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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历史军事 > 一家老茶馆,民国三代人 > 第571章 台上台下两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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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张总管会上这个套,就连当初的齐二爷,心里也犯过嘀咕。他同样坚信,法郎会迅速升值,重回往日价位。

这个年代的人,都是亲眼看着东瀛一步步崛起的。大清一笔笔巨额赔款砸过去,硬生生撑起了对方无数项目。

从基础教育到军事改革,哪一样不是靠着这些突如其来的巨额白银催起来的?东瀛能靠赔款腾飞,法兰西凭什么不行?

前两年普鲁士战败赔付的那笔巨款,抵得上多少个庚子赔款!法郎攥在手里,还愁不涨?还愁不能赚得盆满钵满?

齐二爷当初盘算这些时,手指不住敲着桌面,越敲越觉得这笔买卖稳赚不赔。可越是笃定,他就越想不通宋少轩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有本事引着张总管往里钻,那是他齐二爷的手段,用不着旁人多操心。可宋少轩倒好,放着这么一块肥肉不啃,偏偏选了个回报最慢的项目……要拿下津门永和营造公司的股权。

齐二爷拿着那份提案,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眉头拧成了一团疙瘩。永和营造,他自然知道这家公司。

它参与建造过北京饭店、津门劝业场,承建了新大红桥,还维修过金汤桥,华北地界上数得上号的大工程,半数都出自它手。去年更是在新河建起造船厂,把手伸进了船舶制造领域。

说它是华北首屈一指的实业公司,半点不夸张。可实业归实业,盈利归盈利,跟债券比起来,一个是滚雪球般利滚利,一个不过是搬砖头似的慢功夫。

齐二爷靠在太师椅上,闭着眼琢磨了许久。他想起宋少轩这个人,年轻沉稳,话不多,做事却有股咬定不松的韧劲。这样的人,要么是真傻,要么就是另有图谋。宋少轩显然不傻,那必定是后者。

他轻叹一声,缓缓睁开眼。也罢,齐二爷向来有个好处,想不通的事便不再纠结,横竖账算得过来就行。

实业虽慢,根基却稳。永和营造的家业摆在那儿,跑不了也倒不掉。再说这事若成了,还能帮一众劳工拿回拖欠的款项,传出去也是个好名声。

他提笔在文书上落笔签字,心底终究还留着一丝疑虑:宋少轩这人,到底是太过实在,还是眼光看得太远?

思来想去也没个头绪,索性把笔一搁,端起茶碗猛灌了一大口。管他呢,横竖怎么算,自己都是稳赚不赔。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桌面上那份已签好的文书上。齐二爷想起当初自己说起布局时,宋少轩几乎一点就透,还说了句他听不懂的词,叫什么第三方担保。他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与此同时,戏园子里锣鼓声愈发急促。祥斋凑近两人,细细追问细节:要投入多少?具体如何操作?方方面面都问得明明白白,才重新坐直身子。

他悠闲地跷起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节拍,一副从容自得的模样。这事不急,他不能听几句说辞就一头扎进去,总归要把底细摸清楚。

台上正唱着一出戏,台下,也在唱着另一出戏。今个来之前,祥斋就让心腹散出去打听消息了。

面上他依旧笑呵呵地支应着局面,该喝茶喝茶,该叫好叫好,可心里头那根弦,却从未松过,一直紧绷着。

外头看着再光鲜,总得摸摸底吧?他祥斋在这宫里混了几十年,靠的不是胆大,是心细。

这年头,看着是金子的玩意儿,翻过来没准就是块烂铁。他得瞧瞧这两人到底是什么货色,这桩买卖到底是真金白银,还是拿他当冤大头。

说起来,他这人是真小心到了骨子里。干儿子替他跑了一大圈,从银行的底细到近些年的经营,一桩桩一件件都打听了个遍。

中法实业银行,那是真正的大银行。二十二处分行,北上津之外,各大城市都有它的字号,连暹罗、安南、远东、东瀛、法兰西、英吉利都设了分支机构,摊子铺得满世界都是。

眼下困顿,不过是因为生意做得太杂:活期定期存款、抵押放款、信用放款、往来透支、国内外汇款、库房出租、保险箱、代销彩票债券、代客买卖各国公债股票……什么都沾一手,一时周转不开罢了。

祥斋听完这些,心里反倒踏实了些。摊子大才容易闪腰,闪了腰才有便宜可捡。

他还派了管家去盯范五爷的梢。回来禀报说,这几日范五爷一直在跟京城赫赫有名的典当大亨打交道,瞧着是真往里头砸家底了。

祥斋听了,手指头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这人说的压上全部身家,倒不像是虚话。

就连家里的宠妾也没闲着。他让她去洋人住的那一带转悠,跟周遭的妇人们拉拉家常,探探底细。

女人家说话方便,东家长西家短的,什么话套不出来?宠妾回来时,拎着两包点心,笑吟吟地说那洋人是个正经做生意的,邻里都说他规矩。祥斋点了点头,把点心接过来,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松了一分。

所有的消息都递回来了,一桩桩一件件,都让他挑不出毛病。干儿子说的银行底细,管家盯的范五爷行踪,宠妾打听的洋人底细。三条线,各走各的,回来一对,严丝合缝。

这时候,他才真正开始咬钩。祥斋听完两人的叙述,把茶碗放下,手指头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敲着,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笑意。

台上正唱到热闹处,锣鼓喧天,他随着人群叫了一声好,声音不大不小,恰如其分。可他的心思早就不在戏上了。

他心里头那本账,已经拨拉得噼里啪啦响。既然底子干净,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他偏过头,看了范五爷一眼。那人正跷着腿,手指头在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一脸悠哉。祥斋心里暗笑:这小子,倒是沉得住气。行,那就陪他唱完这出戏。

反正,该摸的底都摸清了,这下该谈谈怎么合作了。他一捋长衫,“五子,你替我问问,可否让我参一股,钱放着也是放着,得流起来钱生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