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太叔神色淡漠,对八卦锁魔图中传出的嘲讽充耳不闻。
他凝神感知着背后六根聚法圆柱,那六根通体铭刻着幽蓝符文的法器正如鲸吞般疯狂吸纳天地灵气,方圆数里的灵气被搅动成肉眼可见的巨大旋涡,沿着法器经络奔腾涌入何太叔体内。
这股灵力太过浩瀚磅礴,何太叔周身经脉被撑得隐隐作痛,面色微微发白,额角青筋跳动,仿佛随时要崩裂开来。他咬牙将这股力量引入丹田,神念猛然催动。
苍穹之上,那遮天蔽日的巨大剑阵骤然光华大放。
六十四柄主剑齐齐震颤,分化出三千六百道剑罡,道道如天罚之矛,拖曳着刺目灵尾,与云净天关上方缓缓旋转的天阙盘大阵相互勾连。
两股阵法之力在空中交汇,迸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随即,剑光与法光合流,如九天银河倒泻,犁庭扫穴般倾覆而下。
——
云净天关西侧城墙脚下,一处被妖兽撕开的缺口处,数十只通体覆盖暗红鳞甲的妖兽正疯狂向内涌去。
它们生着六条粗壮肢足,每条肢足末端都长着镰刀般的骨刃,骨刃挥舞间带着凄厉破风声。
领头的妖兽体型格外庞大,额头上嵌着一块幽绿色晶石,晶石闪烁间不断喷吐出腐蚀性极强的酸雾,将前方守军的防御光幕腐蚀出阵阵白烟。
人族第三十七小队正在此处死守。
队长赵岩面色铁青,左臂战甲碎裂,裸露的手臂上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正汩汩冒血。他手持一柄阔刃战刀,刀身布满缺口,却依然死死挡在缺口最前方。
“第三列,补上!”赵岩嘶声吼道。
身后两名队员应声上前,各自掐诀,联手撑起一道淡金色光盾。然而那领头妖兽喷出的酸雾再次袭来,光盾只支撑数息便寸寸龟裂,两名队员齐齐闷哼,嘴角溢出鲜血。
“挡不住!”其中一人声音发颤。
赵岩咬紧牙关,正欲拼死上前之际,头顶骤然亮起刺目白光。那光芒来得毫无征兆,仿佛整片天空突然被点燃。赵岩下意识抬头,瞳孔被强光刺得骤缩。
下一刻,一道粗如水桶的青蒙蒙剑光自九天坠落,正中那领头妖兽额头晶石。
晶石应声炸裂,幽绿色汁液四溅。
那妖兽发出凄厉惨叫,庞大的身躯被剑光贯穿钉在原地,六条肢足剧烈抽搐几下便僵硬不动,无数道细密剑光如骤雨般紧随而至,将缺口处所有妖兽尽数笼罩。
剑光落得极准,每一道都精准命中妖兽要害。脑颅、心脏、丹田处的妖丹,无一错漏。数十只妖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便被绞成残肢断块,散落在被剑气犁出的深坑之中。
坑内血肉模糊,鳞甲碎片与骨骼混作一团,焦糊气味与血腥气息弥散开来。
赵岩怔怔望着眼前深坑,嘴巴微张,喉结上下滚动。他手中的战刀还保持着劈砍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足足过了两息。
“这……这是……”身后一名年轻队员结结巴巴开口,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赵岩猛然回神,霍然转身,脖颈上青筋暴起,朝后方嘶声大吼:“快!后勤部队!立刻修补此地!第三十七小队还能动的跟我走,去支援东面缺口!”
