吗?
我故作不解:“怎么了妹妹?难道这些点心不能分给下人?还是妹妹觉得,下人们不配吃你做的东西?”
一句话,直接把她堵得哑口无言。
若是她说是,那就是刻薄下人,没有大家闺秀的气度;若是她说不是,那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意被分给丫鬟婆子。
柳若薇咬了咬下唇,眼眶微微泛红,一副受了委屈却不敢说的模样:“姐姐误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既然姐姐喜欢,分给大家也是应该的。”
我心里暗笑,装,你继续装,看谁装得过谁。
“妹妹真是深明大义。”我笑眯眯地看着她,“对了,妹妹今日过来,应该不只是送点心这么简单吧?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她迟疑了一下,才轻声道:“其实……我是想来问问姐姐,下月宫中赏花宴,姐姐打算穿什么颜色的衣裳?我……我怕自己穿错了,跟姐姐撞了色,惹姐姐不快。”
来了来了,经典的撞色桥段。
古代贵女最忌讳的就是撞衫撞色,尤其是身份低的跟身份高的撞了,那就是僭越。
她这是想探我的底,又想暗戳戳地膈应我。若是我不说,她就故意跟我穿一样的,到时候反过来说我故意针对她;若是我说了,她要么避开,要么就选个比我难看的颜色衬托自己,要么就选个压过我的颜色挑衅我。
换做以前的原主,说不定就真的如实告诉她了。
可惜,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我。
我故作惊讶:“哎呀,赏花宴的衣裳我还没定呢。最近新送来了好几匹料子,红的粉的绿的白的,每一种都好看,我挑得眼花缭乱,正发愁呢。”
我顿了顿,看向她:“不如妹妹帮我参谋参谋?你觉得我穿什么颜色好看?”
柳若薇一愣,显然没料到我会把问题抛回去。
她想了想,小心翼翼道:“姐姐肤色白皙,穿红色定然明艳动人,只是赏花宴上穿红色,会不会太过张扬?粉色温柔,绿色清新,都很适合姐姐。”
我心里冷笑,果然。
说红色张扬,就是想让我别穿红色;推荐粉色绿色,那都是些柔和不出挑的颜色,正好衬托她自己。
我故作恍然大悟:“妹妹说得有道理!红色确实太张扬了,不符合我温柔内敛的性子。粉色绿色也太普通了,满场贵女估计大半都会穿。不如……我穿月白色吧?干净素雅,又不失体面。”
柳若薇眼睛一亮,立刻点头:“月白色好!月白色最配姐姐的气质了!”
她心里肯定在暗喜,月白色清淡,不抢眼,到时候她只要穿一身明艳的颜色,就能轻轻松松把我比下去。
我不动声色,继续跟她闲聊了几句,全程笑得温柔又和善,把她哄得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等柳若薇一走,萧惊渊才放下茶杯,无奈地看着我:“你又故意逗她。”
“什么叫逗?我这是真诚跟她交流。”我理直气壮,“再说了,是她自己心怀不轨,想算计我,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你明知道她想跟你比,还故意说穿月白色。”他摇头,“到时候她必定穿一身艳丽颜色,想压你一头。”
我挑眉一笑,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那我要是告诉你,我根本就不打算穿月白色呢?”
他眸底微动:“你想穿什么?”
