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一章 隐秘追踪
凌晨四点的深圳，街道上车辆稀少，路灯在夜色中投下昏黄的光晕。装载着可疑集装箱的卡车在前方平稳行驶，而“猎隼”小组的两辆车则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像影子一样悄然跟随。
周明坐在副驾驶位置，紧盯着前方车辆的尾灯。开车的赵凯神情专注，双手稳定地握着方向盘。后座上，王工正操作着便携式追踪设备，屏幕上显示着目标车辆的位置和移动轨迹。
“目标正沿滨海大道向北行驶，速度保持六十公里左右，”王工低声汇报，“看起来对路线很熟悉，没有犹豫或绕路。”
“保持距离，不要跟太紧，”周明说，“李强那组跟上来了吗？”
耳机里传来李强的声音：“我们在你们后方五百米，交替跟踪。孙武在高架桥上观察，确保没有尾巴。”
“好，保持通讯畅通。”
卡车驶过深圳湾大桥，进入南山区。凌晨的城市异常宁静，只有偶尔驶过的出租车和货车打破这份寂静。周明看着窗外掠过的建筑，心中快速分析：对方选择这个时间运输，显然是为了避开高峰期的车流和可能的检查；他们对路线如此熟悉，说明这不是第一次运输；而港口安保没有拦截那两辆没有通行证的车辆，暗示可能有内应。
“队长，目标减速了，正在右转进入一条支路，”王工提醒。
周明看向前方，卡车确实转向了一条相对狭窄的道路。这条路两侧是工业园区，凌晨时分一片黑暗，只有少数几栋建筑亮着灯。
“注意，这里监控较少，可能是个敏感区域，”周明立即警觉，“李强，你们在主干道待命，我们跟进去。如果十分钟内我们没有出来或有异常，立即按应急方案行动。”
“明白。”
赵凯减慢车速，等卡车转过弯后才跟着转向。这条路比主干道暗得多，路灯稀疏，两旁的厂房像巨大的阴影矗立着。前方卡车的尾灯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他们停下来了，”王工盯着屏幕，“前方约两百米处。”
周明拿起夜视望远镜观察。卡车停在一栋三层厂房前，厂房没有灯光，但卷帘门正缓缓升起。几个人从厂房里走出来，开始指挥卡车倒车进入。
“他们在卸货，”周明说，“这里可能就是中转点或临时储存点。”
“要靠近观察吗？”赵凯问。
“太危险，这里环境太封闭，一旦被发现很难撤离，”周明摇头，“我们退到安全距离，寻找合适的观察点。”
赵凯将车缓缓倒出支路，停在主干道的一个隐蔽处。周明和王工下车，借助建筑物的阴影，悄悄接近那个厂房区域。
在一处废弃工地的围栏后，他们找到了一个理想的观察点。从这里可以用望远镜清楚看到厂房的入口，又不容易被发现。
周明通过望远镜仔细观察。厂房前的空地上，除了那辆卡车，还有两辆面包车。几名工人在卸货，将集装箱里的货物——一个个金属桶——转移到面包车上。动作熟练而迅速，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工作。
“他们在分装，”周明低声道，“把大集装箱里的货物分装到小车上，这样更容易运输和隐藏。”
“需要拍照取证吗？”王工问。
“已经拍了，”周明已经用带摄像功能的望远镜记录了整个过程，“但光线太暗，画面质量可能不高。不过足够作为证据了。”
卸货过程持续了约二十分钟。完成后，集装箱被重新关上，卡车驶离。而那两辆装载着金属桶的面包车，则朝着另一个方向驶去。
“他们分头行动，”周明立即判断，“赵凯，你跟踪卡车，看看它去哪里。李强，你小组跟踪其中一辆面包车。我跟王工跟踪另一辆。”
“明白！”
“记住，安全第一。如果感觉可能暴露，立即放弃跟踪，确保自身安全。”
分头行动开始。周明和王工迅速回到车上，跟上了那辆驶向东侧的面包车。面包车在街道上穿梭，时而走主干道，时而转入小巷，显然驾驶员对深圳的道路非常熟悉。
“他们在绕路，”王工看着追踪设备，“这不是直接前往目的地的路线，而是在测试是否被跟踪。”
“专业手法，”周明点头，“但对我们没用。”
赵凯那边传来报告：“卡车返回港口方向，可能要去接下一批货。我继续跟踪吗？”