吼声未落,他已纵身跃起,战靴踏着遍地血污朝东面疾驰。身后还能行动的七八名队员顾不得喘息,咬紧牙关紧随其后,脚步急促而沉重。
与此同时,云净天关北面,一片茂密荆棘丛中,两支人族斥候小队正陷入苦战。
这片荆棘丛原本是城防大阵的一处外围节点,半炷香前被一队魔族斥候潜入破坏。
此刻,十几名身穿暗红甲胄的魔修正与赶来支援的人族斥候缠斗在一处。魔修身形高大,裸露的皮肤上覆满漆黑魔纹,那些魔纹随呼吸闪烁暗红光芒,每次亮起都令他们的速度和力量陡增几分。
人族斥候队长苏婉蓉身形轻盈,在一株株荆棘间腾挪闪避。
她面色紧绷,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手中一对短剑舞得密不透风,叮叮当当格开魔修不断斩来的重剑。
她身后几名队员各有伤势,其中一人左腿被魔气侵蚀,乌黑颜色已蔓延到膝盖上方。
“队长,他们的魔纹能互相增幅!”那受伤队员咬牙提醒,声音因疼痛而扭曲。
苏婉蓉目光一扫,果然看见那十几名魔修站位暗合阵法,魔纹闪烁频率彼此呼应,每次同步都令他们的气息拔高一分。
她心头一沉——这样耗下去,自己这边必定全军覆没。
就在她准备以伤换命的刹那,天空忽然亮起异样光彩。
无数道法术攻击从天而降,拳头大的火球密密麻麻如暴雨倾盆,每一枚火球落点都精准锁定一名魔修。
火球砸在魔修身上轰然爆开,橘红烈焰瞬间吞没那些暗红魔纹。魔纹在高温灼烧下发出嗤嗤声响,迅速黯淡下去。
魔修们发出惨嚎,阵型瞬间溃散。侥幸未死的几人转身欲逃,却被紧随而至的第二波冰锥术钉穿在地。
冰锥刺入地面后迅速蔓延出寒霜,将魔修残躯连同他们体内魔气一并冻成冰雕。
苏婉蓉瞪大双眼,胸口剧烈起伏。她看得分明——那火球术和冰锥术的施法精准程度绝非普通筑基修士能做到,定是有高阶修士在操控大阵进行定点清除。
“这是……主将出手!”苏婉蓉眼中闪过狂喜,随即收敛神色,厉声道:“所有还能动的,即刻检查阵法节点是否完好!其余人原地疗伤!”
——
城墙之上,景象比城下更为惨烈。
这座历经数万年风雨的古老城墙上,此刻每一寸砖石都被鲜血浸透。
守城修士们的防线沿着城垛一字排开,面前是如蚁群般不断攀爬上来的妖兽,头顶是盘旋俯冲的飞行妖军。
那些生着蝠翼的飞行妖兽时不时尖啸着掠下,利爪在人群中撕开血浪,每次俯冲都带走数条性命。
负责西段城墙的是第六十九小队。
队长曹莽身形魁梧如铁塔,浑身肌肉虬结,手持一面与人等高的玄铁重盾,死死抵在城垛缺口处。他身后的队员们轮番上前,将真元法力注入曹莽体内,支撑那面重盾上的防御灵光。
一只体长超过三丈的蝎尾妖兽正死死缠住他们。那妖兽通体漆黑,尾钩高高翘起,钩尖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淬有剧毒。
它尾部每次甩击,尾钩砸在盾面上都迸发出巨响,震得曹莽虎口鲜血淋漓。盾面上的灵光越来越暗淡,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撑住!”曹莽咬牙切齿低吼,额角青筋暴起如蚯蚓。
他身后一名年轻女修面色煞白,双手抵在曹莽后背,体内真元几乎被抽空,摇摇欲坠却依然不肯松手。
蝎尾妖兽忽然发出一声刺耳尖啸,尾部猛然甩出,尾钩以一个刁钻角度绕过盾牌,直取曹莽身侧一名正在掐诀的队员。
那队员瞳孔骤缩,想要躲避已来不及。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天际斜斜斩落,精准斩在蝎尾根部。那坚逾金铁的蝎尾被一剑斩断,幽蓝色毒血喷涌而出,溅在城墙上嗤嗤作响,腐蚀出无数细小坑洞。
蝎尾妖兽发出凄厉惨叫,断尾处剧痛令它疯狂扭动身躯。紧接着第二道剑光已至,从它张开的口器中贯入,穿透整个身躯从尾部穿出。
蝎尾妖兽抽搐几下轰然倒地,砸在城墙上发出沉闷巨响。
曹莽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淌下。他来不及感谢,因为新的妖兽已涌上城垛缺口。他只能咬紧牙关,再次举起重盾。
尸骸层层叠叠堆砌在城墙上。
有半截身子挂在雉堞之外的,还保持着临死前向外劈砍的姿势,手中断剑兀自紧握;有仰面倒在血泊中的,双目圆睁望天,胸口被利爪贯穿;更多的是被反复踩踏碾轧过的残躯。
