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明看着他。
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了出去。
“喂,是我。”
“把别墅那个案子的报案人。”
“立刻带到局里来!”
“对,现在!”
卢明办公室的烟雾散去了一些。
他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拍了拍徐帆的肩膀。
“我就知道你小子有办法。”
“你这脑子。”
“转得比咱们局里的网速都快。”
卢明这句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夸奖。
让徐帆扯了扯嘴角。
“卢局,您就别捧我了。”
“现在还都只是猜测。”
“行了,别谦虚了。”
卢明摆摆手,转身看向门口。
一个年轻人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小刘,进来。”
卢明招了招手。
年轻人立刻一个立正。
迈着标准的步伐走了进来。
站到卢明办公桌前。
“局长好!徐队好!”
他叫刘定西。
刚从后勤部调来刑侦队。
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和热情。
卢明指着徐帆,对刘定西说。
“小刘啊,以后你就跟着徐帆。”
“多看,多听,多学。”
“他可是咱们局里的破案王。”
“你要是能学到他一半的本事。”
“下周的考核就稳了。”
听到“考核”两个字。
刘定西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看向徐帆的眼神。
充满了崇拜和渴望。
“徐队!”
刘定西一个转身,面向徐帆。
差点来了个九十度鞠躬。
“请您务必让我参与这次的别墅案!”
“我保证!绝对不拖后腿!”
“端茶倒水、跑腿打杂,什么都行!”
他急切地表着忠心,生怕被徐帆拒绝。
徐帆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他想起自己刚当警察的时候。
似乎也是这副。
天不怕地不怕的愣头青模样。
徐帆点了点头。
“行,你就跟着吧。”
“不过我话说在前面。”
“我的队里不养闲人。”
“你要是跟不上节奏。”
“就自己回后勤部报道。”
“保证跟上!”
刘定西兴奋地脸都红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徐队,为了方便您随时找我。”
“我能把我的工位搬到您办公室对面吗?”
“这样您有任何指示,我秒到!”
徐帆看着他这副架势。
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只是挥了挥手。
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刘定西愣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卢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徐帆这是默许了。”
“还不快去?”
“是!”
刘定西敬了个礼。
兴高采烈地跑出去搬东西了。
审讯室里。
吴绪文坐在椅子上。
双手放在腿上,不停地搓着。
他四十多岁,身材瘦小,皮肤黝黑。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
他不停地用袖子去擦。
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对面的徐帆。
刘定西坐在徐帆旁边。
拿着个小本本,笔尖悬在纸上。
准备随时记录。
“姓名。”
徐帆开口,语气平淡。
“吴……吴绪文。”
“职业。”
“修……修水管的。”
吴绪文的声音有些发抖。
“是你报的案?”
“对,是我。”
提到这个,吴绪文的腰杆似乎直了一点。
“我是良好市民。”
“我发现了……发现了……”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画面。
“发现了什么?”徐帆追问。
“两具尸体!一男一女。”
“就在那个大别墅里!满地都是血……”
吴绪文的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哭腔,双手抱住了头。
“太可怕了。”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血……”
徐帆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没有任何表示。
刘定西的笔在纸上飞快地划着,眉头紧锁。
完全被吴绪文的情绪带入了进去。
“报警时间,凌晨两点四十九分。”
徐帆看了一眼手里的记录,慢悠悠地说道。
“吴师傅,你一个修水管的。”
“大半夜不睡觉,跑到那种。”
“荒郊野岭的别墅区去干什么?”
“是去欣赏雨夜的风景吗?”
吴绪文猛地抬起头,眼神慌乱。
“我……我是去……去拿回我的工具!”
“哦?拿工具?”
徐帆身体微微前倾。
双肘撑在桌上,目光如炬。
“说具体点。”
“我……我那天晚上。”
“大概九点多。”
“被那家的男主人叫去修水管。”
吴绪文的语速快了起来。
“他们家的地下室水管爆了。”
“我修了快两个小时才弄好。”
“走的时候太急。”
“把一套进口的扳手给忘在地下室了。”
“那套工具可贵了,我半个月的工钱呢!”
“我回家才想起来,就想着赶紧回去拿。”
“所以,你就凌晨两点多。”
“冒着大雨,跑回去拿一套扳手?”
徐帆的嘴角勾起冷峭的弧度。
“你这敬业精神,都能评上年度劳模了。”
“我就是心疼那套工具。”
吴绪文低着头,声音小了下去。
“然后呢?”
“然后我到了别墅门口。”
“发现门虚掩着。”
“我就喊了两声,没人应。”
“我寻思着他们可能睡了。”
“就想自己进去拿了工具就走。”
“结果一推开门。”
“就闻到一股血腥味。”
“然后就看到了……看到了……”
吴绪文又开始发抖,说不下去了。
徐帆靠回椅背,不再说话。
过了许久,徐帆站起身。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
“你可以回去了。”
“啊?”
吴绪文和刘定西同时愣住了。
就这么放他走了?
刘定西满脸问号。
但看着徐帆的表情。
还是起身打开了审讯室的门。
吴绪文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走出审讯室。
刘定西终于忍不住了。
“徐队,为什么放他走啊?”
“他明明在撒谎!漏洞百出!”
“九点修完水管。”
“凌晨快三点才想起来回去拿?”
“中间隔了快六个小时!谁信啊?”
徐帆瞥了他一眼。
不紧不慢地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你觉得他在撒谎。”
“我也觉得他在撒谎。”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在撒谎。”
“那为什么不继续审?”
“再加把劲,他肯定就招了!”
刘定西跟在后面,急得抓耳挠腮。
“审讯不是聊天。”
“不是让他把祖宗十八代都说一遍。”
徐帆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是挖坑,让他自己往下跳。”
“你把他逼得太紧,他只会死不开口。”
“现在放他回去。”
“他以为自己蒙混过关了。”
“一定会放松警惕。”
“他会去做他没做完的事。”
徐帆的眼神深邃。
“我们要做的是在外面看着他。”
“看他到底要跳进哪个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