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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分北洋时期与后北洋时期?眼下发生的这一切,便是最好的注脚。

说起来,民国这些年,最值得称道的,大概就是教育还算办出了些名堂。民国前期,是近代高等教育发展史上的一个重要阶段。体系自清末草创,到这一时期,才真正走向成熟。

袁大帅虽然后来走了那一步,可他最大的功劳之一,恰恰在教育。从整顿大学堂,到力邀蔡先生出山主持北大,他确确实实为华夏教育做了些实事。

那时节,哪怕学生运动此起彼伏,教育风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哪怕他被人指着鼻子骂,读书人依然能畅所欲言,不受拘束。那份胸襟气度,搁在后来的人身上,是再也寻不着了。

可到了如今,教育界却开始面临严重的危机。这段时日,堪称近代高等教育史上最为动荡的阶段。

按理说,前人已经铺平了道路——国立高等学府都有专项拨款,花旗退还的庚款足以支撑发展,洛克菲勒等知名商人也慷慨解囊,大力资助教育事业。靳某人和曹仲珊只要不插手干预,平稳发展本不是难事。

可他们偏偏做不到!

让人无语的是,他们接手之时,正是北洋财政最宽裕的时期。欧战结束,普鲁士的赔款免了,西方的赔款暂缓了,老毛子的赔款也不要了,徐又铮的边防军也解散了。这几年省下来的银两,加上眼下的军费削减,照理说,应付财政开支绰绰有余。

可那是前八年那套班子才能办到的事。到了这帮败家玩意儿手里,就全变了味儿。军阀索饷的事刚刚平息,教育界又开始抗议了。

政府拖欠国立及公立高校的经费,已经让所有教育界人士坐不住了。国立公立高校学费低,自身收入有限,正常运转全靠政府拨款。

如今经费迟迟不到位,学校的日子便过不下去。扩招不能搞了,先生的工资给不起了,实验室断了供给,赴法勤工俭学又黄了。这便成了风潮再起的导火线。

前人究竟做了多少努力?单从财政上说,北洋前两届政府便下了死命令。财政部明文规定,“国立专门以上学校之费”列入国家费,其他专门学校经费则归地方费。编预算时,各类高校拨款方式必须一一明确,各省还得将省内高校经费单独列出来,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到他们接手的时候,京城已经攒下了响当当的“国立八校”!北大,法、医、农、工、美五所专门学校,再加上男、女两所高等师范。八校并立,名声赫赫,是华夏教育的门面,也是北洋前人心血堆出来的家底。

可如今呢?北洋政府的财政乱成一锅粥。教育经费拖欠着,教师薪资也拖欠着,一拖就是三个多月。京城各校早就撑不住了,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随时要断。

教职员工连过年的钱都没见着,硬扛了几个月,日子越过越紧巴,有的家里米缸见了底,有的连房租都交不上。

三月初,八校终于扛不住了,率先同盟罢工。三月十七日,八校代表马先生、陈先生等人捧着停职宣言,一趟一趟往北洋各部门跑,递上去,等着回应。

可当局那边,连个声响都没有,像是把这群人连同他们的诉求,一块儿给忘了。靳某人那双眼睛,是斜着长的。他只能看得见钞票,旁的什么都入不了眼。

嘿嘿,这算什么事儿?开滦煤矿罢工了,他管吗?

留法勤工俭学的学生们发起“二·二八”运动,四百多号人举着旗子,在驻法公使馆门口示威游行,要入学,要救济金。公使先生电报打了好几封回来,急得团团转,他管吗?

那个徐又铮辛辛苦苦争回来的外蒙,他管吗?边防军一解散,人家那边今年就宣布独立了。他张过嘴吗?派过一个兵过去吗?

那算什么事啊?不重要。对咯——不重要。

这事闹到现在,愈演愈烈,终于把人逼急了。八校宣布解散:全体教师辞职,学校大门敞开,学生各回各家。

他靳某人也不想想,这能一样吗?这意味什么?会造成怎样的影响!

煤矿那是穷人的事,自然有矿主着急;学生在法兰西闹事,跟他关系不大;外蒙没什么税收,也影响不到他的位子,不打紧。

可高校呢?当时能进高校读书的,是什么人?那是整个北方的富家子弟!

甭管什么公立私立,能进去的没几个普通人!那学堂,本来就是冲着有钱人家开的。寒门子弟有是有,不过占着零星份额罢了。

大部分学生,背后都站着个体面的家境。你把这帮人的子弟往外一推,等于把整个北方有钱有势的人家,全得罪光了。

更何况,你凭什么停?这里有花旗的退款,白纸黑字写着专款专用。那是你一个妥协上来的傀儡能碰的东西?

不只是国人在抗议,富人在施压,就连洋人也坐不住了,纷纷递话过来,意思再明白不过:你们这个政府到底还能不能办了?到处是要钱的,连教育都搞不下去,你们的未来在哪儿?

可别说,京城教育界这场动荡,对有些人来说,倒未必是坏事。譬如奉天那位,譬如晋省那位。非但不算坏事,甚至足以惠及全国。

在众多地方实权人物里,阎老西算是少有的真正重视教育的人。自打推行《现行政治纲要》以来,晋省的教育经费翻了四倍。各县行政开支里,一半以上的银子砸在了教育上。他早就盘算着办高校,如今京城这一乱,他头一个派人来网罗人才,动作快得让人咂舌。

奉天这边也是一样。宋少轩刚走下火车,雨帅便已迎上前来。既不问兵工厂的近况,也没有半句寻常的嘘寒问暖,甚至连场面客套都省了,开口便是一句:“能不能帮着寻些好先生回来?我要办东北大学!”

他眼神里满是急切,仿佛稍慢一步,天下人才便要被旁人抢了去。

他如何能不急?晋省督军早已动手,江苏督军正筹办金陵公业专科学校,四处延揽名师;爱国陈先生刚创立厦大,正是求才若渴之时;津门仗着地利之便,暗地里更是动作频频。万一靳某人那边回过神来,也跟着争抢人才,东北便要落了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