“继续，但要更加小心。港口那边可能有他们的眼线。”
李强小组也在报告：“我们跟踪的面包车正在向龙岗方向行驶，速度很快。已经上高速了。”
“保持距离，注意安全。”
周明跟踪的面包车最终驶入了宝安区的一个物流园区。这里昼夜不息，即使是凌晨，也有货车进进出出。面包车停在一个仓库前，几个人开始卸货。
“他们把货物转运到另一辆货车上，”周明观察着，“这次是普通的厢式货车，车牌是本地的。”
转运过程很快，完成后，面包车空车离开，而那辆厢式货车则继续等待。
“他们在等什么？”王工疑惑。
“可能是在等其他货物凑齐一车，或者等天亮后混入正常车流，”周明分析，“我们继续等。”
凌晨五点，天边开始泛起微光。物流园区逐渐热闹起来，更多的车辆进入，工人们开始一天的工作。那辆厢式货车依然停在那里，没有动静。
六点，天色大亮。货车终于启动，缓缓驶出物流园区，汇入了早晨的车流中。
周明立即跟上。这次，货车没有绕路，直接驶向了高速公路。
“他们上广深高速了，往广州方向，”王工确认路线。
周明立即向陆远志汇报：“目标货物已经过多次转运，现正通过货车运往广州方向。请求协调沿途监控和前方布控。”
“收到，”陆远志回复，“已经协调广东警方，将在沿途关键点监控。你们继续跟踪，但不要冒险。如果对方进入敏感区域或可能失去踪迹，允许提前拦截。”
“明白。”
货车在高速上平稳行驶，速度保持在限速范围内，毫不引人注目。周明的车保持着一公里左右的距离，通过交通监控系统追踪，不需要跟得太紧。
上午八点，货车在广州绕城高速的一个出口驶下，进入番禺区。这里工厂林立，是珠三角典型的工业区。
“目标减速，正在进入一个工业园区，”王工汇报，“园区名称是‘新科工业园’。”
周明立即查询这个工业园的信息：“新科工业园……里面有多家企业，主要生产电子产品和机械设备。和之前调查的那几家可疑企业不在同一个地方。”
“他们可能把货物分散储存，降低风险。”
货车驶入工业园，停在一栋标着“b-7”的厂房前。厂房看起来和其他厂房没什么区别，卷帘门升起，货车直接开了进去。
“他们进去了，”周明将车停在工业园外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王工，查一下这个厂房的使用情况。”
王工快速操作电脑：“厂房登记在一家名为‘广州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的名下。公司法人叫陈建国，六十二岁，退休工程师。但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不明，纳税记录很少，用电量却很高。”
“又是这种模式，”周明皱眉，“表面正规，实则可疑。”
“现在怎么办？我们进不去工业园区，内部情况不明。”
周明思考片刻：“联系当地警方，以消防安全检查的名义进入园区。我们混在检查队伍中，观察那个厂房的情况。”
“但这样可能会惊动对方。”
“顾不了那么多了。货物已经进入厂房，如果我们不立即确认情况，可能失去线索。而且，如果里面真的在进行危险活动，每多等一分钟就多一分风险。”
周明联系了陆远志，说明情况和计划。十分钟后，陆远志回复：“已协调广州警方，一个消防检查小组将在半小时后到达园区。你们可以以‘消防安全专家’的身份加入。但记住，只是检查，不要采取行动，除非确认有立即危险。”
“明白。”
半小时后，两辆消防车和几辆公务车驶入新科工业园。周明和王工穿着消防检查人员的制服，戴着口罩和安全帽，混在队伍中。
检查从园区入口处的几栋厂房开始，逐渐向内推进。每到一个厂房，检查人员都会检查消防设施、安全通道、用电安全等，同时记录厂房内的生产情况。
周明和王工看似在认真检查，实际上一直在观察b-7厂房的情况。那栋厂房门窗紧闭，没有人员进出，显得异常安静。
“下一个，b-7栋，”检查组长宣布。
队伍走向b-7厂房。敲了半天门，才有一个中年男子打开一条门缝：“有什么事吗？”
“消防安全检查，请配合，”检查组长出示证件。
