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寒寒。”
谢景哲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沙哑，他依旧拥着她，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缝隙。
这句“谢谢”含义太重。谢谢她的坦白，谢谢她那一丝“不排斥”，谢谢她允许他此刻的靠近，谢谢命运……终究没有对他太过残忍。
他的目光近乎贪婪地描摹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
晨光为她苍白的皮肤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长睫低垂，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因为紧张或别的情绪而微微颤动。
她的嘴唇有些干燥，唇色很淡，微微抿着，泄露着内心的无措。
这个画面，这份真实可触的靠近，曾经只存在于他无数个辗转反侧或心神恍惚的梦境深处。而此刻，却无比真实地摆在了他的眼前，触手可及。
巨大的渴望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理智的堤岸。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积压了太久太久、几乎要将他焚毁的冲动。
他想确认，想占有，想在她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想用最直接的方式，将那句“喜欢”和此刻澎湃的心跳，烙进她的感知里。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呼吸不由自主地加重，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发。
环抱着她的手臂肌肉微微绷紧，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他的视线牢牢锁住她的唇，那抹淡色此刻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却充满了无声的张力，比任何言语都更令人心悸。
终于，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渴望，凝练成一句克制的、带着颤音的请求，轻轻地、珍而重之地，送到她耳边：
“我……可以吻你吗？”
这句话问得小心翼翼，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而是将选择权，将决定这梦境是否能化为现实的权力，全然交到了她的手中。他在等待她的审判，哪怕这等待的每一秒都如同凌迟。
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期待、紧张、恐惧、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在他深邃的眸中交织翻涌，几乎要将人吸进去。
柳寒玉整个人僵在了他的怀里。
那声请求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惊涛骇浪。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听到他陡然加重的呼吸和那几乎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不知是他的，还是她自己的），还有他喷洒在她皮肤上的、灼热到令人战栗的气息。
“吻”这个字，带着明确的、不容错辨的亲密意味，与此刻清醒状态下直白的请求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烫得惊人。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撞得她生疼。
她该怎么办？
拒绝？可就在片刻之前，她才刚刚承认了对他的感情“不排斥”，甚至……隐隐有着自己也说不清的好感与依赖。此刻推开，岂不是自相矛盾，更加伤人？
接受？可这进展太快了，快得让她恐慌。而且……吴羽凡的身影和那份沉甸甸的愧疚，如同阴云般仍盘踞在心底。这算什么呢？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僵硬，连指尖都微微发麻。
空洞的眼睛无助地“望”着前方，仿佛想从这片永恒的黑暗里，寻找到一丝指引或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谢景哲的怀抱依旧温暖，手臂的力道却因为她长久的沉默而微微有些发颤。
那满腔炽热的情感和小心翼翼的期待，在这沉默的凌迟中，渐渐渗入一丝冰冷的恐慌。他是不是……又逾越了？又把她逼得太紧了？
就在那点希望的火苗即将被沉默冻熄的刹那——
柳寒玉极轻极轻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点头。
不是一个大幅度的动作，只是下巴在他肩窝处，极其细微地、向下点了一下。
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却足以让紧紧拥抱着她的谢景哲，清晰无比地感知到。
那一瞬间，谢景哲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有万千星光在他眼底轰然炸开！
所有的忐忑、恐慌、不确定，都被这个微小的动作彻底驱散。
巨大的狂喜如同燎原之火，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没有再问，没有再给她任何反悔或犹豫的时间。
他微微低下头，动作缓慢得如同电影里的慢镜头，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庄重和极致的小心翼翼。
他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她的脸，看着她轻轻颤动的睫毛，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淡色的唇。
然后，他闭上眼，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虔诚和压抑到极致的渴望，轻轻地、无比珍惜地，吻了上去。
唇瓣相贴的瞬间，两人都几不可察地颤栗了一下。
他的唇微凉，却带着灼人的热度。她的唇柔软，带着一丝惊慌的轻颤。
这个吻没有任何侵略性，甚至没有更多的动作，只是那样单纯地贴着，仿佛在确认彼此的存在，在交换着无声却震耳欲聋的情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一切纷扰都被隔绝在外。
世界里只剩下唇间这无比真实又无比虚幻的触感，和他身上清冽又令人安心的气息，以及那几乎要同步的、疯狂跳动的心音。
这个他曾在梦中描绘过千万遍的场景，终于真实地发生了。
柳寒玉僵直的身体，在这个轻柔到近乎怜惜的触碰中，一点点地、极其缓慢地，松弛了下来。
她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只是闭上了那双看不见的眼睛，任由这陌生的、却并不让她讨厌的触感，和那份汹涌而克制的情意，将她缓缓淹没。
这是一个开始，还是一个错误？她不知道。
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新年清晨的第一个吻里，她允许自己，暂时忘记了黑暗，忘记了愧疚，忘记了所有沉重的负担，只是单纯地……感受这份被珍视的温暖。
她的双手，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在那一瞬间的紧密相贴和温柔碰触中，缓缓向上游移，最终，轻轻攀附上了他温热的脖颈。
这个动作细微至极，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谢景哲心中激起千层浪。
那双微凉而柔软的手，带着试探般的轻颤，最终实实在在地贴在了他颈侧的皮肤上。指尖传来的温度，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窜遍他的全身。
没有抗拒……甚至是无声的默许……
这个认知如同最炽烈的火焰，轰然点燃了谢景哲所有压抑已久的渴望。
那一瞬间的停留，不是拒绝的信号，而是开启更深层交流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