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把最后几颗花生米倒进嘴里，嚼了两下，腮帮子鼓鼓囊囊的，眼睛却直勾勾盯着虎子不动了。
虎子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爪子往脸前挡了挡：“老大你咋了？我脸上开花儿了？“
江野把嘴里的花生米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虎子，你在那洞里头跟那条龙精魄打架的时候，它除了揍你吸你妖气，还干了别的没有？比如——往你身上钻？或者有什么光啊气啊的往你骨头缝里渗？“
江野本来打算只是问下对方有没有特殊的动作，但是怕这憨货理解不了，只好详细说明一下。
虎子一愣，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好像……还真有。它那团光炸开的时候铺了满洞都是，我浑身都被裹住了，确实有些凉飕飕的东西顺着毛孔往里头钻，我当时光顾着扑上去咬它，没太在意。咋了老大？“
“没咋。“江野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脸上不动声色。
事情到这，他对这次任务心里大概有个底了。
罪魁祸首不是别人。
正是虎子！
当年江野用魔气操控了大批妖族，虎子更是首当其冲，江野动不动就给它开小灶加大剂量。
人妖大战结束后他还什么都来不及做，就被关通天塔，那批妖族身上的魔气也没有被回收，虽然人族清理了许多妖族，但虎子躲得快，加上土灵罩着，它也就这么苟了下来，这魔气也就一直跟着虎子。
加上这些年虎子胡乱吸收那些负面情绪，没有进行提纯梳理什么的，导致现在虎子身上的魔气有些四不像，魔气的特性还在，但是外面裹了不知道多少东西，要不是这魔气是江野分出去的，并且距离十分近，他都不一定能认出来是魔气。
仙界这些仙人，除非专门测，不然也只会认为这是只胡乱修炼的虎妖，不会去多想什么。
这也是虎子一直安稳在仙界摸鱼的原因。
虎子被打伤后身上灵力不由散出，尽管经过河底洞府的禁制已经削弱了许多，但是几十年积累下来还是影响了降龙城的居民，这就导致了从十年前开始，降龙城居民暴躁，黑水河河底妖兽骚扰居民。
江野把这根线捋顺了，心里有了计较。
等会儿见了周衡，还是得让那条龙背锅。
不然这些年的损失周衡要自己赔怎么办？
一座城十年的赔偿款，可不是他这个穷鬼能承担得起的。
而且，这条龙让绒绒产生了这么大的异变，学院没找周衡算账就不错了。
现在江野愿意单方面原谅降龙城，已经是周衡祖坟冒青烟。
“虎子，“江野把脚翘到桌沿上晃了晃，“等会儿周衡来了你少说话，他问啥你就说啥，别自己瞎加戏。重点是让他知道那条龙精魄有问题，不收拾不行。“
虎子眨了眨那双金瞳：“那城里那些居民脾气爆的事儿……“
“就是那条龙搞的。“江野斩钉截铁，“它吸了你的妖气变大了之后影响范围扩了，从十年前开始祸祸全城。时间线完美闭环，周衡挑不出毛病。“
“可老大你不是说那龙被困在洞里出不来吗？它咋影响外面的人？“
“它出不来就不能往外渗东西了？“江野翻了个白眼，“你被它揍的时候浑身都被那团光裹了，你自己说的，凉飕飕的东西往毛孔里钻。你觉得那是什么？那玩意儿就是它的气息，它的人间体分身青春版懂不懂？虽然弱，但是积少成多，滴水穿石，一个村子的人天天往河里倒洗脚水也能把河熏臭了，一个道理。“
虎子张了张嘴，消化了两秒：“……老大你这比喻真恶心。“
“管用就行。“江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咔吧响了两声，“周衡来了你按我说的演，演好了我给你加鸡腿，演砸了你自己赔。“
虎子立刻把两只前爪搭在桌沿上，努力挤出一个诚恳的表情。
江野看了他一眼：“……把舌头收回去。“
虎子把吐出来的半截舌头缩回嘴里，委屈巴巴地把下巴搁在爪子上。
门外恰在这时传来脚步声，不轻不重，一步一顿，像是在刻意让人听见自己来了。
紧接着笃笃两声叩门，周衡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江道友，周某方便进来么？“
“请进。“江野扬声。
门被推开，周衡跨步进来，一身素白长袍，发髻一丝不苟，面容清隽却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他目光先落在江野身上点了下头，然后转向桌边趴着的虎子，眉头微微一跳。
此刻的虎子周身还有黑气缭绕，身高一丈多，光头大金链，指甲比筷子都长，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他自然也惹不起，他只是个大乘中期的城主。
工作多，压力大，哪有精力去惹大佬。
而且他也打不过。
“来来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小弟，你叫它虎子就行了。“江野拉过周衡，率先出招，热情介绍道，“它来你们降龙城也有几十年了，关于降龙城的异变它有一些了解。“
“几十年？”周衡皱眉，“六十年前的那场灵力波动是你？”
六十年前，降龙城北部有传来剧烈的灵力波动，应该是有大乘强者交手，但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几个时辰就恢复了平静。
周衡赶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平息，而且对降龙城也没有造成什么损失，他也就没有继续追查下去。
虎子缓缓点头，声音沉稳，做足了派头：“如果没错的话，应该就是我了。”
“可烦请道友细说？”
“此事说来话长，”虎子微微一顿，好听清耳边江野的传音，“七十年前，本座在武义城游历，突然感应到一个旅人身上的灵力波动有异样，经过一番打探，了解到是降龙城出去的人，于是就来到了这里......”
在江野提线木偶式的指导下，虎子把它来到降龙城，和那龙的战斗讲的绘声绘色。
最重要的是把锅都甩给了那条龙。
“按道友的意思，是那条龙的气息影响了降龙城？”
“除了龙，还有谁有那个能力？”江野接过话茬，十分严肃，“而且我怀疑绒绒这次失控和那条龙也有关系。”
“没错，”虎子接过接力棒，“我在他身上闻到了浓烈的龙的气息！”
这点虎子倒是没乱说，它当时确实是闻到了龙息，它还很兴奋，因为江野来了，有老大能为自己撑腰了，要是能吞了那天龙，那可真叫如虎添翼。
“但是绒绒当时并未离开城主府，也就是说......”
“城主府有秘密通道连接着条龙那！”
“轰！！！”
话音落下，一声巨响传来。
随后就是一阵地动山摇。
在周遭百姓的一声声惊呼声中，刚建好的城主府又成为了一片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