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委大院。
清晨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这座象征着汉东最高权力的院落里。
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
但在这种宁静之下,却涌动着常人难以察觉的暗流。
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盯着边上的盆摘。
站在一旁整理文件的白秘书,却能感觉到书记今天的心情,似乎有些沉重。
过了许久。
沙瑞金才指着办公桌边上的盆景,轻轻叹了口气。
“小白啊。”
“你看这盆松,长得太快,太盛,如果不修剪,迟早会把根给压坏了。”
白秘书停下手中的动作,恭敬地站在一旁。
他知道,沙瑞金这话里有话。
“书记,您是指......”
沙瑞金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来自京城的内参文件。
目光在上面停留了许久,神情凝重。
“京城这几天,可是翻了天啊。”
“赵立春被抓也就算了,那是意料之中的事。”
“可连谭震林那种级别的老将,竟然也被拿下了。”
沙瑞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
“这个楚风,手段真是雷霆万钧。”
“不给任何人留面子,也不给任何人留退路。”
“真是后生可畏啊。”
白秘书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书记,谭震林的事......怎么一点风声都没透出来?”
“按理说,这种级别的大佬落马,应该会引起轩然大波才对啊。”
“我看李达康市长那边,好像一点反应都没有,还在忙着搞他的旧城改造。”
沙瑞金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涉及到军方高层的丑闻,又是那种见不得光的事。”
“上面怎么可能让消息满天飞?”
“这种事都是内部消化,只有极少数核心圈层的人才知道。”
他指了指天花板。
“李达康那个级别,虽然也是封疆大吏。”
“但只要上面不想让他知道,他就还是个聋子,是个瞎子。”
“这就是信息差。”
“在这个圈子里,信息差,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白秘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随即。
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变得有些犹豫。
“书记。”
“既然您提到了李达康市长......”
“有个情况,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沙瑞金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讲。”
“咱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白秘书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
“李达康市长马上就要接任省长了,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另外,他早就投靠了楚家。”
“这次楚家风头正劲,连谭家都给扳倒了。”
“李达康会不会借着这股东风,在汉东搞什么大动作?”
白秘书的担忧不无道理。
李达康是个出了名的霸道性格,以前就敢跟高育良拍桌子。
现在有了楚家这棵参天大树做靠山。
以后在省委班子里,会不会更加肆无忌惮?
甚至挑战沙瑞金这个一把手的权威?
沙瑞金闻言,放下了茶杯。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显得有些头疼。
“达康同志啊......”
“他是个能干事的人,也是员干将。”
“但这人有个毛病,太爱惜羽毛,又太想进步了。”
沙瑞金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
“为了进步,他什么险都敢冒,什么船都敢上。”
“楚家这艘船,那是好上的吗?”
“那是航空母舰!风浪大得很!”
“他也不怕被甩下来,摔个粉身碎骨。”
白秘书静静地听着,不敢插话。
沙瑞金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汉东省的版图上。
良久。
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做出了什么决定。
“随他去吧。”
“现在楚家势大,连军方都避其锋芒,我们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触楚风的霉头。”
“把谭震林在汉东遗留的问题,交给他去调查。”
“只要李达康不违反原则,不搞出乱子。”
“我们也只能静观其变。”
沙瑞金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着窗外。
那里风起云涌。
“但这汉东的水啊......”
“恐怕要被彻底搅浑了。”
“告诉下面的人,这段时间都给我夹起尾巴做人。”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别到时候成了别人的炮灰,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
从京州通往吕州的道路。
并不只有宽阔的高速公路。
还有许多蜿蜒曲折、年久失修的国道和小路。
此时。
一辆挂着京州牌照的黑色桑塔纳。
正行驶在一条偏僻的国道上。
车内。
楚风脱下了那身标志性的黑色风衣,里面只穿了一件简单的t恤。
他手里拿着一张汉东省的详细交通图,正在仔细研究着。
“头儿。”
“前面就出京州地界了。”
开车的磐石看了一眼导航,汇报道。
“嗯。”
楚风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找个地方,换车。”
“这辆车虽然是套牌,但如果在京州露过面,难保不会被有心人盯上。”
“齐家的眼线,现在估计已经撒满了全城。”
磐石点了点头,猛地一打方向盘。
车子拐进了一条更加狭窄的土路。
几分钟后。
他们驶入了一个看起来已经废弃了一半的修车厂。
这地方极其隐蔽,四周都是杂草和废旧的汽车零件。
如果不是熟人带路,根本发现不了。
“老板,来活了!”
磐石跳下车,冲着修车厂里喊了一声。
一个满身油污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看到磐石,也不说话。
只是指了指角落里的一辆车。
那是一辆涂装成“电力抢修”的工程面包车。
车身上还沾满了泥点,看起来饱经风霜,极其普通。
“谢了。”
磐石丢给男人一叠厚厚的钞票。
五分钟后。
黑色桑塔纳被开进了修车厂的深处藏了起来。
而那辆“电力抢修”车,则缓缓驶出了大门。
车内。
楚风已经换上了一套电力工人的蓝色工装。
头上戴着黄色的安全帽,脸上还戴着一个防尘口罩。
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电力维修工。
哪怕是熟人站在面前。
恐怕也认不出这位就是威震京城的“楚阎王”。
磐石也换了一身行头。
脸上抹了几道油污,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背心,活脱脱一个老司机。
“嘿嘿。”
磐石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自己,忍不住乐了。
“头儿,这下齐家的眼线肯定找不到咱们了。”
“谁能想到,堂堂利剑小组的组长,会坐这种破面包车去吕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