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再续。
戈壁朔风卷着黄沙,追着马飞飞一行人的脚步往火焰山奔去,天际那道金红长虹凝而不散,如一柄开天引路的剑,劈开苍茫天幕,将前路的昏黄划开一道光亮。鬼面老怪被两名队员架着前行,粗重的铁链锁着他的四肢,青铜罗盘的金芒如缠身的烈火,裹着他周身的煞气,每走一步,煞气便被灼烧得滋滋作响,黑烟从铁链缝隙里缕缕冒出。他眼中怨毒凝作寒冰,却被金芒压得连抬头的力气都无,只剩嘶哑的咒骂在喉咙里翻滚,最终被风沙揉碎,散在茫茫路途。
队伍行出三十里,戈壁的死寂便被火焰山的炽烈彻底取代。赤色岩峰如蛰伏的巨兽,层叠盘踞在天地间,遮天蔽日。日光泼洒在赤岩上,反射出刺目灼眼的光,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晃动,脚边的岩石烫得灼人,热浪裹着沙尘扑面而来,吸一口都似要烧穿肺腑。可就在这极致的燥热中,马飞飞腰间的青铜罗盘突然剧烈震颤,原本炽烈的金芒忽明忽暗,烫意骤然敛去,反倒有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罗盘纹路渗出,顺着腰腹往上爬,直钻骨髓,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停。”马飞飞抬手沉喝,掌心按在罗盘上,指腹抚过刻着的九日纹,那纹路里的金辉竟在微微退缩,似在忌惮着什么,“此地有玄冥生铁的寒气,阴摩罗殿定在前方布了阵,等着我们入套。”
魏光荣快步上前,驳壳枪握在掌心,指腹抵着扳机,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峰峦,眉峰紧蹙:“火焰山的热浪里藏着阴寒,这山坳里的瘴气不对劲,是纯阳热浪与至阴寒气交缠所生,能见度不足三丈,弟兄们贴紧些,谨防偷袭!”
话音未落,山间突然起了雾。白蒙蒙的雾气毫无征兆地从岩缝里涌出来,瞬间便将整支队伍裹住,雾中竟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气,混着刺骨的寒,与周遭的热浪冲撞在一起,形成一层黏腻的湿冷,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闷。雾色浓稠,不闻鸟鸣,不见虫影,连队员们彼此的呼吸声都变得模糊,唯有青铜罗盘的金芒在雾中微微闪烁,成了这混沌里唯一的光亮。
“司令,我看不清路了!”一名年轻队员伸手去摸身旁的战友,却只摸到一片冰凉的雾气,惊呼声刚起,便被一道破空的寒芒狠狠打断。
那寒芒从雾中疾窜而出,不是此前见惯的骨刃,却是一柄生铁铸就的短匕,匕身泛着乌沉沉的冷光,刻着与骨刃上相似的扭曲阴符,寒气裹着浓郁的煞气,直刺那名队员的后心。魏光荣眼疾手快,手腕微抬,两声枪响清脆炸响,子弹擦着短匕飞过,将其狠狠打偏。短匕“铛”的一声钉在一旁的赤岩上,竟瞬间在滚烫的岩石上冻起一层白霜,寒气化开,连坚硬的赤岩都裂出了细密的纹路。
“是玄冥生铁所铸!”马飞飞眸色骤寒,反手抽出腰间的玄冥月亮银钩,银钩甫一出鞘,金芒便骤然暴涨,将周身数丈的雾气逼退数尺,“阴摩罗殿的人早等着我们了,结圆阵!”
