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25中文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苏荃扫了他们一眼,只作未见。

魔婴临盆,少不得要借这两副手脚——跟九叔熬了这些年,搬符纸、压镇钉、守阵脚,样样拿得出手。

九叔环顾一圈,忽而俯身凑近,压低嗓音:“苏小友,你说事关莲妹……究竟是怎么个关法?”

苏荃慢啜一口清茶,语气干脆利落:“不瞒您,贫道近日窥出异象——米其莲腹中所怀,是魔婴。”

九叔脸色倏地一白,眼瞳骤然收紧,仿佛被无形之手攥住喉咙,半晌没吐出一个字。

秋生见状,身子不由往前倾,“魔婴?那是个啥玩意儿?”

九叔哪还有心思解释,眉头拧成疙瘩。

倒是蒋大龙冷哼一声,将苏荃先前密授的来龙去脉,一字不漏复述出来。

“照这么说……大帅夫人眼下可是刀尖上躺着?”文才挠着后脑勺,声音发紧。

热菜一道接一道端上桌,香气四溢,可九叔筷子未动,连茶盏都搁在原处,纹丝未碰。

秋生、文才喉结上下滚动,馋得直咽唾沫,却见师父不动,只得百无聊赖地拨弄碗沿,筷子敲得叮当响。

九叔长长吁出一口气,声音低沉:“苏小友,此事你可敢断言?”

苏荃斩钉截铁:“确凿无疑。”

见他眼神坚毅,毫不含糊,九叔面色愈发凝重,喃喃自语:“怎会招惹上它?”

魔婴百年难遇,向来深锁禁地,寻常人撞上它的机会,比雷劈中枯树还稀罕。

正因如此,他才满心不解。

苏荃不动声色瞥了秋生、文才一眼,缓缓开口:“贵义庄,从前供奉过灵婴么?”

话音落地,师徒三人齐齐一怔,眉头瞬时锁死。

片刻后,九叔沉声道:“确有供奉,不过半月前,我已命他俩将灵婴尽数送往蔗姑师妹处暂存。”

秋生、文才忙不迭点头附和。

苏荃拈起一根竹筷,轻点面前青花瓷碗,语调平稳:“倘若蔗姑那边,供的不是灵婴,而是魔婴呢?”

“若近期有人去过她那里,再带着一身阴气返府——魔婴便可能悄然附影,一路潜入大帅府中。”

他不疾不徐,把早已推演清楚的线索,裹着推测的外衣,一一道出。

九叔听完,垂眸不语,指节无意识叩着桌面,仿佛陷入一场无声鏖战。

蒋大龙猛地一拍桌子,怒目圆睁:“豆豉英!好你个老虔婆,竟敢把祸水引到我家来?我夫人若有半点闪失,本帅掀了你的茅草庵!”

“大帅稍安。”苏荃抬手轻按,语气沉稳,“眼下要紧的是查漏——回头细捋府中进出人等,再盘问夫人身边近侍,或许能揪出蛛丝马迹。”

说着,他又递去一眼。

蒋大龙眼中火气稍敛,目光一亮:“对,得先摸清底细。”

苏荃随即转向九叔,声线沉着:“九叔,如今最忌打草惊蛇。若无万全之策,魔婴一旦破胎,怕是难以收场。”

“它有多诡、多毒、多难缠,您比我更清楚。”

九叔闭目默然片刻,终是颔首:“苏小友说得极是,此事急不得,须得谋定而后动。”

线索零散,头绪纷乱,冒进只会让局面雪上加霜。

见九叔眉头紧锁、反复思量,苏荃心底悄然落定。

魔婴这团乱麻,就交给九叔去理;他只需适时递几根线头,便已足够。

真到了束手无策那一步,他再出手,也不迟。

九叔坐立难安,手指在膝头来回摩挲,终于按捺不住。

“蔗姑那边情形未明,我这就赶过去探个究竟,顺手再给剩余魔婴加道铁封印。”

吃过一次亏,他如今连呼吸都带着警觉,对魔婴,半分松懈都不敢有。

话音未落,他已霍然起身,连茶盏都未沾唇,抱拳一礼,转身大步离去。

秋生、文才望着满桌热菜唉声叹气,临出门还不舍地回头多看了两眼,最终耷拉着脑袋,追着九叔背影匆匆而去。

蒋大龙眼下全无食欲,朝苏荃拱手作别:“苏真人,我这就赶回大帅府,彻查近日进出人员的蛛丝马迹。若有半点风吹草动,立马向您禀报。”

“好,务必隐秘行事,莫惊动了对方。”苏荃颔首应道。

蒋大龙一走,酒楼雅间里便只剩苏荃一人,独对满桌热气腾腾的菜肴。

他可不像九叔那般心急如焚,也不似蒋大龙那样被魔婴搅得坐立不安。

时间虽紧,但他心里早有成算,步调沉稳,神色笃定。

他目光缓缓扫过桌面——

松鼠鳜鱼油亮金红,外皮酥脆如薄纸,鱼肉却嫩滑似凝脂,舌尖轻触,酸甜鲜香瞬间炸开;

文思豆腐细若发丝,刀工凌厉又温柔,入口即融,只余清鲜在喉间打转;

盐水乳鸽皮润肉紧,卤汁咸香沁透肌理,咬一口,汁水迸溅,齿颊生津……

鱼鲜肉香,素淡相宜,样样勾人。

苏荃毫不客气,甩开腮帮子,吃得酣畅淋漓。

可偏有人不肯让这顿饭安生。

隔壁骤然爆起一阵喧闹,起初苏荃只当耳旁风,埋头大快朵颐。

但那吵嚷声越滚越烈,像沸水翻腾,终于引得他抬眼望去。

“史公子!你一而再地羞辱我未过门的媳妇!”