那些被踏成肉泥的尸骸与浓稠鲜血混在一处,顺着城砖缝隙缓缓淌下,在灰白墙面上凝固成暗红纹路。
然而没有一个人族修士后退半步。他们面皮紧绷,嘴唇干裂,眼窝深陷,眼底却燃烧着同样炽烈的决绝。
——
就在何太叔操控剑阵为云净天关诸将士撕开喘息之机的当口,八卦锁魔图中蓦然爆发出震天巨响。
被困其中的妖族老者双目血红,满头白发在狂暴灵压中四散狂舞。
那件困住他的法器壁垒上符文闪烁不定,老者张口喷出数口精血——那精血呈暗绿色,蕴着浓郁妖气——精血落在掌心凝成一柄血色妖刃。
老者双手握住妖刃,周身妖力如沸腾般灌注其中,猛地向阵法壁垒刺去。
妖刃刺中壁垒的瞬间,刺目光芒迸射。紧接着传来裂帛般刺耳声响,八卦锁魔图从正中撕开一道裂缝,裂缝边缘符文寸寸崩碎,化作漫天光点飘散。
妖族老者破困而出,干瘦身躯上妖气翻涌如沸,周遭空气都被那股暴戾气息搅得扭曲。
那双浑浊老眼一扫战场,即刻锁定了半空中操控剑阵的何太叔。老者喉间发出一声低沉咆哮,眼中杀意犹如实质,身形化作一道乌光,裹挟着浓烈腥风直扑而去。
何太叔感知身后杀机临近,眉心微微一蹙。
他当即撤去剑阵,那遮天剑幕如潮水般退去,五柄本命飞剑嗡鸣着飞回身侧。
五剑环绕何太叔徐徐旋转,剑身之上各自流转着青、赤、白、黑、黄五色光华,与他自身气息交融共鸣,浑然一体。
何太叔凌空转身,衣袍被灵风吹得猎猎作响,发丝在风中飘拂,面上却毫无惧色。他迎着扑来的妖族老者正面冲去,两人在半空中轰然撞在一处。
何太叔五指虚握,那柄青色本命飞剑自行落入掌中。
剑锋入手,他周身气势陡然拔高,手腕翻转间剑锋斜斩而下,带起一道足有十余丈长的青蒙蒙剑罡。
剑罡过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啸声,虚空都隐隐扭曲。
妖族老者瞳孔微缩,利爪横架,乌黑爪尖与剑刃碰撞的瞬间,一股狂暴灵压从碰撞处向四周席卷。
轰然巨响中,两人身周百丈内的云层被生生震散。老者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爪尖传来,虎口剧震,半边手臂都隐隐发麻。
他干枯面皮上终于浮现一丝惊色。
何太叔面色沉静如水,一击得手后剑招连绵不绝,一剑快过一剑。
横斩取敌腰腹,斜挑刺其咽喉,直刺破胸而入,劈挂压顶而下。
每一剑都重逾山岳,却偏偏灵巧如穿花蝴蝶,轨迹飘忽难测。青色剑罡在空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将妖族老者层层笼罩。
妖族老者勉力抵挡十余招,越打心头越是沉重。
他修为不过元婴中期,体内妖丹远不如何太叔的元婴凝实。每一剑格挡都震得他气血翻涌,双臂经脉隐隐作痛,丹田处妖丹都微微颤动,仿佛承受不住这般持续重压。
老者咬紧牙关,眼底惊惶之色渐渐浓郁——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何太叔撤下剑阵之举,自然瞒不过云净天关上空各处战团中的妖魔元婴修士。
高空中,一名身着墨绿长袍的妖修正与一位人族元婴缠斗。
这妖修生着鹰隼般的金瞳,背后展开一对漆黑羽翼,正是妖族中以速度着称的鹰族元婴修士。他与人族元婴互换了数道法术,彼此都没占到便宜。
激战间隙,他金瞳余光扫向更高处,正见那妖族老者被何太叔一剑劈得身形暴退,双臂发抖,妖气散乱,几乎随时要败亡。
鹰族妖修脸色微变,金瞳中闪过厉色。他朝不远处几名同样在缠斗的妖魔元婴修士飞快使了个眼色。那几名妖修魔修各自瞥了一眼高处战况,同时点了点头,眼中浮现狠厉。
当即,那鹰族妖修双翼猛然一振,翼上飞出漫天黑色翎羽,每根翎羽都化作一道乌光,铺天盖地射向与他缠斗的人族元婴。
这一招是佯攻,他趁那人族元婴祭出防御法宝格挡之际,身形一个急转,化作一道黑色流光从战团中抽离,直扑何太叔所在。
与此同时,另外四个方向的战团中也有遁光脱离。一名浑身覆盖骨甲的魔修将对手震退后转身疾驰,一名拖着三条狐尾的妖修甩出漫天幻影迷惑对手后悄然遁走,还有两个身影从不同角度包抄而去。
五道遁光从不同方向急速朝何太叔围拢。
人族元婴修士们脸色骤变。
“拦住他们!”
