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武学上来说,任何招式都有其破绽。
最典型的便是武道衰微到极致的清朝时,江湖中内功都近乎绝迹,绝大多数武者都打熬筋骨,以招式之妙取胜。
便是《雪山飞狐》中的主角胡斐也亦是如此。
更不要说,全程倚靠智慧,双儿和火枪的韦爵爷。
那个可悲的时间节点,只需知晓对方招式破绽而后出手,就能以弱胜强,战而胜之。
便是在《笑傲江湖》的时间线里,内功普遍存在于江湖,可令狐冲也依旧会因为思过崖山洞中,五岳剑法被破而心神错乱。
但苏暮云发现,等真正到了宗师,大宗师,甚至于天人境之后,武学的交锋招式的破绽早已被速度和力量的差距弥补。
真正有破绽的绝大多数都是心灵的破绽。
就好像古龙世界的武道交锋,战前状态和心理都将定鼎胜局。
自己这般神级武学的范畴中,招式的破绽已经从气的玄妙上升到了神的程度。
【番天印】这一掌是极尽自己心神最强的一点而创出。以《如来神掌》为基,以《三花聚顶掌》为燃料。
但在初次施展与李秋水交手时,苏暮云便发现:这一掌的破绽实在太大,也实在太过想当然。
与人交手之时,若是自己如星爷那般从天而降还好。
但若是自己也正在与人搏杀,那这一招要么根本无法施展,要么就得遇到敌人高高跃起逃窜之时才能使用。
否则一旦自己和敌人靠得太近原地施展,亦或者周围有挚友亲朋,那这一掌必然会出现绝大的破绽而落败。
更改武道招式,对于其他武者而言,或许是相当困难的事情,甚至于便是某些天纵奇才者也需要数年,十数年,数十年的光景才能诞生武道灵光。
但对于苏暮云而言,前世无数的小说,影视都如同巨大世界树上的茂密桑叶,可以随手摄取。
【玉玲珑】又有推演之能,不足了最后一块短板。
所以,战胜李秋水之后,这一招的版本已经更迭。
随着右手手掌上抬……“呼——轰隆隆——!!”
不是风,是整座山脉的战栗。
无尽浩荡的长风自山体每一道裂隙、每一寸冻土、每一株古松的根系中喷薄而出,宛如大地沉眠了千万年的呼吸骤然苏醒!
正在如流星陨落的欧阳锋忽然只感觉身躯好似受到了一股强横无尽的斥力从大地上传来。
欧阳锋那挟着万钧下坠之势的血色朱蛤虚影,撞入这浩荡长风之中,竟如巨舟陷入深海漩涡——下扑的狂暴劲力被迅速层层消解、撕扯、分散,仿佛一拳砸进了无边棉絮。
甚至于,欧阳锋只感觉自己俯冲之力在这短短惊愕间竟全然消散不见,甚至于身躯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上升。
他那掌力虽雄浑到超脱了武道极致,可终究还是难抵得过这如九天浩荡长风般的天地之伟力。
正在欧阳锋惊愕之际,紧接着,那大地之上,一只与苍穹几乎同样大小的巨大手掌凭空而生。
江南七怪和杨过目瞪口呆得看着这其广不知多少里的虚幻手掌从大地之中,从自己周身山巅浮出。
那类似于内力,真气却又更加精纯的元气之力从地壳,从山石,从枯树,从每一株冰雪石缝中杂草中生出,而后在那磅礴如星辰般的手掌窍穴中汇聚,够连地脉得徐徐升起凝做真气实质。
“发生了什么……”
柯镇恶虽然极力竖耳静听,但对于这天地元气的变化之妙却终究还是无法单凭听力感知。
可他这个问题,江南七怪实在无法用言语来回答。
欧阳锋眼看着自己气力衰竭,身躯再次凌空开始上浮,眸中惊骇实难言喻。
苏暮云却也满头大汗,时机稍缓,原本交错相对的双手忽然扭转怀抱,形成了类似佛门中人合掌之姿态。
这一招正是取自于佛门《如来神掌》之【佛抱怀容】。
但此刻施展,其中全无佛门之慈悲。
而全然是道门阴阳二气流转之妙。
之所有这般变化,全然是那最新当最柴薪加入的《天山六阳掌》之功。
正如天山童姥教授虚竹时所言:“我这《天山六阳掌》……你尚未悟其妙理。【六阳掌】是一门极厉害的掌法,须得体内阴阳二气互济,方可发挥最大威力。你专修‘阳刚’一路,乃是走上偏门了。”
等真正研习了这门掌法,苏暮云才发现,这门掌法其中之妙全在“阴阳二气”。
可以说,与《纯阳无极功》而言,除却张老道量身定制的《太极拳》之外,这门掌法最是适合苏暮云所修的内功根本法。
这一掌便是【番天印】的补足!
以“清气升于天,浊气下于地”的开天辟地之理念,以道门“阳而升,阴而沉”的医理,这才构建而出。
随着苏暮云这手掌旋转,合抱。
那原本上升的阳清之气和从虚空元气中疯降的阴浊之气,也随着他手掌的旋转合和而疯狂扭动。
阴阳二气以最精纯,最狂暴的姿态在虚空中扭曲,交杂,碰撞,旋转!
欧阳锋那宗师境的身躯也如陀螺一般被狂暴的阴阳二气撕扯,仿佛被放进工业级洗衣机中的布娃娃,鲜血和碎肉四散飞溅,原本就已经裸露在外腿,脚部森森白骨迅速被这天地伟力撕磨,剥离。
然后……轰!
那在两个神掌之间不断凝聚,压缩,撕磨的阴阳二气——炸了!
没有任何声响……亦或者说,这种大音希声,早已超出了人耳能捕捉的范畴。
那巍峨华山之巅的上空,天地骤然一暗,一时间仿佛日月都失去了所有华彩。
一道混合着阴阳二气的狂暴能量化作波形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山头积雪蒸发,古松化为齑粉,岩层如波浪般起伏、碎裂!