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亡后,在你们那些清朝的遗老遗少写的史书里,康熙、雍正、乾隆三朝被称为:康雍乾盛世。”
“果真如此?!”,玄烨原本唏嘘的心情顿时又振奋起来。
楚宇瞥了他一眼,“你是康熙皇帝,自己信吗?”
胤禛犹豫一会,拱手道,“还请告知这盛世的真相!”
“如你所愿。史学界共识的康雍乾盛世其实也不是什么虚名,但真相更接近于清朝统治高压下的繁荣。你们爷孙三代这一百三十四年确实是清朝国力和疆域的空前扩张,但同时也是民生和思想被极限压迫的矛盾。”
“首先经济没有什么增长,表面总量光鲜,实则人均停滞。生产总值占世界三分之一,但实际人均收入在当时反而是下降的。乾隆末年人口突破3亿,生产力却陷入内卷,农民终年劳作难以果腹。和英国对比更残酷,中英人均收入差距从1700年的两倍拉大到1800年的五倍。所谓永不加赋只是不增人头税,基层税依旧沉疴。”
“其二是顶级权术而非制度文明,这是人治的极致,代价就是清朝治理高度脆弱。就比如,玄烨你当初推动明珠和索额图党争,搞平衡。康熙晚年国库仅剩几百万;还有胤禛你,靠密折和军机处搞制度暗箱,虽然制定养廉银反腐,却没有解决根本;最后是乾隆,晚年默许和珅肆意敛财,制造了清朝史上最大的贪腐,自己则在幕后操控。”
“其三文治成了杀人术。康熙庄廷鑨案戮尸、雍正查嗣庭因‘维民所止’试题被逼死、乾隆王锡侯因编字典《字贯》没避讳被族诛。四库全书编成,禁毁书籍与存书量相当。士人避席畏闻文字狱,思想彻底萎缩。”
“最后是科技与军事,主动退出世界赛道,一个人的堕落是从主动放弃进步开始的,清朝也一样。火器专家戴梓发明连发火铳被封存;雍正倒是能接受了一点,但都是不重要的玩意;马戛尔尼展示工业革命成果,乾隆不屑一顾。当西方进入蒸汽时代,船靠蒸汽机驱动,横行大海。清军仍是弓箭刀枪,木制帆船,为后面的落后挨打完成了一切准备,指的‘学习’!”
“这并非真正的盛世,而是封建王朝临终前的回光返照。疆域最巩固、专制最彻底、人口最多、生存空间也最挤。清朝的衰落不是意外,而是落后体制下的必然结果。”
张廷玉问道,“那要怎么样才行?”
“很简单,封建皇帝制度落后于世界了。”,楚宇笑道。
玄烨眯眼,“你的意思是,想要大清跟上时代就要废掉皇帝制度?现在朕来问你,如果你是皇帝,你愿意亲自废了自己吗?愿意成为皇帝制度的罪人吗?”
“不愿意。”,楚宇淡然一笑,“这是时代的局限性,除非我是直接穿越成皇帝的,我可能还会考虑一下。”
“一个国家没有了皇帝就一定会变强吗?”,胤禛问道。
“国家强与弱,关键在于为何而强、为谁而强。没有皇帝,国家不一定自然变强,但没有皇帝的牵制,国家才有了真正改变的可能。”
“此为何意?”,张廷玉询问道。
“国强不系于一人,而系于制度。一个王朝,明君在位时国运昌盛,昏君在位时民不聊生。国家的强弱取决于皇帝个人的能力,这种建立在个人基础上的强大,其实非常脆弱。”
“而现代国家追求的是制度的稳定,人们不再把希望寄托在君主身上,而是设计一套权力受监督、决策靠科学、人民能参与的机制。制度不完美可以修正,但不会因为君主的喜怒哀乐而朝令夕改。没有独裁的皇帝,是为了让国家的命运不再连于一人,而连于法治与科学。”
“国强不在于宫殿楼阁,而在于人民合力。在皇权时代,百姓既是皇帝的子民,也是皇帝的劳动力,是王朝机器运转的零件。我们现代的观念认为,国家强盛的根基是人民的力量。当每个人都从子民变成公民,他们不再是服务于皇权的工具,而是为了自己和后代的幸福奋斗。当创造力被激发,国家将拥有无数个智慧的大脑;当责任感被唤起,国家就有了牢固的基石。没有皇帝,是为了让天下真正属于天下人。”
“华夏的历史已经证明,终结封建专制,不等于斩断国家的未来。皇帝下意识认为,一旦失去皇权,国家就会陷入混乱。但纵观世界历史,废除君主专制并转型为民主政体的国家,许多都变得强大或稳定。因为它们告别了为一家一姓而战的时代,转向为共同的愿望和理想去奋斗。这种精神力量,远非忠君思想可比。”
“只要有皇帝的存在,国家的天花板就是皇帝个人的天花板。而打破这个天花板,让每个人都成为国家的建设者,才可能打破王朝的三百年周期律。”
“打破王朝周期律!”,三人一惊。
他们谁不知道王朝周期这个事,自大清往前,从秦朝开始,除了东西汉和南北宋,没有一个王朝存在超过三百年。
要再论严谨,把两汉两宋分开来,可就是一个都没有。
唐朝为首,两百八十九年;清朝和明朝同为两百七十六年。
“如今的华夏建国多少年?”
“八十年。”
“距离大清灭亡多少年?”
“一百一十八年。”
“岂不是,华夏只用了一百多年就跟上了世界的步伐?!”,胤禛感叹道。
“华夏建国之初是一穷二白的,国内情况可能还不如一些古代王朝,但真正的质变是从改革开放为始。准确来说,华夏从一穷二白到国力腾飞,成为世界强国之一,用了不到五十年。”,楚宇说道。
“那我大清能否借鉴华夏的改革?”,胤禛忙问道。
“你要是不怕大清提前亡国倒是可以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