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一晚,营地里格外安静。
杨志这些天已经按照她的吩咐,把营地里的物资重新清点了一遍。
八千多人,每天消耗的粮食是个天文数字。白岑又从空间里拿出部分存粮,又把药品、武器、弹药分门别类交给杨志。
“这些够用个三五年的,多了我怕放不住。如果半年后我还没回来,天气变好了,有种子什么的,你们就自力更生吧。”她说。
杨志接过清单,手有些抖,但还是点头:“基地长放心,我记住了。”
随后,白岑来到母亲房间门口,站了很久,却迟迟没有敲下去。
这几天,她几乎没合眼。
物资交接、路线规划、人员安排,桩桩件件都要亲自过手。现在只差一件事——告诉母亲,她要走了。
门开了。母亲站在门口,看着她。
“岑岑,进来吧。”
白岑走进去,在床边坐下,母亲跟着坐下,握住她的手。
母亲的手比刚救出来时温暖多了,也多了些肉。
这些日子养得不错。
“船找到了?”
白岑点点头。
“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
母亲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跟你去。”
白岑抬起头,看着她。母亲的眼神很平静,但平静下面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妈,海上很危险。而且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正因为危险,我才要跟着。我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你让我留在营地里干等,比杀了我还难受。况且你别忘了我的真实身份。”母亲打断她。
白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母亲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笑了:“别说了,我跟你去。你爸在还等着,我不能让他一个人。”
白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
从母亲房间出来,白岑又去找楚乔。
楚乔正在训练场清点武器,看到她过来,放下手里的步枪。
“决定了?”
白岑点点头:“明天走。”
楚乔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跟你去。”
白岑愣了一下:“你……”
“基地有杨志。他比我适合当总管。你那边需要人手,海上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多一个人多一分力。”楚乔打断她。
白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暖意。楚乔从来话不多,但每次在最需要的时候,他都在。
“好。”
接下来是李文逸和张小琪。
李文逸正在帮秦枫整理药品,一听要出海,直接从箱子上蹦下来:“白姐!我就等你这句话呢!我早说了我水性好!”
张小琪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那叫水性好?在河里扑腾两下就叫水性好?”
李文逸瞪她:“那你去过海里?”
张小琪不说话了。
白岑看着他们俩,忽然笑了。
这一路走过来,吵吵闹闹的两个人,从来没掉过队。
“都去。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出发。”
李文逸欢呼一声,拉着张小琪就跑。
至于杜梓睿和曹宇轩,基地更需要他们。
最后是同林悦告别。
林悦正坐在学校门口,给几个孩子讲完最后一个故事。看到白岑过来,她合上书,让孩子们自己去玩。
“小橙子,想我了?”
白岑在她旁边坐下,看着远处玩闹的孩子们,沉默了一会儿。
“明天我要出海,去m国找李家的人。”
林悦点点头:“我知道。楚乔跟我说了。”
“你……”
“我跟你去。一天看不见你,我就不放心。”林悦转过头,看着她。
白岑看着她,忽然笑了:“是不放心我还是不放心某人啊!”
这些日子,林悦和李文逸走得越来越近,她不是没看出来。
林悦爽朗地笑了,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我去收拾东西。”
晚上,七个人聚在白岑房间里。
白岑站在屋子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咱们明天就走。海上情况复杂,谁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所以今天晚上,要把能准备的全部准备好。”她说。
秦枫指着海图说:“从海城出发,沿着这条航线往东北方向,正常情况下七天能到m国西海岸。但这是理想情况。海上可能有风暴,可能有变异兽,可能迷航。我画了三条备用路线,到时候看情况调整。”
白岑点点头,大家又把急需要用的物资重新整理放入空间。
淡水桶、压缩干粮、罐头、脱水蔬菜,用防水布包得严严实实。
药品箱、武器箱、弹药箱、绳索、急救包、救生衣、信号弹、潜水装备。
激光枪、步枪、手枪、手雷、烟雾弹。
晕船药、止血药、消炎药、退烧药、止泻药。
“我们到海城最好还能找到完好的中型渔船。”潇优突然开口。
“我知道我知道,最好有个二三十米,能经得起风浪,船舱能住人,有简易厨房和卫生间。”李文逸接口。
“那必须啊,还得安个简易雷达,可以探测周围五公里内的动静。”张晓琪补充道。
“那营地这边怎么办?”白岑看着楚乔问。
她看向窗外,夜色里,连体楼的灯光星星点点,八千多人正在沉睡。
“杨志留下。物资给他留够了,我不在,他一个人完全能行。况且基地里人才济济。”
李文逸难得正经起来,说:“杨哥能行的。”
白岑点点头,又看向母亲。
母亲坐在床边,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眼神里有关切,有心疼,唯独没有犹豫。
“妈,你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出发。”
母亲点点头,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理了理她的头发。这个动作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白岑小时候每次出门,母亲都会这样理一理她的头发。
“你爸会等你的。”
白岑点点头,握住母亲的手。母亲的手温热,握得很紧。
夜深了,众人散去。
白岑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空。
营地里很安静,只有守夜队员的脚步声偶尔响起,远处传来几声变异兽的嚎叫,很快又归于沉寂。
潇优走过来,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
白岑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