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家门口，陈二哥停好车，清妍拎着行李箱往院子里进。
“清妍回来了，听说你去海岛玩了？”
“嗯，玩了几天。”
清妍着急看她妈，没心情和她大嫂聊天，简单的回了一句就进屋了。
“清妍你到了，饿不饿？”
陈清清看见清妍进来，起来招呼她。
“我不饿，在飞机上吃过了。妈怎么样了，咳嗽的还厉害吗？”
老太太躺在床上睡着了，不知道是不是不舒服，眉头紧锁着。人，消瘦了很多，头发全都白了。
“白天还好一点，晚上咳的厉害，一宿也睡不了几个小时。”
陈清清看着老太太这样心里也不是滋味，这么大岁数了还要遭这个罪，还不如那种在睡梦中过去的人来的幸运。
“让妈睡一会，等她醒了我给她摸一下脉，看看情况如何了。”
看老太太睡熟了，清妍和清清轻轻的走出了房间。
“咱妈睡着了？”陈二哥停好车进来了。
“刚睡着，昨晚一直咳嗽没怎么睡。二哥，真的要听咱妈的放弃治疗吗？”
陈清清有点难过，她妈这种情况，接受治疗也不一定能好，白遭罪。但是就这么在家硬挺着，也挺遭罪的。
“等一会让清妍给看看，要是能用药物控制一下，哪怕减轻一些咳嗽的症状让妈舒服一点也行。我昨天找熟人打听了，像咱妈这种情况，本身年纪大，身体也不是太好的，化疗，放疗对她来说太遭罪了，也不一定能延长几个月的寿命。”
陈二哥托人打听完心里挺难受，但是想到化疗的痛苦，他不忍心让他妈承受。
“我也托人问过，说的差不多。人家没有直说就说尊重老人的意见，想干什么就满足她。”
陈清清心里也清楚，这一关她妈很难迈过去了。
“要是不治疗，在家照顾也不容易。老太太晚上睡不着，一天两天还行，时间长了咱们也受不了啊？要不，还是去住院吧。”
陈大嫂觉得去医院挺好的，有医生护士照顾，再雇一个护工晚上照顾。反正青云他们条件都不错，也不会舍不得这点钱。再说了，老太太还有医保能报销一部分。
“大嫂，咱妈不喜欢在医院待着。住院，请护工我都没问题，你和我大哥同意？到时候所有花销我们哥三个要平摊。”
陈青云还能不知道他大嫂的想法，既不想出钱也不想出力。
“我和你大哥哪有钱，你一个做买卖的还差咱妈住院这点钱了？”
陈大嫂没想出钱，她家两个孩子条件都一般，她们现在连个正经住的地方都没有，还想攒钱买个房子呢。
“大嫂，钱你不想出，照顾你又嫌累，那是不是以后咱妈的这个院子也和你没关系了？”
陈清清真是看不惯她大嫂，以前年轻的时候仗着娘家条件好啥事都想掺一脚，想当家做主。现在总把她家没钱挂嘴边，真是把所有人都当傻子了。天天把攒钱买房挂嘴边的人，手里还真能没有钱？
“清清，你怎么说话呢？咱妈的院子我们为什么不能惦记，我们不惦记难道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惦记？”
陈大嫂一听这话就不乐意，这个院子不小，最近听说要拆迁，她凭什么不惦记？她家陈青峰是长子，她家余冬是长孙。
“大嫂，你安静一会，别把妈吵醒了。咱妈要不要去医院，这事你说了不算。你们要想得到好处就好好的照顾咱妈，否则别怪我不讲兄弟情分。”
陈青云烦死他大嫂了，只想往里进不想往外掏。
清妍听着他们争吵自己没有出声，她已经说了，家里的房子，东西她一概不要。她姓陈，是她妈养大的，她有责任给她妈养老。至于家产，她不是亲生的，她不会沾染一点。
“你们小点声，别把咱妈吵醒了。”
清妍看了一眼她妈的房间，没听见醒来的声音。
“清妍，你先歇一会，我回店里看一下，晚上和你二嫂一起过来。清清，你让大姐晚上多做几个清妍爱吃的菜，我一会给清和打电话，让他晚上回来一趟。”
“知道了，二哥。”
陈清清也不想和她大嫂说什么了，一会再把她妈吵醒了，好不容易睡着的。
二哥走了，大嫂也进屋了，清妍把行李拎进她奶生前住的房间。屋子已经收拾好了，不知道是保姆收拾的还是谁收拾的。
这个房间和她奶生前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些旧家具。之前塞进来的单人床拿出去了，屋里是一个双人木床，就是床上的垫子和褥子太旧了，坐上去不舒服。
清妍把窗台都打开，让空气流通，明天去商场买一个新床垫子和被褥，还不知道要待多长时间，睡不好影响健康。
稍微歇了一会，她妈醒了，清妍听到一阵咳嗽声。
“妈，喝点水。”
清妍进去的时候，清清正在给她妈喂水。
“清妍回来了，我没什么事，年纪到了，早晚的事。回来也好，我也想你了。咳咳……”
没说两句话，老太太又开始咳嗽。
“妈，我给你诊诊脉。”
老太太伸出胳膊，清妍把手搭在老太太手腕上，感受脉搏。
“不用想那么多，我活的够本了。”
清妍从脉象上感受到老太太生命的流逝，没有什么生命力了。
“妈，我一会出去给你配一些药，能暂缓你的咳嗽，能让你舒服一些。”
治愈没可能了，但是能缓解一下她妈的痛苦。
“那就好，别的我也不奢求了。让我痛痛快快的过完最后这段时间就好。别难过，我都八十多了，比你们爸爸多享了好几年福。”
陈母摸着两个闺女的手，临死前有两个闺女在身边陪着，她不会受罪。
清妍调整一下情绪，打算出去找个中药房买药。
“清清，我出去买药。妈，家里有药罐吗？”
“有，你爸那时候用的我洗干净放起来了，在厨房上面的柜子里。”
清妍去厨房找了一下，还真找到了，能用。
家属院附近就有一家中医诊所，开了好多年了，口碑不错。清妍进去把自己的方子给大夫看了一下，他什么也没说，开始抓药。
拿好药材，回去就开始熬药。
晚上，陈大哥下班回来，他还有几个月就退休了，工作也不忙。
看见清妍，简单的打了招呼。
清妍和 他也没什么说的，早已经凉了，她端给她妈喝。
晚饭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等二哥他们过来就开饭了。清妍知道，这次聚一起就是商量她妈的事情。不过，这事她没有发言权，自己听着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