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我们在进行设备调试，有些敏感，请各位小心。”
厂房内部让周明心中一震。外表普通的厂房里，竟然摆放着精密的实验设备和工作台，与在哈萨克斯坦看到的实验室有几分相似。几名穿着白大褂的人员正在工作，看到检查队伍进来，显得有些慌张。
“你们这里是什么生产？”检查组长问。
“精密仪器调试，”男子回答，“有些涉及商业秘密，不方便详细说明。”
周明和王工装作检查消防设施，在厂房内走动观察。他们看到了一些熟悉的设备——同位素检测仪、高温反应釜、真空密封箱……这些都是高能材料研究需要的设备。
在一个工作台上，王工看到了几个金属桶，与他们在港口跟踪的货物一模一样。桶上贴着标签，但标签内容被刻意涂抹，看不清具体信息。
“这些桶里是什么？”周明装作随意地问。
“工业原料，”男子立即回答，“用于设备测试的。”
“需要检查一下吗？有些化学品有火灾隐患。”
“不用了，都是安全的，我们有完整的化学品管理记录。”
明显的推脱。但周明不能强行检查，那样会暴露身份和意图。他只能继续观察，尽量记住更多细节。
检查进行了约二十分钟。离开b-7厂房时，周明和王工交换了一个眼神——这里肯定有问题。
“队长，发现可疑情况，”一回到车上，周明立即向陆远志汇报，“b-7厂房内部是实验室配置，有高能材料研究设备，还有我们跟踪的货物。但对方很警惕，我们无法近距离检查。”
“能确定那里在进行非法研究吗？”
“从设备配置看，可能性很大。但没有直接证据，对方有完整的掩护和解释。”
陆远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既然已经锁定了具体地点，我们可以进行更隐蔽的监控。你们先撤离，避免打草惊蛇。我会安排专业监控小组接手。”
“明白。但我们跟踪的另一路呢？李强他们跟踪的面包车去哪里了？”
“已经失去联系半小时了，”陆远志的声音变得严肃，“最后一次报告是在东莞境内，之后通讯中断。我已经通知当地警方寻找，但目前还没有消息。”
周明心中一沉。李强小组失联，这绝不是好兆头。他们可能遇到了意外，甚至可能遇到了危险。
“我们需要去找他们，”周明立即说。
“同意。你们立即前往东莞，与当地警方会合。但记住，如果发现异常，不要贸然行动，先报告情况。”
“明白。”
结束通话，周明和王工立即驱车前往东莞。路上，周明不断尝试联系李强小组，但所有通讯都没有回应。
“不应该啊，”王工皱眉，“李强经验丰富，如果只是通讯设备故障，他们会想办法联系我们。现在完全失联，很可能遇到了特殊情况。”
“希望他们没事，”周明心中担忧，但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我们先到他们最后报告的位置看看。”
一小时后，他们抵达了东莞。与当地警方会合后，来到了李强小组最后报告的地点——一个位于郊区的废弃工厂。
工厂大门紧闭，周围杂草丛生，看起来已经荒废很久。但周明敏锐地注意到，大门附近的杂草有被车辆碾压的痕迹，而且痕迹很新。
“有车辆最近进出过这里，”周明判断，“可能不止一辆。”
当地警方调来了破拆工具，打开了工厂大门。内部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工厂空地上，停着李强小组使用的车辆。车辆完好，但空无一人。车钥匙还插在点火开关上，车门微开，像是匆忙离开。
“检查车辆和周围，”周明下令，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王工检查了车辆：“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车上的装备都在，包括武器和通讯设备。但……他们的个人物品都不见了。”
“像是自愿下车，或者……被胁迫下车但没有反抗？”
“如果是被胁迫，至少会有挣扎的痕迹。但现在看起来，他们像是主动下车，跟什么人走了。”
周明环顾四周。废弃工厂很大，有几栋厂房和办公楼。如果李强小组在这里遇到了什么，他们会去哪里？
