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个小鬼子死了,伤了十几个。而二十多个黑衣人,全部阵亡,无一幸免,没有俘虏,没有投降者。
消息传到日军指挥部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指挥部在一栋西式洋房里,门口有卫兵站岗,院子里停着几辆黑色的轿车和军用摩托车,来来往往的都是穿着军装的日本军官。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一名大佐级别的军官站在长桌的主位,双手撑在桌面上,浑身上下散发着骇人的杀气。他是驻沪海军特别陆战队的大佐,负责上海地区的治安和情报工作。那两个皮箱里的雕版,是他亲自从本土押运过来的,是军部花了无数心血、请了德国最优秀的雕刻师才制作完成的法币雕版。这批雕版一共两套,一套正面,一套背面,缺一不可,只有合在一起才能印制出完整的法币。现在,一套被抢走了,只剩下一套孤零零地躺在指挥部的保险柜里。
大佐的脸色铁青,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乱跳,猛地一拳砸在桌上,茶杯跳起来摔在地上,碎成几瓣。“八格牙路!什么人干的?居然敢袭击大倭寇杂碎帝国的勇士们!雕版呢?另一套雕版在哪里?”
旁边的军官听到长官询问,吓得浑身一哆嗦,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低下了头,不敢看大佐的眼睛。他知道大佐正在气头上,这个时候谁撞上去谁倒霉,但是长官问话他又不能不回答。他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还有一个雕版……被抢走了,现在正在派人追查。”
大佐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可怕,像一头要吃人的野兽,一巴掌拍在桌上,把桌上的文件都震飞了。“八嘎!你们这群废物!几十个人,几十条枪,连几块雕版都看不住!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大倭寇杂碎帝国的脸都让你们丢光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像一把刀子在玻璃上划,刺得人耳膜生疼。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军官,一字一顿地说:“赶快抓紧时间去找!一定要把东西找回来!要不然——通通死啦死啦滴!”最后几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意。
军官浑身一颤,猛地立正,挺起胸膛,低下头,声音洪亮而坚定:“哈依!”军官转身大步走出会议室,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响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不敢回头,他知道大佐正在看着他。
军官走出去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到窗外乌鸦的叫声。大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但他的手在抖。他转过身,走到墙边,从刀架上拔出那柄祖传的武士刀!!!
刀身雪亮,刀刃锋利,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这是他的父亲留给他的,他的父亲又是在他的祖父手里继承的,这柄刀见证了他们家几代人的荣耀。而今天,这柄刀见证的是他的耻辱。
大佐突然怒吼一声,挥刀向面前的办公桌砍去。咔嚓——锋利的武士刀瞬间劈入桌面,木屑四溅,桌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他拔出刀,又是一刀,又是咔嚓一声,桌角飞了出去,砸在地上。他一刀接一刀地砍着,像疯了一样。桌腿断了,桌面裂了,文件散了一地!!!
他还不解气,又朝着旁边的椅子砍去,咔嚓咔嚓,椅子瞬间变成了一堆碎木头。他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握着刀的手在滴血,不知道是手上被划破了还是握得太紧了。
周围的几个军官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出。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大佐发这么大的火,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失态,但他确实该发火!!!
这件事太严重了,严重到可能会影响整个战争的走向。他们准备从金融上先击垮民国的财政,扰乱民国市场,让民国经济崩溃!!!
先让老百姓手里的钱变成废纸,让民国的政府财政破产。为此他们花了无数心血,从德国请来顶级的雕刻师,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才做出了这两套雕版!!!
现在一套被抢走了,只剩下一套孤零零地在这里,没有正面,光有背面,没有背面,光有正面,都印不出完整的法币。他们拿什么去扰乱人家的市场?拿什么去搞垮人家的经济???
大佐的脑子里嗡嗡的,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里面飞。他想起军部那些大佬们期待的目光,想起临行前他们拍着他的肩膀说“这次就看你的了”,想起自己拍着胸脯保证万无一失!!!
现在,雕版被抢走了一半,他怎么向军部交代?如果让本土知道这件事情,他绝对吃不了兜着走。撤职都是轻的,说不定会被勒令剖腹谢罪。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刀插回了刀架。
沪上,法租界的一处幽静别墅区。
车停在一栋小洋楼门口,许文强从车上跳下来,帮着司机把浑身是血受伤的男子从车里抱了出来。那男子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睛紧闭,呼吸微弱得像随时都会断掉。他的衣服完全被血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许文强吩咐佣人去请医生,很快就有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提着医药箱急匆匆地赶来了!!!
他们是许文强让人从租界的教会医院请来的,一个是外科医生,一个是内科医生,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大夫。两个医生看了伤者的伤势,对视一眼,都皱起了眉头!!!
伤势太重了,子弹碎片穿透了胸腔,伤到了肺部,失血太多了,要是再晚送来半个小时,就是神仙也救不回来了。他们不敢怠慢,立刻开始手术!!!
清洗伤口、取出弹片、缝合血管、输血,忙了将近一个多小时,终于把命保住了。直到医生缝完最后一针,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许文强和丁力一直守在旁边,看着医生忙前忙后,看着那个男子在昏迷中眉头紧锁,看着他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许文强递了一条热毛巾给医生,问了一句:“医生,他怎么样了?”
医生擦了擦手,摘下沾满血的手套,沉声说:“命是保住了,但伤得很重,肺部被碎片穿透了。这几天是关键期,如果伤口不感染,应该能挺过来。”许文强点点头。
床上的男子动了动,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上一盏吊灯,乳白色的灯罩,黄铜的灯架,擦得很亮。他茫然地看着四周,这是哪里?他怎么会在这里?他的脑子浑浑噩噩,像是被一团浆糊糊住了。他下意识地想要坐起来,胸口的伤顿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那种痛像是有人在用刀子剜他的肉,又像是有人在用火烧他的骨头。
“唔……”他闷哼了一声,额头上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
“别动!别动!”正要离开的医生连忙按住他,焦急地说,“你的伤口刚缝好,不能乱动。要是伤口再裂开,可就麻烦了。这几天你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大小便都在床上解决,等伤口长好了再说。”
男子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白色的绷带已经被血水浸透了,洇出大片大片的暗红色。他又看了看四周,这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卧室,有床有柜子,有沙发,有书桌,窗户上挂着厚重的丝绒窗帘,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线条。他的目光继续扫视,扫过那个书柜,扫过那张书桌,扫过角落里那盆绿植,最后落在书桌上那个黑色的皮箱上——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失血过多的苍白脸庞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他挣扎着想要伸手去够那个皮箱,但手臂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来,太虚弱了,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了,嘴却不肯闲着,焦急地喊:“我的……我的箱子呢?”
许文强见状,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个黑箱子,拿回来放在床边的床头柜上,语气平和地对他说:“别激动,箱子在这里,好好的,没人动过。我们不是什么坏人,也不会随便动别人的东西。对了,方便的话能不能告诉我们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跟小鬼子硬刚,真是有血性。”
男子没有说话,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皮箱。皮箱上还有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的印迹,像是某种古老的地图。他伸出手颤抖地摸向皮箱,手指碰到皮箱的那一刻,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了下来,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岸边的稻草。
“能不能……把箱子给我拿过来?”他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那东西……就是我的命。”
许文强看了丁力一眼,丁力摊了摊手,表示无所谓。许文强拿起皮箱,轻轻地放在男子的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