队员们立刻应声靠拢,以马飞飞夫妇为中心,大刀横握,步枪上膛,背靠背紧紧贴在一起,形成一道坚密的圆阵。雾中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影影绰绰的黑影在雾中晃动,个个手持玄冥生铁铸就的兵器,刀、剑、匕、矛,皆泛着乌寒的光,每一件兵器上都萦绕着浓黑的煞气,与雾气缠在一起,化作一道道冰冷的寒影,带着破风之声,直扑而来。
这些黑影,并非阴摩罗殿的死士,却是殿中以邪术驯养的“铁傀”——以东瀛武士的尸骨为躯,裹上玄冥生铁熔铸的厚重甲胄,以万千煞气炼魂,失了自主意识,只知杀戮,刀枪难入。更可怕的是,玄冥生铁至阴至寒,恰好是青铜罗盘纯阳之力的克星,金芒遇之,便会被死死压制。
铁傀扑来的瞬间,马飞飞的银钩便迎了上去,金芒撞在生铁甲胄上,发出沉闷的“嘭”声,竟未如劈砍死士那般轻易破开,反倒被甲胄上的寒气逼得金芒微滞,光芒黯淡了几分。“玄冥生铁寒克阳,不可硬拼!”马飞飞低喝,手腕翻转,银钩旋身避开铁傀刺来的生铁矛,金芒精准扫向铁傀的脖颈——那是甲胄衔接的缝隙,也是唯一的死穴。
金芒入肉,煞气与寒气一同炸开,铁傀的头颅滚落,黑血溅在雾中,瞬间便凝成冰珠,坠落在地。魏光荣的动作更疾,驳壳枪的子弹专射铁傀的眼窝、咽喉,这些甲胄未及的死角,指尖的红芒时不时弹出,红芒遇着玄冥生铁的寒气,便爆发出刺目的金红光芒,将铁傀的甲胄烧出一个个焦黑的破洞。队员们趁机挥刀砍入,惨叫声、金铁交鸣声、手榴弹的爆炸声在雾中接连炸开,混着雾气的寒与周遭的热,搅得整座山坳翻江倒海,天旋地转。
可铁傀竟似无穷无尽,雾中不断有新的黑影扑出,玄冥生铁的寒气越来越重,四下里的温度骤降,青铜罗盘的金芒被压制得越来越暗,几乎要融进浓稠的雾色里。队员们渐渐体力不支,有人被铁傀的兵器划伤,寒气顺着伤口钻入经脉,瞬间便冻得四肢僵硬,脸色青白,连握刀的力气都没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雾的源头定在山坳深处,破了源头,瘴雾自散!”魏光荣一枪打爆一名铁傀的头颅,回头对马飞飞喊道,指尖红芒连发,逼退身前的三名铁傀,将他们挡在圆阵之外,“我护着弟兄们,你去破阵!速去速回!”
马飞飞点头,眸色凝作寒铁,抬手结印,指诀变幻间,口中念动青铜罗盘的秘术:“九日聚阳,破雾寻踪!”话音落,罗盘的金芒骤然暴涨,虽仍被寒气压制,却凝作一道笔直的金柱,直冲雾顶,金柱扫过之处,浓稠的雾气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缝隙,露出山坳深处的一道赤岩高台——那便是雾的源头,也是阵眼所在。
赤岩台上,立着四名紫袍邪术师,四人各持一面玄冥生铁铸就的幡旗,幡旗上刻着狰狞的鬼王纹,黑气相缠翻涌,与山间的瘴气融为一体。正是这四面铁幡,引着玄冥生铁的至阴寒气,与火焰山的纯阳热浪交缠,凝出了这漫天雾瘴,更以幡旗之力,操控着雾中的无数铁傀。
“休想破阵!”四名邪术师同时怒喝,手中铁幡狠狠一挥,更多的铁傀从雾中涌出来,赤岩台上的黑气骤然暴涨,寒气如潮,铺天盖地般直压向马飞飞。
马飞飞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冲破铁傀的围堵,玄冥月亮银钩在半空旋出数道金芒,带着破风之势,直劈四名邪术师。邪术师们早有防备,四人同时结印,铁幡上的黑气凝作四道张牙舞爪的黑蟒,吐着信子,张着血盆大口,迎向金芒。金黑相撞,一声巨响震得山坳剧烈颤抖,雾气翻涌如浪,马飞飞被气浪狠狠震得后退数步,心口一阵闷痛,唇角溢出一丝殷红的血,腰间的罗盘震颤得更烈,似在承受着极致的压制,几乎要碎裂开来。
“马飞飞,玄冥生铁乃你青铜罗盘的天生克星,今日你便葬身于此吧!”一名邪术师阴恻恻地笑,手中铁幡再挥,那四道黑蟒竟化作数道纤细的黑丝,如毒蛇般缠向马飞飞的四肢,那黑丝带着刺骨的寒,触到皮肉,便似要冻裂经脉,钻骨蚀髓。
