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的神色却平静得可怕。
他按住了磐石想要起身的手臂。
摇了摇头。
“别急。”
“赵立春那种老狐狸,藏东西的手法极其隐蔽。”
“如果这么容易就能被这帮蠢货砸出来,那他也坐不到那个位置。”
楚风调整了一下倍镜,目光死死锁定在王胖子身上。
“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他们人太多,火力太猛。”
“而且,我们不知道硬盘的具体位置。”
“让他们先替我们排排雷。”
“等他们累了,松懈了,才是我们要找的机会。”
寒风吹过芦苇荡。
发出沙沙的响声。
掩盖了庙里传来的打砸声,也掩盖了这芦苇荡深处,即将爆发的杀机。
......
一个小时过去了。
龙王庙内一片狼藉。
此时的庙宇,简直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八级地震。
供桌被劈成了柴火。
墙上的壁画被刮得面目全非。
就连地上的金砖,都被撬开了好几块,露出了下面黑色的泥土。
然而。
除了满地的碎屑和尘土。
连个硬盘的影子都没看到。
“妈的!”
王胖子气喘吁吁地一屁股坐在神像前的蒲团上。
他那一身名牌西装早就蹭满了灰,领带歪在一边,看起来狼狈不堪。
“赵立春这个老狐狸!”
“到底藏哪了?”
“二爷是不是猜错了?这破地方除了耗子,啥也没有啊!”
王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眼中满是烦躁和暴怒。
搜不到东西,就意味着没法交差。
没法交差,他在齐家面前的地位就会大打折扣。
旁边的老三也是一脸晦气,手里拿着一根撬棍,虎口都被震裂了。
“王总,真没了。”
“房梁上都看过了,神像肚子里也是空的。”
“会不会......根本就不在这儿?”
王胖子没说话。
他眯着那一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环顾四周。
一种莫名的不安感,突然涌上心头。
这地方......太安静了。
除了他们这帮人的动静,周围的芦苇荡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作为在道上混了几十年的人。
他对危险有着一种本能的直觉。
“不对劲......”
王胖子突然站起身,走到庙门口,看向外面漆黑一片的芦苇荡。
夜风吹过,芦苇起伏。
如同无数鬼影在晃动。
让他心里一阵发毛。
“这周围怎么这么安静?”
“连个虫叫声都没有。”
王胖子猛地转过头,对着老三吼道:
“带几个人!”
“把车上的狼狗牵下来!”
“去周边转转!”
“别让人摸到咱们眼皮子底下了都不知道!”
老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是!”
“我这就去!”
......
片刻后。
三名膀大腰圆的打手,牵着两条凶猛的德国黑背,走下了车。
他们手里拿着强光手电,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别着家伙。
“汪!汪汪!”
狼狗刚一落地,就显得异常兴奋。
鼻翼耸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它们似乎闻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气味。
拽着绳子,拼命往芦苇荡的方向冲。
“有情况!”
老三脸色一变,立刻举起手电筒,光柱瞬间刺破了黑暗,扫向芦苇荡。
“狗叫了!”
“那边肯定有人!或者是野兽!”
“都给我警醒点!”
三个打手互相使了个眼色,松开了一点绳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芦苇荡。
此时。
距离他们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楚风和磐石趴在泥水中,一动不动。
强光手电的光束,几次从他们头顶扫过。
只要稍微抬一下头,就会暴露无遗。
“头儿,狗。”
磐石的声音细若游丝。
在特种作战中,最怕的不是人,而是这种嗅觉灵敏的畜生。
人的眼睛可以骗过。
但狗的鼻子,太难骗了。
那两条狼狗显然已经锁定了他们的方向,叫声越来越急促,距离也越来越近。
四十米。
三十米。
甚至能听到狗爪子踩在烂泥里的声音,还有打手们粗重的呼吸声。
“妈的,这芦苇荡里怎么这么臭?”
“慢点!别摔了!”
打手们的骂声清晰可闻。
危机。
一触即发。
如果被发现,在这开阔的芦苇荡里,他们就是活靶子。
楚风眼神一凛。
没有任何慌乱。
他缓缓地将手伸进怀里,摸出了一个小纸包。
那是特制的“除味粉”,混合了高浓度的胡椒提取物和某种化学试剂。
专门用来对付这种追踪犬。
“呼——”
楚风看准风向,手腕猛地一抖。
纸包在空中炸开。
无色的粉末顺着夜风,精准地飘向了那两条狼狗。
下一秒。
原本狂吠不止的狼狗,突然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呜呜——”
它们开始剧烈地打喷嚏,眼泪鼻涕直流,痛苦地在地上打滚,用爪子拼命抓挠着鼻子。
所有的嗅觉,在这一瞬间彻底失灵。
“草!”
“这破狗怎么了?”
牵狗的打手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进泥坑里。
“是不是闻到什么毒草了?”
“还是闻到野猫尿了?”
老三走过来,踢了那狗一脚。
“没用的东西!”
“别管狗了,咱们自己看!”
没了狗的指引,这帮打手就像是瞎子。
他们在芦苇荡里乱转了几圈。
其中一个打手,正好走到了磐石藏身的位置旁边。
距离不到两米。
楚风甚至能看清他鞋底沾着的烂泥。
那打手突然停下了脚步。
解开裤腰带。
“哗啦啦——”
一股热尿,直接浇在了距离磐石脸不到半米的地方,甚至溅了几滴在磐石的吉利服上。
那股骚味极其刺鼻。
磐石手里的匕首已经滑到了掌心。
只要这人低头看一眼。
他就必须暴起杀人!
然而。
楚风却纹丝不动。
他就那样静静地趴着,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
仿佛他真的就是一堆烂泥,一丛枯草。
这份定力简直非人类。
那打手抖了抖身子,系上裤腰带。
一边走一边骂:
“真他娘的晦气。”
“啥也没有,全是蚊子。”
“走吧三哥!这地方鬼影都没有一个,王总那是自己吓自己。”
几个人骂骂咧咧地拽着还在呜咽的狗,转身往回走。
光柱渐渐远去。
直到确认他们走出了安全距离。
磐石才长出了一口气,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
“你没事吧?”楚风那双眸子在夜色中,比寒星还要冷冽。
磐石摇头,“没事。”
“这点侮辱算什么。”
“等拿到了东西。”
“我会让他们百倍偿还。”
两人在泥水中对视一眼。
危机暂时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