一位身着月白道袍的老者须发皆张,怒声喝道。他周身灵光大盛,催动遁光想要冲破封锁去支援何太叔。
妖魔两族元婴修士早有预谋。
他们本就人数占优,此刻更是同时加紧了攻势。那老道身形刚动,面前便凭空浮现一名浑身缭绕漆黑魔气的魔修,魔修双手结印,一道魔气凝结成的黑色巨墙拔地而起,截断老道去路。
老道怒喝一声,手中拂尘挥出万道银丝,与那黑墙轰然碰撞。
另一侧,又有一名拖着两条狐尾的妖修闪电般拦截过来,张口喷出一道粉红妖雾,妖雾中幻象丛生,惑人心神。
老道身形一滞,拂尘回防护身,却被这片刻耽搁。两名妖魔修士一左一右夹击,将老道死死拖在原地。
其余人族元婴修士也遭遇类似处境。有被数名妖魔修士联手围攻的,有被诡异法术缠住的,有一时半刻难以脱身。
各色法宝神通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爆炸声、碰撞声此起彼伏。一位人族元婴长老强行冲击封锁,胸口挨了魔修结结实实一掌,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身形踉跄后退。
何太叔正将妖族老者一剑劈退,余光扫见数道妖魔气息从不同方向朝自己围拢,双眉微微一挑。
他面色不变,眼底却闪过冷冽寒芒,如寒冬冰湖上裂开一道缝隙。
下一刻,蓄势已久的攻击轰然而至。
铺天盖地的法术神通自低空各处攒射而来。那鹰族妖修双翼猛振,漫天漆黑翎羽化作利刃,拖曳着乌光呼啸而来;
骨甲魔修双掌拍出,一道凝如实质的魔气长矛破空射来,矛尖缠绕着丝丝缕缕的暗红电芒;
三尾妖狐张口喷出幽绿色毒火,火中无数扭曲面孔若隐若现,发出无声哀嚎;另外两名妖魔修士各自掐诀,一道白骨锁链哗啦啦横贯长空,一柄漆黑魔刃无声无息撕开虚空。
五道神通来自五个方向,将何太叔所有退路封死。
何太叔神念一动,化魔心鉴应念现形。
那面古拙宝镜从他丹田处飞出,迎风便涨,凌空化作丈许方圆。镜框铭刻着密密麻麻的上古魔纹,镜面波光流转,犹如一汪不见底的深潭,幽深莫测。
漫天翎羽利刃率先击中镜面,无声无息没入其中,镜面只微微荡起一圈涟漪。魔气长矛紧随而至,同样被吸入。
幽绿毒火、白骨锁链、漆黑魔刃,五道神通尽数轰在镜面之上,却如泥牛入海,再无声息。
那鹰族妖修金瞳骤缩,失声道:“什么?”
