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项!”
李天语声沉稳,斩钉截铁。
话音未落,一团温润却炽烈的光晕已将他的元神裹住。
片刻之后,他豁然贯通“地道升华”这门至高法诀。
顿悟刹那,他嘴巴微张,久久合不拢。
原以为,哪怕地道借此法跃升,终究难及天道威严,毕竟天道统御洪荒亿万载,根基早已深植万古。
可这一法门,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它仅能施展一次,却足以撼动天地格局!
只此一瞬,便可拔高地府之内所有地道业位,且全程避过天道监察,彻底跳出其掌控之外!
这哪里是寻常提升?分明是在天道疆域之外,另立一方独立道统!
地道若自成体系,便再无须俯首听命于天道;
自此之后,天道主掌九霄秩序,地道专司大地权柄,二者平起平坐,互不辖制!
李天笃定:只要施展出此法,后土必将与自己携手同心!
他手臂轻扬,虚空裂开一道幽邃门户,毫不迟疑,一步跨入,直赴地府。
此时的地府,黑风时起,阴气翻涌,却井然有序。
后土成圣之后,地府运转如常,可这份“如常”,却是以自由为代价换来的。
天道的枷锁,早已悄然套牢,她虽贵为圣人,却只能困守幽冥,寸步不得离界。
唰!
空间微漾,门户洞开,李天身影踏出。
他脚步不停,径直深入地府腹地,转眼已至平心殿前。
轰隆,
殿门应声而启,后土早已感应其至,亲自迎出。两人目光交汇,李天抬步而入。
“李天兄今日怎有兴致,屈尊来我这冷清之地?”
后土含笑相问。
她独居地府多年,平日连个访客都难见,更遑论故人登门。
李天也笑着回应:“倒是我羡慕你这般自在,不沾劫数,不染尘嚣。”
后土闻言,略带苦涩地摇头:“再大的劫波,也掀不到我这幽冥深处。”
“闲来无事,不过守着黄泉,数着岁月罢了。”
李天听了,只轻轻一笑。
那话里话外,分明透着对广阔天地的渴念。
换了谁,被囚于永夜之地如此之久,心志又能坚忍几何?
她确是圣人,可圣人的冠冕之下,早已被抽走了行走四方的资格。
“李天兄,此番前来,恐怕不只是叙旧吧?”
后土目光微凝,语气里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清醒。
她与李天素无深交,自然不信他会无缘无故踏足此地。
“大劫将临。”
“今日登门,是想与你结盟共御风雨。”
李天开门见山,毫无迂回。
后土眉峰微蹙:“这场劫数,于地府而言,本无波澜。”
“结盟一事……怕是难成。”
她与李天之间,既无交情,亦无因果牵连。
更何况,劫火压根烧不到幽冥,何苦蹚这浑水?
见她一口回绝,李天并不意外。
“莫急着推辞。我既登门,便不是空口许诺,先听我把话说完。”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后土略一颔首,静默以待。
李天也不多绕,直指核心:“我能助你破开天道禁锢,重获出入三界的自由。”
“从此,你不必再困守此地。”
话音落下,后土身形微震,一时失语。
“重获自由?”
“走出地府?”
这可能吗?
洪荒六圣,个个身负天道印记,无人例外。
李天凭何本事,替她斩断这无形锁链?
“如何做到?请君一试。”
她抬眼望来,眸中已有微光跃动。
李天淡然一笑,双手结印,一股浩荡而内敛的气息沛然而生。
他以自身气机为界,将整座平心殿笼罩其中,隔绝天机,屏蔽推演,任谁也无法窥探此刻殿中之事。
“且看我如何为之。”
他双掌缓缓抬起,掌心浮现出一团氤氲流转的玄光。
那正是“地道升华”的一缕本源投影。
后土瞳孔微缩,目光穿透光晕,只一瞬,脸上便掠过难以置信的惊色。
这是什么?
稍加感应,她心头巨震,
这光中所蕴,正是她梦寐以求的解脱!
只要参透此法,她便能挣脱天道桎梏,真正执掌地道权柄,纵横天地!
纵为圣人,却形同囚徒,连仰望星空的资格都被剥夺。
天道之所以死死压制她,不正是怕地道坐大,终成其势均力敌的对手么?
天道愈广,其力愈盛;地道若立,则其权必分。
“只要你把掌中的道法传给我,我立刻出手助你脱困!”
后土紧盯李天手中跃动的光华,声音微微发颤,难掩激动。
他被囚禁得太久了,久到连风拂过脸庞的感觉都已模糊,久到连“自由”二字都快成了传说里的词。
可就在这一刻,那扇紧闭万古的门,竟隐隐透出一线光来。
是李天,亲手把这线光递到了他眼前!
这不是虚无缥缈的许诺,而是触手可及的转机!
一旦参悟此法,天道加诸于身的枷锁将寸寸崩裂。届时洪荒辽阔,山海任行,再无人能拘他一瞬、缚他一息!
这才是真正的自在!
想到此处,后土胸中气血翻涌,指尖都在轻颤。
李天却毫无意外之色。在他眼里,后土根本没得选,谁能在永夜牢笼里熬过那么多年?纵是圣人,也早被蚀尽耐性。
“好!这便是你重获自由的钥匙,现在,交给你了。”
话音未落,他袍袖一扬,一道凝练如实质的修炼法诀破空而出,直投后土眉心。
后土毫不迟疑,元神立时裹住法诀,当场入定参悟。
只要功成,他便能引动地道本源,完成一次本质跃升,地道权柄一旦拔高,天道压制自然瓦解!
唰!
法诀没入紫府刹那,万千灵光自他周身迸发,如星河倾泻。
见他已全神投入,李天静立一旁,神色沉稳,耐心守候。
不多时,后土双目豁然睁开,眸中精芒灼灼,似有烈火在烧。
自由……终于回来了!
他第一眼便望向李天,对方正含笑而立,目光坦荡。
“李天兄,你本是玄门中人。”
“难道不知,我与玄门之间,血仇未消?”
“你就不怕我脱困之后,反手清算玄门?”
李天闻言,朗声一笑。
清算玄门?他岂会听不懂这话背后的分量。
截教、阐教、人教,三教同根,皆奉鸿钧为尊。当年巫妖大劫背后那只无形之手,至今未曾松开。
后土的弦外之音,他听得清清楚楚。
可如今的他,早已与玄门割袍断义。那里留给他的,不是师恩,只有冷眼、算计,和一场彻头彻尾的背叛!
“呵……玄门?”他唇角微扬,笑意却冷,“我早不是玄门的人了。你要报仇,尽管放手去做,说不定,我还会替你擂鼓助阵。”
后土霎时怔住,嘴巴微张,一时失语。
原来李天也与玄门势不两立?
他脑中顿时乱作一团:截教明明隶属玄门,李天身为教主,怎会倒戈相向?
见他仍满面狐疑,李天只淡然道:“你恨玄门,我亦恨。”
言罢,身形一晃,已消失在地府幽暗之中,不留半点痕迹。
后土伫立原地,心绪翻腾,久久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