“保密。”我笑眯眯地推开他,“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保证让所有人眼前一亮,还能让某些人白高兴一场。”
跟我玩宅斗这套,她还嫩了点。
我穿越前什么宫斗剧宅斗文没看过?这种小伎俩,简直是小儿科。
接下来几日,侯府上下都在为赏花宴忙碌。
我表面上不动声色,每日要么逗猫看书,要么在后院散步,一副对赏花宴毫不上心的模样,暗地里却让青黛悄悄准备我要穿的衣裳。
青黛一边帮我整理裙摆,一边忍不住好奇:“小姐,您真不打算穿月白色啊?那柳二小姐这几日逢人就说,您赏花宴要穿月白色,她还特意准备了一身桃红色的衣裳,说要跟您搭配呢。”
我嗤笑一声:“搭配?她是想踩着我出彩吧。放心,我自有打算,保管让她到时候哭都哭不出来。”
我让绣坊加急赶制的,是一身淡紫色留仙裙。
紫色本就尊贵,淡紫色又不会过于张扬,裙身上用银线绣着细碎的海棠花纹,阳光下流光溢彩,却又不显得俗气。领口袖口缀着细小的珍珠,走动时微微晃动,灵动又雅致。
最重要的是,紫色显白,衬气质,不管是容貌还是气场,都能稳稳压住那些粉粉绿绿的颜色。
等衣裳做好送来的那天,青黛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姐!这也太好看了!穿上这身,肯定是全场最耀眼的!比柳二小姐那身桃红色好看一百倍!”
“那是自然。”我对着铜镜转了一圈,裙摆如流水般散开,满意地点头,“也不看是谁选的。”
萧惊渊恰好进来,看到我身上的裙子时,眸色明显深了几分。
他缓步走到我身后,从镜中看着我,声音低沉:“很好看。”
我挑眉:“只是很好看?”
他轻笑,伸手轻轻揽住我的腰,下巴抵在我肩头,气息拂过我的耳畔:“是极好。我的人,无论穿什么,都是最好看的。”
青黛识趣地悄悄退了出去,顺便把门带上。
我脸颊微微一热,故意推开他:“少贫嘴。对了,西羌的使者这几日在京中还安分吗?别到时候赏花宴上出什么乱子。”
提到正事,萧惊渊收敛了笑意:“还算安分,只是西羌小王子性子有些跳脱,不太守规矩,陛下特意叮嘱过,让我们多照看着点。”
“西羌小王子?”我来了兴趣,“多大年纪?好不好相处?”
“与我年纪相仿,性格爽朗,就是不太懂中原礼仪。”他顿了顿,“听说他对中原文化很感兴趣,此次来还特意想见识一下京中贵女的才情。”
我摸了摸下巴:“贵女才情?那到时候有的看了。一个个都忙着吟诗作对,卖弄风雅,万一遇到个不懂欣赏的,可就尴尬了。”
他无奈:“你又在胡说什么。”
“我这叫实话实说。”我哼了一声,“反正我是不打算卖弄什么才情,累得慌。有那时间,我还不如多吃两块点心。”
萧惊渊看着我,眼底满是纵容:“好,都依你。到时候我陪着你,谁也不能逼你做不想做的事。”
有他这句话,我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在这陌生的古代,有一个人始终站在你身边,护着你,宠着你,不管你是刁蛮任性还是古灵精怪,都全盘接受,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好。
转眼便到了宫中赏花宴的日子。
一大早,青黛就伺候我梳妆打扮。
淡紫色留仙裙衬得我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发髻上只插了一支赤金点翠海棠簪,简约又不失华贵。妆容清淡,只略施粉黛,却更显清丽动人。
青黛看着我,一脸痴迷:“小姐,您今天真的太好看了!等会儿进了宫,那些贵女们肯定都看呆了!”
“少拍马屁。”我嘴上嫌弃,心里却美滋滋的,“走吧,别让王爷等急了。”
走到府门口,萧惊渊已经在马车旁等候。
他今日穿着一身藏青色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面容俊美,眉眼间自带几分清冷贵气,站在那里,便是一道让人移不开眼的风景。
看到我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快步上前,伸手扶我上马车:“今日很美。”
“那是自然。”我毫不谦虚地接受夸奖,“也不看是谁。”
马车缓缓驶动,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我靠在车窗边,看着街上热闹的景象,心情格外舒畅。
萧惊渊坐在我对面,静静看着我,眸底满是温柔。
“一会儿进了宫,若是觉得闷,就告诉我,我们找个地方歇着。”他叮嘱道,“若是有人找你麻烦,也不必忍让,有我在。”
“知道啦,你比我娘还啰嗦。”我笑着点头,“我又不是小孩子,不会吃亏的。”
皇宫内早已是一派热闹景象。
御花园里百花盛开,牡丹雍容,芍药娇艳,海棠烂漫,各色花卉争奇斗艳,香气扑鼻。亭台楼阁间,往来皆是衣着华丽的贵女公子,欢声笑语不断。
我们刚一进场,就吸引了无数目光。
萧惊渊本就身份尊贵,容貌出众,是京中无数女子的心上人,而我作为永宁侯府嫡女,他明媒正娶的未婚妻,自然也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尤其是我身上这身淡紫色留仙裙,在一片粉白红绿中,显得格外别致清雅,气质卓然,瞬间就压过了不少人。
我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柳若薇。
她果然穿着一身桃红色的衣裳,站在一群贵女中间,正得意洋洋地说着什么,看到我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显然,她没料到我根本没穿月白色。
我对着她微微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气得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身边立刻有相熟的贵女围上来打招呼,语气里满是讨好和恭维。
“苏小姐今日真是光彩照人,这身裙子也太好看了!”
