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脚底板早就被磨破了，黏腻的血混着冷汗，让她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但她不敢停，怀里这个男人的重量，是她此刻唯一的精神支柱。
黑暗中不知走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半小时。
那片幽绿的光源始终在前方不远处，不远不近，像个勾魂的鬼火。
终于，苏月璃的脚尖踢到了一块凸起的岩石，一个趔趄，两人重重地摔倒在地。
这次，她再也爬不起来了。
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紧绷已经达到了极限，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火辣辣地疼。
好在，这里地势相对平坦了些，背后就是一面冰冷但干燥的石壁，正好可以靠着休息。
“楚风……”她喘息着，轻轻拍了拍楚风滚烫的脸颊，“醒醒，你别吓我。”
怀里的人毫无反应，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不能就这么干耗着。
苏月-璃强迫自己从崩溃的边缘挣扎回来，开始检查现状。
她挣扎着卸下背后那个幸存的战术背包。
包的外层已经被划得不成样子，但质量过硬，里面的东西居然没丢。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拉开拉链，她小心翼翼地翻找着。
一瓶矿泉水，还剩小半瓶。
几块高能压缩饼干，包装完好。
一个医疗包，里面有消毒酒精棉、绷带和一些常用药。
还有一把多功能工兵铲和一卷登山绳。
这就是他们全部的家当了。
苏月璃拧开酒精瓶，用棉球蘸了些，先是咬着牙给自己脚底和腿上几道深可见骨的划伤做了个简单的消毒。
那刺骨的酸爽，疼得她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却硬是没吭一声。
处理完自己，她立刻转向楚风。
借着远处那点微弱的绿光，她勉强能看清他身上的情况。
他的衣服在之前的逃亡中已经破烂不堪，身上到处是擦伤和淤青。
苏月璃小心翼翼地解开他破烂的上衣扣子，想看看有没有更严重的伤。
当他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时，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他整个胸腹部的皮肤下，布满了蛛网般的青紫色纹路，像某种诡异的纹身，随着他微弱的呼吸一起一伏。
这些纹路似乎在缓慢地移动，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这……这是怎么回事？能量反噬？
她不敢乱动，只能用酒精棉球，轻轻擦拭着他脸颊和手臂上的擦伤。
冰凉的酒精一接触到滚烫的皮肤，楚风的身体就猛地一颤，眉头皱得更紧了。
苏月-璃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她发现楚风的体温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吓人了。
虽然依旧滚烫，但那种仿佛能把人点燃的灼热感，正在缓慢地消退。
他的呼吸也从一开始几乎察觉不到，变得稍微沉稳了一些。
这个发现，就像在无边黑夜里看到了一颗星星，让她稍微松了口气。
她将楚风的头轻轻靠在自己腿上，找了个让他舒服点的姿势，然后就这么静静地守着，一边警惕地听着黑暗中的任何动静，一边祈祷他能快点醒过来。
洞窟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她和楚风的呼吸声，以及偶尔从远处传来的、水滴落在石头上的“滴答”声。
这单调的声音在空旷的环境里被无限放大，敲打着她紧绷的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苏月璃的眼皮开始打架，意识也渐渐模糊的时候，腿上一阵轻微的蠕动让她瞬间惊醒。
她猛地低头，正对上一双睁开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最初是茫然和空洞，但很快，就像失焦的镜头重新对焦，神采一点点地凝聚回来。
“楚风！你醒了！”苏月-璃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激动得差点没跳起来。
“嘶……”楚风一开口，嗓子干得像要冒烟，牵扯着全身的肌肉，疼得他龇牙咧嘴，“我……在哪儿？”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鬼地方！”苏月璃赶紧扶住他，想让他靠着石壁坐起来，“你别乱动，你昏迷了好久，身体还烫得吓人。”
楚风挣扎着想坐直，却发现自己浑身软得像一坨刚出锅的面条，连抬起胳膊都费劲。
这种身体被掏空的虚弱感，简直酸爽到家了。
得，看来这次真是玩脱了，差点把自己的号给玩废了。
他下意识地开启了破妄灵瞳。
眼前，苏月璃那张沾满灰尘却依旧俏丽的脸上，担忧、惊喜、后怕等情绪交织成的暖色光晕，像一团小太阳，驱散了他心头不少阴霾。
他随即内视自身。
好家伙，身体里代表生命能量的淡金色光芒，稀薄得跟IcU里病人临走前的心电图似的，几乎快要拉成一条直线了。
怪不得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双眼深处那代表灵瞳本源的金色符文，却比之前更加凝实、明亮了一圈。
符文的边缘，甚至还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微弱的星辉。
这是……在濒死极限下，还顺带升了个级？
这波操作，属于是站在IcU门口仰卧起坐，死神来了都得递根烟说声“哥们牛逼”的水平。
“水……”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沙哑地说道。
“有有有！”苏月璃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拧开那半瓶宝贝似的矿泉水，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嘴边。
冰凉的清水流过干涸的喉咙，仿佛久旱的土地迎来了甘霖。
楚风贪婪地喝了几大口，总算感觉自己活过来了点。
“我们……逃出来了？”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喘着气问。
“出来了，”苏月璃言简意赅地把情况说了一遍，“那个空间裂缝把我们甩到了这里，然后就消失了。我们现在被困住了，食物和水都不多，而且……”
她指了指楚风的胸口。
楚风低头一看，也愣住了。
那些青紫色的纹路，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能量过载后，强行在体内开辟新路径留下的“伤疤”，没当场爆体而亡都算是老天爷赏饭吃。
恢复了些许力气后，楚风再次开启破妄灵瞳，开始仔细观察四周。
这一看，他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在他的视野里，整个洞窟都笼罩在一片淡蓝色的、如同薄雾般的阴冷气息之中。
这不是普通的冷空气，而是一种纯粹的、持续流动的低温能量场，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正贪婪地、缓慢地从他们身上抽取着热量。
难怪总觉得这地方凉飕飕的，原来是在被动掉血。
他的目光转向远处那唯一的、幽绿色的光源。
那光源没有实体，更像是一团纯粹的能量聚合体，散发出的波动不带丝毫温度，只有一种死寂的、纯粹的光。
光芒的周围，蓝色的阴冷气息最为浓郁。
“这地方不对劲。”楚风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他看着苏月璃，严肃地说道，“这里的空气有问题，它在不停地偷走我们的体温。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出路，或者找到一个真正的热源，不然就算没有怪物，用不了多久，我们也会被活活‘冻’死在这里。”
他的话让苏月璃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她只是凭感觉觉得这里阴冷，没想到居然是这种诡异的能量场在作祟。
被冻死？
在这个看起来并不像冰窟的地方？
这比遇到粽子还让人毛骨悚然。
“那……那我们怎么办？”苏月璃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仿佛这样能留住多一点温度。
楚风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远处那片唯一的幽绿。
那里，是阴冷能量最浓郁的地方，按理说是最危险的所在。
可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地，那唯一的“光”，又是他们唯一可能找到线索的方向。
是陷阱，还是唯一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