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年4月,金陵总统府。
李代总统在总统府召开了最后一次与和谈相关的会议。白重喜、何应轻、顾柱同等人都到了。
李代总统的声音有些疲惫:
“诸位,和谈破裂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白重喜第一个站起来:
“打!我在华中部署的二十万大军已经全部进入阵地,长江防线全线也布防完毕。解放军要渡江,就让他们来好了。”
何应轻皱着眉头问:
“健生,你确定能守住吗?”
白重喜沉默了一下:
“守不守得住,打过了才知道。但至少,我们得有打的态度。”
会议在沉闷的气氛中结束。没有人提到“投降”两个字,但在场的每个人心里都清楚:长江防线,恐怕真的会守不住的。
同一天下午,总裁在妙高台紧急召见了汤恩博。汤恩博是从沪上连夜赶过来的,风尘仆仆,满脸疲惫。他走进别墅客厅时,总裁正在看着地图。
汤恩博立正敬礼:
“校长!”
总裁点了点头,示意他先坐下,然后直接切入正题:
“克勤啊!和谈破裂了。解放军随时都可能会渡长江。你的江阴要塞,准备得怎么样了?”
汤恩博挺直了腰杆:
“请校长放心,我江阴要塞固若金汤。我们部署了重炮团,火力可以覆盖整个江面。解放军的船只要敢靠岸,我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重炮团?”
总裁的眼睛亮了一下。
“具体有多少门?”
“一百零八门,全部都是从德国进口的榴弹炮。还有三个步兵师,一个装甲营。”
汤恩博说得那叫一个信心满满。
总裁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稍微松弛了一些:
“好!江阴是长江防线的锁钥,只要江阴在,长江就在。你给我守住咯,至少也要守住三个月。”
“是!”
汤恩博大声回答。但总裁却没有注意到,汤恩博在回答时,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后来的历史证明,江阴要塞的“重炮团”,有将近一半的火炮根本无法正常使用;而那个所谓的“装甲营”,大部分坦克都是老旧的美式斯图亚特轻型坦克,而这些“老古董”在面对解放军那强大的兵锋时,根本就不堪一击。
汤恩博所谓的“固若金汤”,不过是他为了安抚总裁而编织的一个美丽的谎言而已。在汤恩博离开后,总裁独自留在书房里。他望着远处的天际线,目光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和谈破裂了。这是他早就知道的结果,但当这一刻真正到来时,他的心里还是涌起了一股难以名状的空虚感。
他走回办公桌前,再次从抽屉里取出了那张长江防线图,缓缓展开。目光从江阴移到镇江,又从镇江移到芜湖,从芜湖移到安庆……每一处都是他亲自圈定的防守要点,每一处都寄托着他最后的希望。
“守得住吗?”
他开始在内心之中不断问自己。窗外,山风呼啸而过,吹得松树枝叶摇摆。远处,溪口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像是这片土地上最后的星光。
总裁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电报稿纸上写下了几行字:
“汤恩博将军:江阴要塞,必须死守。江阴在,长江在。长江在,党果在。x中正。”
然后他又拿起了另一张稿纸,沉吟良久,最终写下:
“振国:和谈已破裂,解放军即将渡江。我已决定退守那座岛。你在日本,务必要稳住阵脚,随时准备接应。以前的事,我不怪你。望你好自为之。”
他把两张电文都递给俞记时:
“发出去吧!”
俞记时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却又被总裁叫住了。
“良桢!你说……振国还会听我的话吗?”
俞记时愣住了,他跟随总裁多年,很少听到他用这种语气说话。那已经不是命令,也不是质问,而是一种近乎恳求的期待。
“委员长!”
俞记时斟酌着用词。
“顾总司令虽然……可能有自己的想法,但他毕竟是您一手栽培的。我相信,在大是大非面前,他是不会忘记您的恩情的。”
总裁苦笑了一下:
“恩情?这个世道,恩情又值几个钱?”
他最后摆了摆手:
“去吧。发完电报也早点休息吧。”
俞记时退出书房,轻轻带上了门。书房里,就只剩下总裁一个人了。他又一次走到窗前,望着东方那片他看不见的海。在那片海的尽头,有一个岛。在那座岛上,有他最后的希望。
而在那片海的更远处,还有一个岛国。在那个岛国上,有他曾经最看重的一个学生,有他手中最后一张可打的王牌。
他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自语:
“振国啊,振国!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窗外,夜色如墨,山风如诉。那片海,那座岛,那个人,都藏在看不见的远方,藏在这位枭雄心底最深处的期待与不安之中。而此刻,在长江北岸,百万雄师已经整装待发。炮口全都指向南岸,江面上更是战船遍布。
历史的车轮,正以不可阻挡之势,滚滚向前。
在长江南岸的江阴要塞,国府守军士兵李虾正蜷缩在战壕里,瑟瑟发抖。四月的夜晚还有些凉意,但真正让他发抖的却不是寒冷,而是恐惧。
他隐隐约约能听到北岸传来的声音:人声、马嘶、船桨划水的声音,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那些声音汇聚在一起,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
“排长,你说解放军……今晚会过来吗?”
可他的排长却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因为他自己也在发抖。
1949年4月21日凌晨。信号弹划破夜空,将长江两岸照得一片通红。
“开炮!”
随着各级指挥员的一声令下,数千门火炮同时发出怒吼。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划过夜空,像无数颗流星坠向南岸。爆炸声震耳欲聋,大地在颤抖,江水在翻涌。
国府军的沿江工事在强大炮火中不断土崩瓦解。碉堡被炸塌,战壕被填平,铁丝网被撕成碎片。火光冲天而起,将半个天空都映成了血红色。
“渡江!”
在命令下达的一瞬间,隐藏在各处芦苇荡里的船只像潮水般涌了出来。木船、帆船、机帆船、甚至还有竹筏,数以万计的渡江船只布满江面,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每一艘船上都满载着解放军战士。他们弯着腰,紧握着枪,目光死死盯着南岸。船头的机枪手已经打开了保险,随时准备开火。
江阴要塞方向,最先出发的是第27军的突击部队。战士们奋力划桨,船只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对岸。江面上,炮弹激起的水柱不断升起,有船只被击中,瞬间碎裂成碎片,但更多的船只从碎片旁边冲了过去。
“同志们,冲啊!打过长江去,解放全华夏!”
指导员站在船头,高喊着口号。他的声音在炮火和浪涛中显得微弱,但每一个战士都听见了。他们划得更用力了,桨板击打着水面,溅起的浪花打湿了全身。
南岸的国府军开始还击了。机枪子弹像雨点般射向江面,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火线。炮弹落在江水中,炸起道道巨大的水柱。
一艘木船被机枪子弹打穿了,江水从弹孔里涌进来。船上的战士们用衣服堵住弹孔,用钢盔往外舀水,继续向前冲。
又一颗炮弹落在船边,爆炸的冲击波将船掀翻,战士们落入了冰冷的江水中。但他们没有退缩,有的抱着木板继续往前游,有的干脆在水里就开始向对岸射击。
“不要停!继续往前划啊!”
各级指挥员的声音在江面上回荡开来,百万雄师的枪口正齐齐地指向南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