“是啊,紫色最是尊贵,也就苏小姐能穿出这样的气质。”
“听说苏小姐与王爷感情极好,真是让人羡慕。”
我一一笑着回应,态度得体又不失疏离,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萧惊渊始终站在我身边,不动声色地为我挡开那些过于热情的目光,护着我往宴席中心走去。
刚走到席位旁,就听到有人高声道:“西羌小王子到——”
众人纷纷转头看去。
只见一群身着异族服饰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男子身材高大,五官深邃立体,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神明亮,性格看上去十分爽朗,正是西羌小王子莫顿。
他一进来,目光就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我身上,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我心里暗道不好,这人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萧惊渊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一步,将我护在身后,周身的气场瞬间冷了几分。
莫顿回过神,爽朗一笑,对着上位的皇帝行礼:“外臣莫顿,见过大晟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的中原话说得不算标准,却也还算流利,态度恭敬又不失洒脱。
皇帝笑着抬手:“小王子不必多礼,赐座。”
莫顿谢恩之后,便在西侧的席位坐下,目光却时不时地往我这边瞟,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
身边有贵女低声议论:“这西羌小王子看着倒是挺爽朗,就是眼神太直白了。”
“可不是嘛,一直看着苏小姐呢,也太失礼了。”
柳若薇在一旁听到,眼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巴不得我出点什么丑。
我装作没看见,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淡定得很。
不就是被人看几眼吗?多大点事。只要他不主动上来找麻烦,我就当没看见。
宴席正式开始。
歌舞升平,美酒佳肴,一派祥和景象。
皇帝与西羌使者聊着边境互市之事,众人都安静聆听,不敢随意出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莫顿忽然站起身,对着皇帝道:“陛下,外臣听闻大晟女子才情出众,精通琴棋书画,今日有幸见到这么多贵女,不知能否请几位贵女展露才情,让外臣开开眼界?”