他话音未落,化魔心鉴镜面猛然一炽。
所有被吸入的神通以翻倍威势喷薄而出——翎羽染上一层暗金光泽,魔气长矛粗了一圈,毒火威势更盛,白骨锁链哗啦作响,魔刃速度快了不止一筹。
五道神通齐齐折返,朝原路回击。
出手偷袭的五名妖魔元婴修士面色大变。鹰族妖修双翼急振向后暴退,骨甲魔修仓促在身前凝出魔气护盾,三尾妖狐甩尾挡在身前。
几人躲避得手忙脚乱,原本严密的围攻阵势顿时出现松动。
便在此时,何太叔身侧五柄本命飞剑齐齐震颤,发出五道清越剑鸣。
剑鸣声中,五剑拖曳着青、赤、白、黑、黄五色剑虹,分射五个方向,直取那些修为最弱的元婴初期妖魔修士。
青色飞剑化作一道青虹,快若惊雷,直扑东南方一名正在围攻人族元婴的妖修。那妖修不过元婴初期巅峰,正全力对付眼前对手,忽觉身后寒意袭来。
他仓促回身,只来得及看到一道青色剑光贯入胸口。护体灵光在飞剑面前如纸糊般碎裂,剑光透胸而过,带出一蓬血雾。
那妖修低头望向胸口拳头大的窟窿,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随即肉身轰然炸开。他神魂裹着内丹仓皇遁出,化作一道暗淡流光拼命朝远方逃窜。
赤色飞剑斩向另一方向。一名魔修感知危险,提前祭出一面漆黑骨盾。赤色飞剑斩在骨盾上,迸出刺目火光,骨盾只撑了两息便从中间裂开。
飞剑余势不减,将魔修握盾的手臂齐肩斩断。魔修惨叫一声,另一只手飞快掐诀,身形爆退,躲过紧随而至的第二剑,侥幸保住了性命。
白色飞剑与黑色飞剑分别袭向另外两名元婴初期的妖魔修士。
白色飞剑轨迹飘忽,如月光洒落,无声无息便穿透一名妖修的眉心识海,连神魂一并绞杀;黑色飞剑势大力沉,如泰山压顶,将一名魔修连人带护体魔气劈成两半,内丹碎成齑粉。
黄色飞剑最为厚重,斩向最后一名目标。
那魔修眼见同伴接连陨落,早已吓得肝胆俱裂,竟直接放弃抵抗,身形化作一团黑雾朝远方遁逃。黄色飞剑追出数里,终究被魔修以某种损耗精血的秘术甩开。
不过数息之间,五剑齐出,两名妖魔元婴修士当场陨落,连神魂都未逃出;一人断臂重伤;一人侥幸逃过;另一人仓皇远遁。
血肉横飞,灵光四溅。空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息与灵力残波。
便在这混乱当口,那个元婴中期的妖族老者眼中爆发出凶狠精光。
他方才被何太叔一剑劈退后并未远离,而是一直在战团边缘游走,佯装伤重不支的模样。
此刻他看得清清楚楚——何太叔将五柄本命飞剑尽数放出斩杀旁人,身侧剑光尽去,正是防备最空虚的瞬间。
老者干瘪嘴角扯出一抹狞笑,眼中杀意凝如实质。他方才的狼狈姿态瞬间消失,周身妖力猛然爆发,整个人气势陡然拔高。原来他一直在隐忍,等的就是此刻。
老者身形骤然变得模糊,如同一滴墨落入水中,无声无息消散于原地。
下一瞬,他已如鬼魅般欺至何太叔身后不足三尺之处。瞬身之术无声无息,连空间波动都被压制到最低。他那只枯瘦如柴的右手化作利爪,五指指甲暴涨三寸,乌黑如墨,爪尖泛着幽冷光泽。
浓稠得化不开的妖气裹挟着刺鼻血腥气息,在爪尖凝成一个急速旋转的妖力旋涡,狠狠朝何太叔后心刺去。
这一爪来得太突然。何太叔的五柄飞剑尚在远处,化魔心鉴还在抵御折返回来的神通,而何太叔本人似乎还维持着催动飞剑的姿势。
老者眼底闪过残忍快意。他有十足把握,这一爪若抓实,便是元婴后期修士的肉身也绝难承受,非死即重伤。
利爪破空,妖气如刀,距何太叔后心不过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