“分散搜索，但注意安全，两人一组，”周明对当地警员说，“发现任何情况立即报告，不要单独行动。”
搜索开始了。周明和王工一组，进入了最大的一栋厂房。厂房内昏暗潮湿，堆放着生锈的机器和杂物。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扫过，只看到尘埃和蛛网。
“这里不像有人来过，”王工低声说。
突然，周明的耳机里传来一名警员的惊呼：“这里！这里有发现！”
周明和王工立即冲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工厂最深处的一栋小楼。楼前，几名警员正围着一扇打开的地下室门。
“门是虚掩的，我们刚发现的，”一名警员报告，“里面有灯光，还有……声音。”
周明示意大家安静，侧耳倾听。地下室里隐约传来人声，但听不清具体内容。
“我下去看看，”周明说。
“队长，太危险了，我们不知道下面有什么，”王工劝阻。
“但李强他们可能在下面。无论如何，我都要下去。”
周明检查了手枪，打开保险，然后示意两名警员跟他一起进入地下室。王工和其他人在上面警戒，随时准备支援。
楼梯很陡，光线昏暗。越往下走，人声越清晰。周明听出来了，那是李强的声音，似乎在和什么人交谈。
“我告诉过你们，我们只是路过，没有恶意，”李强的声音传来，听起来还算镇定。
“那为什么跟踪我们？”另一个声音，冰冷而警惕。
周明悄悄探出头，观察地下室的情况。地下室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据点，有简单的家具和设备。李强、孙武、陈琳三人坐在椅子上，没有捆绑，但周围站着四名持枪男子。张涛和刘明不在现场，可能在其他地方。
周明迅速评估形势：对方四人有武器，占据有利位置；自己这边只有三人，但可以出其不意。关键是要确保人质安全。
他用手势示意身后的警员做好准备，然后深吸一口气，猛地冲入房间！
“警察！不许动！”
瞬间的混乱。持枪男子显然没料到有人突然出现，一时反应不及。周明和警员迅速控制局面，将武器对准对方。
“放下武器！否则开枪！”
四名男子犹豫了一下，看到周明等人坚定的眼神和专业的持枪姿势，最终慢慢放下了武器。
“李强，你们没事吧？”周明问，眼睛依然盯着那四人。
“没事，队长，”李强站起身，“他们没伤害我们，只是把我们带到这里问话。”
“张涛和刘明呢？”
“在外面车上，他们看着车。”
周明松了口气。人质安全，这是最重要的。
经过简单审讯，这四名男子承认他们是“信天翁”网络的低层人员，负责运输和安保。他们发现被跟踪后，设下陷阱，将李强小组引到这里，想弄清楚跟踪者的身份和目的。
“货物在哪里？”周明问。
“已经运走了，我们只是在这里等下一步指令。”
“运到哪里？”
“不知道，我们只负责这一段运输。货物交接后，会有其他人接手。”
典型的分散作业模式，每个人只知道自己的部分，不知道整体情况。这样即使有人被抓，也难以获得完整信息。
周明将情况和人员移交当地警方处理，然后带着李强小组撤离。虽然这次跟踪被对方察觉，但他们获得了重要信息——确认了“信天翁”网络在珠三角地区的活动，锁定了几个关键地点。
回到指挥所，周明向陆远志做了全面汇报。
“虽然过程曲折，但收获很大，”陆远志总结，“我们确认了‘信天翁’网络在我国境内的活动，锁定了几个关键节点。接下来，我们要制定全面的打击计划，一举摧毁这个网络。”
“是，”周明回答，“‘猎隼’小组随时待命。”
窗外，夜幕再次降临。一天的追踪和交锋，虽然疲惫，但有了明确的方向和目标。周明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但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无论前方有什么挑战，他们都将勇往直前。
因为守护，永不止步；战斗，永不停歇。这是他们的誓言，他们的使命，他们无悔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