这话一出,在场的贵女们都眼睛一亮。
这可是在皇帝和西羌使者面前露脸的好机会,若是表现得好,说不定就能一举成名,被贵人看中,前途无量。
柳若薇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陛下,小王子,臣女不才,愿为大家抚琴一曲,助助兴。”
皇帝笑着点头:“准了。”
柳若薇一脸欣喜,屈膝行礼,然后走到琴桌旁坐下,轻轻拨动琴弦。
琴声悠扬,还算动听,只是技巧平平,没有什么出彩之处。
一曲毕,众人象征性地鼓了鼓掌,莫顿也笑着点头:“好,很好听。”
柳若薇脸上满是得意,起身时还特意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炫耀。
我懒得理她,低头专心吃桌子上的水晶肘子,吃得津津有味。
萧惊渊看着我吃相,无奈地递过一方手帕:“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我接过手帕擦了擦嘴,小声道:“这水晶肘子做得真好吃,比府里的还香。”
他轻笑,悄悄给我夹了一块放在碟子里:“喜欢就多吃点。”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又是一阵羡慕。
谁都没想到,一向清冷寡言的惊渊王,居然会对未婚妻如此温柔体贴,简直是宠上天了。
柳若薇看到这一幕,嫉妒得指甲都快掐进掌心,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紧接着,又有几位贵女上前献艺,有的作诗,有的作画,有的跳舞,一个个争先恐后,都想表现自己。
莫顿看得倒是挺开心,连连称赞。
这时,忽然有一位贵女看向我,笑着道:“苏小姐,您平日里才名远扬,怎么不上去露一手?让我们也开开眼界啊。”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身上。
柳若薇立刻附和:“是啊姐姐,你那么聪明,肯定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别藏着掖着啊。”
她就是想逼我上场,若是我表现得好,她心里嫉妒;若是我表现得不好,她就能趁机嘲笑我。
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慢悠悠地站起身:“不是我藏着掖着,实在是这些琴棋书画,我都不太擅长。”
众人一片哗然。
永宁侯府嫡小姐,未来的王妃,居然说自己不擅长琴棋书画?这也太让人意外了。
柳若薇故作惊讶:“姐姐说笑了,您怎么会不擅长呢?别谦虚了。”
我看向她,微微一笑:“我没谦虚,是真的不太会。比起那些,我更擅长别的东西。”
莫顿好奇地问道:“哦?苏小姐擅长什么?”
我挑眉:“我擅长……看人。”
“看人?”众人都愣住了,没明白我的意思。
我点头:“没错,就是看人。有些人表面温柔善良,暗地里却心怀鬼胎;有些人看着张扬跋扈,其实心地单纯。一眼就能看明白,比琴棋书画有趣多了。”
这话意有所指,柳若薇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皇帝哈哈大笑:“苏小姐这话说得有意思!看人也是一种本事,还是大智慧!”
有皇帝撑腰,其他人自然不敢再多说什么。
莫顿也笑着道:“苏小姐果然与众不同!外臣佩服!”
我对着众人微微颔首,然后淡定地坐下,继续吃我的东西,留下一脸色错愕的众人。
萧惊渊低头看着我,眼底满是笑意,悄悄握住我的手,在我掌心轻轻捏了一下。
我回握他,心里暗笑,想逼我出丑,你们还差点火候。
就在这时,忽然有太监慌张地跑进来,跪地禀报:“陛下!不好了!御花园西侧的假山旁,忽然出现了好多毒蛇,已经有几个小太监被咬伤了!”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哗然!
毒蛇?
好好的赏花宴,怎么会出现毒蛇?
众人吓得脸色发白,纷纷往后退,贵女们更是尖叫起来,乱作一团。
柳若薇吓得直接躲到了桌子底下,瑟瑟发抖,哪里还有半分温婉的样子。
皇帝脸色一沉:“怎么回事?御花园怎么会有毒蛇?立刻派人去处理!”
“是!”太监连忙退下。
莫顿也站起身,一脸凝重:“陛下,要不要外臣带人去帮忙?我们西羌人擅长对付这些毒物。”
“不必劳烦小王子。”萧惊渊站起身,声音沉稳,“陛下,臣前去处理。”
说着,他就要起身,我却一把拉住了他。
“等等。”我皱着眉,“好端端的,御花园不可能凭空出现毒蛇,这肯定是有人故意放的。”
萧惊渊眸色一冷:“你说得对。”
皇帝也反应过来,脸色更加难看:“查!一定要给朕查清楚!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宫中作乱!”
现场一片混乱,尖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毒蛇不知道被谁放出来的,数量还不少,虽然被假山挡住,暂时没过来,但谁也不敢保证不会爬过来。
我冷静地观察着四周,目光落在人群中一个神色慌张的丫鬟身上。
那丫鬟穿着普通宫女的服饰,眼神躲闪,时不时地往柳若薇的方向看,手紧紧攥着衣角,神色十分不对劲。
我心里一动,拉着萧惊渊的手,低声道:“你看那个丫鬟,有问题。”
萧惊渊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立刻注意到了那个丫鬟,眸底寒光一闪:“看好了,别乱跑,我去去就回。”
“嗯。”我点头。
他快步走过去,直接命人将那个丫鬟抓住。
那丫鬟吓得立刻跪地求饶:“王爷饶命!王爷饶命!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做的,你跑什么?”萧惊渊声音冰冷,“说,是谁让你放的毒蛇?”