马飞飞眼中寒芒乍现,竟不闪不避,任由黑丝缠上四肢,寒气瞬间蔓延全身,可他手中的银钩却突然调转方向,金芒凝作一点,如针尖般,直刺那名邪术师的眉心。邪术师猝不及防,只来得及抬幡抵挡,金芒却穿透铁幡的黑气,擦着他的眉骨划过,带起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邪术师惨叫一声,后退数步,手中铁幡微微晃动,幡上的黑气散了几分,阵眼便也弱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马飞飞猛地催动全身功力,将丹田内的纯阳之力尽数逼出,青铜罗盘的金芒终于冲破寒气的压制,化作一道金光灿灿的九日轮,悬在他头顶。“以阳融寒,以芒破煞!”马飞飞沉喝,九日轮飞速旋转,金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洒在缠身的黑丝上,黑丝瞬间便消融成黑烟,寒气被金辉灼烧得滋滋作响。四名邪术师被金辉扫中,甲胄下的皮肤瞬间红肿起泡,发出凄厉的惨叫,连手中的铁幡都开始发烫,刻着的阴符渐渐消融。
这是玉石俱焚的打法,以自身经脉承托纯阳之力的极致爆发,虽能破寒,却也会被功力反噬。马飞飞的嘴角溢出更多的血,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握着银钩,一步一步向着赤岩台走去,九日轮的金辉越来越盛,将赤岩台的雾气尽数逼退,玄冥生铁的铁幡在金辉中渐渐变形,似要熔化成铁水。
“不可能!玄冥生铁怎会被纯阳之力压制!”一名邪术师疯了般嘶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抬手将铁幡狠狠掷向马飞飞,铁幡裹着最后一丝黑气,直扑九日轮。
马飞飞抬手,银钩精准挑起飞来的铁幡,金芒尽数注入其中,铁幡瞬间炸开,化作漫天铁屑,在金辉中熔成滚烫的铁水,坠落在地。其余三名邪术师见势不妙,面面相觑,转身便想从赤岩台后逃遁,却被一道红芒拦住去路——魏光荣竟带着几名身手矫健的队员冲了过来,指尖红芒连发,与马飞飞的金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金红屏障,将赤岩台围得水泄不通。
“跑?往哪跑!”魏光荣的声音冷冽如冰,驳壳枪子弹连发,精准射中两名邪术师的膝盖,二人惨叫着跪倒在地,红芒随即跟上,死死贴在他们的面门。金红二色交织缠绕,将二人体内的煞气尽数炼化,只余下两具干瘪的尸体,坠下赤岩台。最后一名邪术师见无路可逃,竟想催动体内煞气自爆,与众人同归于尽,可马飞飞的银钩已快如闪电,洞穿他的心口,九日轮的金辉顺势涌入,将他的魂魄与煞气一同烧得灰飞烟灭,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四名邪术师伏诛,四面铁幡尽毁,山间的雾瘴瞬间开始消散,玄冥生铁的寒气渐渐退去,那些失去操控的铁傀,如失了魂的木偶,轰然倒地,化作一堆堆生铁与白骨,散落在赤岩间。
队员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汗水与血水混在一起,沾着沙尘,可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着不灭的光,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是击退强敌的坚定。马飞飞收了九日轮,身形一晃,踉跄着险些摔倒,魏光荣快步上前扶住他,指尖红芒轻轻抚上他的胸口,帮他抚平翻涌的内息,语气里带着嗔怪与心疼:“就知道逞能,不知道留几分力?若是伤了根本,日后怎的闯火焰山核心?”