“这回更绝——往茶里塞活虫,反诬我下毒!”

“是爷们儿就出来,跟我堂堂正正打一场!”

说话的是个穿粗布伙计服的胖汉子,嗓门洪亮,脸涨得通红,字字砸在地上,带着一股被逼到墙角的狠劲。

那位史公子却斜倚在椅中,嘴角一撇,满是讥诮,侧头跟身旁一位披兽纹短褂、颈挂骨链的老者低语几句,随即扬眉应战。

酒楼顿时嗡地炸开,看客们纷纷围拢,七嘴八舌:

“哎哟,肥宝这火气也太冲了!”

“可不是?史公子可是史家唯一嫡孙,谁敢惹?”

“阿珠真是瞎了眼,放着金龟婿不攀,偏跟个胖厨子订亲!”

“嘿,人家乐意呢?胖墩儿憨厚实诚,比那笑面狐狸强十倍!”

“少废话!快开打啊——”

只言片语飘来,苏荃已拼出前因后果:

肥宝的未婚妻阿珠,常被仗势欺人的史公子当街调戏;方才史公子又故意设局,往茶中藏虫栽赃,肥宝怒极反勇,当场叫板决斗。

这般火爆场面,食客们哪肯错过?眨眼工夫,四下里已挤得水泄不通。

苏荃轻轻摇头——街头斗殴,在这年头,稀松平常得如同饭后漱口。

与他无关的事,他向来懒得掺和,便收回视线,夹起一筷鳜鱼,正欲送入口中。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

一道黑影裹着劲风横飞而来,不偏不倚撞上他整张饭桌——碗碟碎裂、汤汁泼溅,满地狼藉。

苏荃眼皮微掀,眸光一沉。

话音未落,史公子已踱步而至,袍袖一甩,趾高气扬:“闲杂人等,速速滚开!耽误本少爷教训这头蠢猪,谁都别想囫囵走出这酒楼!”

围观人群登时如鸟兽散,生怕沾上半点晦气,缩脖低头,退得比兔子还快。

“罢了罢了,咱惹不起。”

“嘘——这主儿记仇,上次得罪他的小贩,今儿还在码头扛麻包呢!”

“可怜肥宝,这回怕是真要栽进泥坑里,没人拉得起了……”

议论声窸窣如雨,众人远远避开,连呼吸都放轻了。

苏荃面色未改,静静看着眼前一幕幕,仿佛在看一出旧戏。

“史公子……苗疆蛊师……”

他心头一动,念头如电闪过——

这不是《鬼咬鬼》里的桥段么?

电影里,这俩人一个阴鸷,一个歹毒,没一个干净的。

眼下他正缺修炼资源,银钱短缺、功法残缺,若能顺势撬开这两座金山,岂非天赐良机?

况且,此二人作恶多端、祸害乡里,动手清理,他半分负累也无。

修道烧钱,不是虚话;根基浅薄,只能另辟蹊径。

正当他思忖之际——

史公子已一脚踏在肥宝胸口,靴底碾压,笑意狰狞:“死胖子,练了几年花架子,还真当自己能逆天改命?”

肥宝咳出两口带血唾沫,双目赤红,死死盯住对方。

四周响起一片压抑叹息。

史公子俯身,手指用力掐住肥宝下巴,啪啪拍了两下:“现在磕头认错,叫声‘少爷饶命’,兴许本公子一高兴,赏你条活路。”

“说!磕,还是不磕?”

他仰头狂笑,笑声刺耳。

酒楼里霎时弥漫开一股憋屈的沉默。

“肥宝,别硬撑了,你赢不了!”

“跪吧……留条命要紧。”

“唉,这世道啊……”

嘈杂声钻进肥宝耳朵。

“听见没?死胖子,还不赶紧把脑袋磕出印来!”

史公子眼角一扫,瞥见角落里泪如雨下的阿珠,立刻昂起下巴,得意洋洋,专挑她面前踩得更重、骂得更响。

这一刻,他几乎要笑出声来——把情敌当狗踩,还当着心上人的面,痛快得骨头缝都在发痒。

而那被踩进地板的黝黑头颅,终于动了动。

“我……我磕你——”

肥宝喘着粗气,牙缝里迸出三个字,猛地抬头,朝着史公子脸上啐出一口浓血!

“噗!”

满堂哗然,人人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疯了!这小子真不要命了!”

“太莽撞,血性顶不过拳头啊!”

“史公子要下死手了!”

史公子抹去脸上血痕,脸色铁青,眼底杀意翻涌:“好!是你自己往刀口上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