丫鬟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众人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丫鬟身上。
柳若薇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我慢悠悠地走过去,看着那个丫鬟,轻声道:“你若是老实交代,还能从轻发落;若是执意隐瞒,那可是欺君之罪,要掉脑袋的,说不定还要牵连家人。”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丫鬟犹豫了片刻,终于崩溃大哭:“我说!我说!是柳二小姐!是柳二小姐让我做的!她给我银子,让我把毒蛇放在御花园里,想趁着混乱吓唬苏小姐,让苏小姐出丑!”
轰——
这话一出,全场震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柳若薇身上。
柳若薇吓得瘫软在地,连连摇头:“不是我!我没有!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我没有胡说!”丫鬟哭着道,“二小姐,您给我的银子还在我怀里呢,您忘了吗?您说只要苏小姐出了丑,您就会再给我一笔银子,让我离开京城!”
证据确凿,容不得柳若薇抵赖。
皇帝脸色铁青,怒声道:“柳若薇!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宫中放毒蛇,意图伤人,眼里还有王法吗?”
柳若薇吓得魂飞魄散,爬到皇帝面前,连连磕头:“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臣女一时糊涂,臣女不是故意的!臣女只是嫉妒苏小姐,想让她出丑而已,臣女没有想伤人啊!”
“嫉妒?”我冷笑一声,“就因为嫉妒,你就敢在宫中放毒蛇?你知不知道毒蛇会咬人?若是伤到了陛下,或是伤到了在场的贵人,你担待得起吗?”
她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萧惊渊冷冷道:“在宫中作乱,心术不正,意图伤害侯府嫡女,罪加一等。来人,把柳若薇拖下去,交由大理寺严查!”
立刻有侍卫上前,将瘫软在地的柳若薇拖了下去。
她的哭喊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众人耳边。
在场的贵女们吓得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出声。
谁也没想到,一向温柔懂事的柳若薇,居然会做出这么狠毒的事情。
这时,侍卫前来禀报:“陛下,毒蛇已经全部清理完毕,没有大碍了。”
皇帝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看向我,语气缓和了不少:“苏小姐今日冷静聪慧,及时找出真凶,有功。”
“陛下谬赞,臣女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我屈膝行礼。
莫顿一脸佩服地看着我:“苏小姐不仅长得好看,还如此聪慧勇敢,外臣真是佩服!大晟的女子,果然了不起!”
我微微一笑:“小王子过奖了。”
一场风波,就这样平息下来。
赏花宴继续,却再也没有人敢找我的麻烦,也没有人敢随意卖弄才情。
所有人看我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敬畏和讨好。
柳若薇的下场,就摆在眼前,谁还敢轻易招惹我?
萧惊渊回到我身边,紧紧握住我的手,低声道:“没事就好。”
“我能有什么事?”我笑着道,“这点小场面,还难不倒我。”
他看着我,眼底满是宠溺和骄傲:“是,我的人,最厉害。”
夕阳西下,赏花宴结束。
我与萧惊渊并肩走出皇宫,晚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
马车之上,我靠在萧惊渊怀里,心情格外舒畅。
“今日可真是解气。”我笑眯眯地说,“柳若薇那个样子,真是活该。”
“以后有我在,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你。”他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语气坚定。
我抬头看着他,眉眼弯弯:“我知道。”
有他在身边,就算是再复杂的侯门宅斗,再凶险的宫廷风波,我也不怕。
马车缓缓驶动,朝着永宁侯府的方向而去。
窗外,夕阳染红了半边天,霞光万丈,温暖而美好。
我知道,我的古代生活,还会有无数的故事发生,有宅斗,有欢笑,有温暖,有惊喜。
但只要身边有这个人,一切就都是最好的模样。
春风绕堂前,巧计解连环。
往后的日子,必定是岁岁常欢愉,万事皆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