马飞飞笑了笑,抬手擦去唇角的血,掌心重新按在腰间的青铜罗盘上。此刻罗盘的金芒已恢复炽烈,熟悉的烫意重回掌心,只是指针却比之前更沉,死死指向火焰山深处,那方向的寒意,虽淡,却更沉,似藏着一座万年冰山,在极致的热浪中蛰伏,等着他们去撞。
“阴摩罗殿的主殿,就在火焰山核心了。”马飞飞抬眼,望向火焰山深处,那里的热浪更浓,峰峦更险,赤色的岩峰直插天际,玄冥生铁的寒气与更浓重的煞气缠在一起,凝作一道黑带,横在天际,与火焰山的红光交相辉映,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他们集齐了三枚玄冥生铁碎片,定在核心布了大阵,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被架着的鬼面老怪此刻竟突然笑了起来,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浓浓的幸灾乐祸:“马飞飞,你破得了铁幡阵,却破不了玄冥聚煞阵!殿主已将三枚生铁碎片熔铸成玄冥鼎,鼎成之日,便是青铜罗盘碎灭之时,到那时,万千煞气席卷天下,华夏山河,终将被我阴摩罗殿覆没!”
马飞飞低头,看向鬼面老怪,眸色冷得像万年寒冰,银钩的金芒轻轻抵在他的眉心,那金芒虽淡,却带着致命的威压:“你以为,我会让他鼎成?”
金芒微微闪动,鬼面老怪的笑声戛然而止,眼中的幸灾乐祸瞬间化作极致的恐惧,他看着马飞飞坚定的眼神,突然明白,这个男人,从不是坐以待毙的人,越是绝境,便越是勇猛。
火焰山的雾彻底散了,日光重新洒在峰峦间,将赤色的岩石照得愈发耀眼,却照不进火焰山核心的黑暗。马飞飞扶着魏光荣的手,缓缓站起身,腰间的青铜罗盘震颤不休,似在与火焰山深处的玄冥鼎遥遥对峙,金芒冲霄,与墟底的黑气撞在一起,在天际凝成一道泾渭分明的界线,一半是炽烈金红,一半是浓黑如墨。
魏光荣将驳壳枪重新上膛,红芒在指尖微微跳动,与马飞飞并肩而立,目光坚定地望向火焰山深处。队员们也纷纷站起身,擦去身上的血与尘,将大刀重新握紧,将步枪重新举高,哪怕身上带伤,哪怕疲惫不堪,眼神却依旧如炬,步步跟上二人的脚步。
三十里山路,铁寒入骨,却磨不灭华夏儿女的热血;千重岩峰,万重热浪,却挡不住护我山河的脚步。
玄冥鼎未铸,聚煞阵未成,这火焰山前的铁幡阵,不过是阴摩罗殿的开胃小菜。真正的决战,尚在前方,那火焰山核心的黑暗中,有玄冥鼎的至阴寒,有阴摩罗殿主的狠戾毒,有覆灭华夏的滔天阴谋,却也有青铜罗盘的纯阳金芒,有夫妻同心的极致默契,有一群普通人以血肉之躯铸起的万里长城。
马飞飞抬手,玄冥月亮银钩指向前方,金芒如炬,劈开前路的阴翳,声音沉稳而坚定,穿透热浪,传遍整座山坳:“走,闯火焰山,毁玄冥鼎,护我华夏!”
声音落下,一行人踏着滚烫的赤岩,向着火焰山深处走去,脚步坚定,步步铿锵。青铜罗盘的金芒在前方引路,红芒随行,队员们的热血,在火焰山的极致热浪中,烧得愈发炽烈,从未熄灭。
火焰山底,黑气翻涌;前路之上,金芒不灭。
一场纯阳与至寒的终极对决,一场护山河与覆华夏的生死较量,即将在火焰山的核心,缓缓拉开序幕。而马飞飞一行人的身影,渐渐融入火焰山的热浪与霞光中,只留下一道金红交织的光,在赤色的峰峦间蜿蜒前行,永不停歇。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